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徐小雅時，她已經出院，臨時住在一家連鎖酒店裏。

滿屋子全是煙味，徐小雅坐在床上就像一個瘾君子，吞雲吐霧。

她暴瘦，皮包骨頭，昔日的風韻美豔一絲也不見了，整個人迅速蒼老。

一看到顔細細，她噴出一口煙霧，劣質的香水味在空氣中擴散出去，整張臉都模糊不清：“細細，我明天去一家發廊上班……”

發廊女！

去夜總會已經不成了，姿色已經殘了，沒法，隻好淪落到去發廊的地步。

顔細細忽然想起從汪東林的銷魂窟裏逃離那天深夜，看到的那些街邊拉客的風塵女，她們也都曾經美豔動人，也許也曾是無數少男的夢中人，但淪落幾年後，跟孤魂野鬼似的，手臂上全是淤青針眼，徹徹底底成一灘爛泥，永遠也沒有翻身的一天了。

“我欠了二十幾萬外債，人家天天打電話催我要錢，我必須出去上班……”

她已經不再流淚了，忽然抓住顔細細的手，眼中全是狠毒和急切：“細細，我想報複，我想殺了鍾明輝，他連我買房子的錢都不肯還我，可是，我拿他毫無辦法……細細，我不甘心啊，我後悔得心都在滴血……”

“我聽說他們已經在裝修新房子了，婚期都定下來了，鍾明輝又升了一級，配了車了……我好恨……細細，我好恨……”

新房子到手了，職務晉升了，有了更體面的女朋友——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受到傷害的人，連報複的能力都沒有。

“細細，我要到鍾明輝單位去大鬧，我要所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别去，你一個人會吃虧。”

徐小雅瞪大眼睛：“我想花錢請幾個人去把鍾明輝揍成殘廢。”

可是，她連這筆錢也沒有。

顔細細無話可說，這時候指責抱怨徐小雅又有什麽意思？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後悔藥賣。她隻是遞給她一張卡：“小雅，你先拿着。”

徐小雅的眼睛瞪得老大：“細細，你哪來這麽多錢？你的信用卡額度不是才三萬嗎？”

她隻是笑笑：“拿着吧，先度過難關再說。”

她一直沒告訴徐小雅自己懷孕的事情，也不想說。

顔細細剛走進客廳就看到汪東林坐在沙發上。

他笑容滿面，面前放着一大堆東西：“細細，你到哪裏去了？快來看看這些東西，你喜不喜歡？”

全是小孩子的玩意，童裝，小鞋子，小帽子，虎頭玩具……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細細，你看還缺少什麽？我們也可以一起去買。”

她看着這一大堆東西，也不知是什麽滋味。

汪東林不是說要很久才回來嗎？爲什麽這麽快就到家了？

他興緻勃勃地炫着一雙虎頭鞋：“你看，多好看。哈哈，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小孩子的東西這麽漂亮。也不知道是個小男孩還是小女孩，不管了，反正這鞋子男女都能穿，一定可愛極了……”

又看她的氣色，笑眯眯的：“細細，你的臉色好多了。”

她在他對面坐下，忽然問：“汪先生，開精品店那事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