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徐小雅都提心吊膽。
那是消防部門給的最後整改期限:三天後不停業整頓,就會直接處罰了。到第三天開店門時,她簡直都戰戰兢兢地,從一進門開始就守在大堂,生怕下一刻執法人員就登門了。
所有員工都很緊張。
她們甚至無心做生意,一個個心神不甯。
大家都知道,如果今天執法人員來了,就意味着大家都失業了。
這是一份優差,在這個城市算是高薪了,而且各種福利待遇都比同類店鋪高許多。尤其這個季度新公布的培訓方案,讓任何人都看到了希望,幹勁十足。
可是,下一刻,就要失業了。
徐小雅走來走去。
九點過去了,十點,十一點……到下午三點鍾,她整個人幾乎累癱了。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抗法”啊。
縱然是顔細細,也坐立不安。就算威脅了楊威,可她還是擔心:就算楊威不來了,其他人也不來?而且,這背後主謀可并非楊威。那些人并非真正聽楊威調遣。
直到下午六點鍾,徐小雅終于忍無可忍跑進來:“細細,我要瘋了……你說他們到底來不來?”
顔細細看了看時間:“我想,應該不會來了。”
徐小雅瞪大眼睛:“真的?”
她疲憊不堪的點點頭。
都這麽晚了,他們沒可能加班加點行事。
徐小雅一屁股癱坐椅子上,連直起身的力氣都沒了,好一會兒才有氣無力:“細細,我好餓……餓死了……”
顔細細一怔,這才想起來,二人中午都沒吃飯。
多可笑!竟然吓得如地老鼠一般。
她将徐小雅拖起來:“走,我們馬上去吃飯。”
那是本市最好的餐館之一。顔細細點完菜将菜譜遞給服務員時,分明看到服務員的眼神那麽奇異:這兩個食神,吃得了這麽多嗎?
七八個菜,兩個人風卷殘雲,一掃而空。
飽得幾乎走不動了,二人互相攙扶着走出去。
萬家燈火,涼風習習,顔細細撐得不行,靠着路邊的行道樹,一下就吐了出來。
“細細……撐死我了……我也吃得要吐了……”
因爲壓力太大,二人一味地吃,就像兩個傻瓜似的,整整一頓飯,什麽都不說,隻是拼命地吃拼命地吃……
嘔吐一陣,胃裏空了,心裏也空了。
“細細……他們可能真的不會來了吧?我給黃小覺發過短信,會不會是黃小覺阻止了他們?”
顔細細抱着路邊的大樹,忽然就笑起來。
徐小雅不知她爲什麽笑,自己也跟着傻乎乎的笑起來。
笑着笑着,她忽然哭起來,嗚嗚的:“細細……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這些天,我每天都提心吊膽,吃不好,睡不着……再這樣下去,我都要瘋了……可是,我們沒有死……一直沒有死……”
小人物的性命就如蟑螂,怎麽打都打不死。
若不是這麽蠅營狗苟,怎麽熬得下去這幾十年?
顔細細隻是靠着大樹,死死仰着頭,一句話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