黑夜和白天交替,顔細細睜開眼睛,發現一夜之間春天就到了。窗外陽光明媚,早開的海棠在風中搖曳,還有小鳥唧唧喳喳的聲音。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很大,看到奢華無倫的大床,頂級的燈具,寬大的沙發……這間卧室大得出奇,外面的露台上一溜是各種早早盛開的玫瑰:紅的白的藍的粉的……無一不有。
她坐起身,渾身卻沒有半點力氣,隻能靠着床頭,睜大眼睛仔細看着這一切。四周安靜得出奇,好像這寬大的屋子是死的,出沒其間的隻是幽靈。
她走到門口,剛拉開門,看到兩名穿制服的女傭守在門口,女傭很驚喜:“顔小姐,你終于醒了。你已經昏睡好幾天了,現在感覺好點沒有?”
她迷惑地看着這張陌生面孔。
女傭的神情恭敬之極:“顔小姐,你餓嗎?你想吃點什麽?廚房準備了很多适合病人吃的東西,你等着,馬上就來……”她看另一個女傭,“小柳,你去把飯菜端上來。”
小柳柔順地答應着出去了。
燕窩粥,精緻小菜,熱氣騰騰的牛奶……顔細細迷惑地看着這一切,半晌,忽然問:“我媽呢?”
沒有人回答她,女傭隻是卑微而讨好的微笑,向她鞠躬:“顔小姐,叫我小萍就好了。”
她叫小萍,她叫小柳。顔細細并不認識她們,恍若夢中,隻是又問:“我媽呢?”
小萍隻是默默地退在一邊,臉上還是挂着職業性的笑容,不時悄然看一眼這個雖然蒼白,卻漂亮之極的年輕女子,心底暗暗揣測,這個女子莫非是個神經病?
連續一個月,顔細細都處在半昏睡的狀态中,醫生來看了幾次,隻說是過度勞損,焦慮悲傷所至,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這段日子,她沒有見過任何人,甚至連這間豪宅的主人都沒見到過,整天渾渾噩噩的,如關入金絲籠裏的鳥兒,病恹恹的。
在一個春光燦爛的午後,她終于徹底站起來。那時候,身體已經好得七七八八的了,她終于仔細打量所在的環境,打量寬大無比的空中花園:假山,噴泉,綠草如茵,盛開的大片玫瑰,站在樓上,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風景……不知道是何等樣的人才能在黃金地段有如此奢侈的享受。
但是,她還是沒有下樓。
直到有腳步聲傳來。
她擡起頭,四目相對。
汪東林差點屏住了呼吸:對面的女子站在一叢粉色玫瑰旁邊,發漆黑,衣勝雪,臉上一絲紅潤,雙眼晶亮,旁邊那麽大片的玫瑰忽然都失去了顔色。
他砰砰心跳,全身的荷爾蒙仿佛一下沖到了頭頂,大手一伸,就将她死死摟在懷裏……
顔細細沒有反抗,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氣,隻是身子一僵,但是,還是沒有掙紮。
從不知道女人的嘴唇會甜蜜成這樣,那是五月玫瑰最鮮嫩的花蕊,是蜜蜂采撷的第一絲蜂蜜,是黃昏時升起的第一縷新月,是讓人心醉的第一次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