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的時間和金錢都是有限的，不花在你身上，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還可以這樣？

但是，她已經沒法找什麽借口自我解嘲了，反正自己每一次關鍵時候都用的是汪東林的錢，葬母，念大學，擺脫王曉豪家的威逼，甚至這次解圍以及賠償……她忽然很郁悶：仿佛每一次人生的轉折點都有汪東林的影子。

無論承不承認，自己一直都遮蔽在他的陰影之下——或者說，在享受他帶來的好處，卻一直不敢直面。

難道自己這一輩子都要仰仗他嗎？

或者說，悄悄地享受了他的好處，然後假裝不知道？

你避如蛇蠍之人，偏偏是帶給你最多利益之人。

多可怕。

那一夜，汪東林也心情極其舒暢。

他想起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對她講自己的私事呢——家庭情況，家庭成員，自己的青年時代……良心發現了嗎？畢竟，她對“摳腳大漢”那麽信任，毫無保留，如果自己還全部藏着掖着，就沒意思了，不是嗎？

他希望在二人見面之前，讓她明白自己的誠意——不然，這個暴龍一般的家夥反彈起來，吃不消啊。

以前在一起時，他總是考察她，帶着挑剔的目光；而她更是謹小慎微，步步爲營；兩個人爾虞我詐，竟然從未有過什麽交流心事的時候。

這個冷漠到了極點的女人，她當時對自己可真是漠不關心啊，别說自己念什麽書有什麽家人，哪怕是周婷她都從沒問過一言半句呢。

哪裏像現在的顔細細？

她活潑爽朗，經常在語音裏哈哈大笑，肆無忌憚，多可愛。

有時可憐兮兮，有時嚣張任性。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更喜歡的是現在的這個她——一個脫下了所有僞裝的真實的女騙子。

飛機，終于降落。

黃小覺走出機場，胸腔幾乎要炸裂似的。他拿起手機，本想給父親打個電話，但是又放下。直到上了車，他終于還是撥通了号碼。

“爸，我媽好了嗎？”

“你媽那是作得慌。她根本沒任何問題。小覺，你下機了？你先去醫院嗎？我馬上去跟你彙合……”

“不用了，爸，你先别告訴媽我回來了。”

黃父暗歎一聲，卻故作輕快：“也行，你先去處理自己的事情。你媽那裏我會安排好的，你放心好了。”

車子在對面街道停下。

黃小覺并沒立即進店，而是站在遠處打量這家店鋪。

雙腿竟然無力，仿佛沒法就這麽走過去似的。好一會兒他才大步進去。

徐小雅見到他，立即轉過臉。

他四下張望，心裏一沉，那是最壞的結果：細細果然不在這裏。

他急忙問：“小雅，細細呢？”

徐小雅的态度極其冷淡：“黃先生，如果你是來買東西，我可以給你折扣；如果你不買東西，就請離開吧。對了，你墊付的所有資金，我和細細已經全部湊齊了連本帶息還給你父親了。”

他隻是問：“小雅，細細在家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