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大笑：“認真點，你得當做自己像在教堂裏忏悔一樣，必須是自己的秘密。大家不要敷衍，敷衍是沒意義的，真誠點，大家都真誠點……”

顔細細死死盯着紙條，她一時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麽秘密，寫什麽才好呢？

“好了，大家都寫好了吧？一二三……你們可以把手裏的紙條傳給你們左邊的同事了……”

顔細細放下筆，把紙條折疊傳給一名女同事。但是，她刻意沒有回頭，也沒去看左邊的黃小覺，甚至壓根就不願意收到他的“秘密”。

可是，他的紙條已經遞過來，淡淡的，還是普通同事間的關系，沒有絲毫的波瀾起伏。

顔細細硬着頭皮接了紙條，但是，并不打開。

過了好一會兒，黃小覺的聲音響起，淡淡的：“不看一下嗎？”

她不得不打開紙條，上面隻有三個字：“我愛你”。

她腦中轟鳴，忽然覺得自己渾身失去了力氣。

旁邊，目光灼灼，但是，她不敢面對。

原來，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這家公司；他一直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可笑自己自欺欺人，以爲把頭埋在沙堆裏，他就真的看不見。

紙條已經揉皺，在掌心裏汗涔涔的，她的頭一直一直低下去，一直都看着自己的腳尖。那時候，主持人已經把煙灰缸放在中間：“好了，大家都把紙條扔進來吧。這秘密隻是一個玩笑，今天過了，希望大家都忘掉……”

所有的小紙條集中在煙灰缸裏，一陣火苗騰起，化爲灰燼。

大家嘻嘻哈哈又開始唱歌，喝酒，猜拳……黃小覺被兩名熱情的美女同事拉着，開始輪番唱情歌。

顔細細躲到洗手間，很久沒有出來。

她整個人都混亂了，仿佛不知道明天到底該怎麽繼續下去了。那是一個錯誤，自己當初根本不該簽約。

她走出洗手間，不經意看去，黃小覺正被一大堆人圍着猜拳。他們沒有誰留意到她。她悄悄地對旁邊的一位女同事交代了一下，隻說自己頭疼，不舒服，要提早回去。

悄然溜出ktv的大門時，她松了一口氣。

大街上，萬家燈火，這城市還很熱鬧，街上行人如織，洋人的節日已經全面占領中國，許多年輕人戴着聖誕帽子，拿着充氣的大棒子，呼嘯着來來去去。

人太多，沒法打車，她過了街口，走到對面的那條街，那裏，人流相對已經稀疏了。

但是，一輛輛出租車呼嘯而過，依舊滿員。

她靠在背後的行道樹上，覺得渾身無力。

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被一雙大手死死拉住。

她心裏一顫。

“細細，我忍不住了！我沒法明明每天看到你卻假裝不認識。你到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可是，我怕你離開，怕像以前那樣再也見不到你，我不敢找你，也不敢主動跟你說話，甚至，不敢讓你發現我知道你的存在……可是，細細，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發瘋，我無法忍受這樣的日子……”

那是他今晚寫給她的最大的秘密，一如紙條上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細細，我愛你！”

她淚如雨下，隻是盡力，盡力想要揮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