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還是漫不經意的：“小覺，我爸想請你明天晚上到我家裏吃頓便飯。”

黃小覺微微意外，一時沒有回答。

周婷解釋：“我去你家吃過好幾次飯了，你媽對我也特别熱情，你看，還送我這麽好的禮物……”

她晃了晃手腕上戴着的那隻玉镯。

“周婷，你還戴着？這老舊的镯子不上檔次，色澤也不好，還是别戴了吧，就我媽那人，才送這麽寒酸的禮物也不嫌丢人。”

“哪裏話？我很喜歡這個镯子呢。小覺，作爲禮尚往來，明晚我爸也請你吃飯。”

黃小覺還從未登過周家家門。

周婷現在極力邀請，他一時拒絕也不是，答應也不是，稍稍躊躇，還是坦然：“周婷，這就不用了吧？實不相瞞，我最怕到别人家裏吃飯。更怕威嚴的大家長。”

周婷哈哈大笑：“小覺，你也有害怕的時候？不用怕，我爸絕對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事實上，他特别器重年輕人，私下裏也特别平易近人。”

黃小覺也笑起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婷眨眨眼：“多謝你給我面子。”

“哪裏話？我這分明是觐見聖上的戰戰兢兢。”

周婷這時候才漫不經意的：“最近在朋友圈裏看到顔細細的消息，她過得還真是精彩，你看這張照片，我發給你……”

黃小覺拿出手機。

是顔細細和李真的合影。

“這二人還真是挺般配的，你說是吧？”

黃小覺面不改色，仿佛對這些照片壓根也不感興趣。

周婷笑嘻嘻的：“李真是劍橋博士，顔細細上哈佛碩士，這二人真可謂珠聯璧合，一對學霸。李真雖然沒有汪東林有錢，但勝在年輕陽光，跟顔細細更合适。”

黃小覺還是面不改色，隻是淡淡一笑，喝了一口咖啡。

最近，他分明察覺周婷越來越心慌——私下裏時，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慌亂情緒。就像她拿出顔細細和李真合影時，提到汪東林的名字時……

就連黃小覺都很好奇：汪東林到底這是唱的哪一出？他搞出這麽大的動靜，背後到底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意圖？而顔細細到底是真的跟他分手，還是一起在演一出戲？

“說起來，李真還是你的遠親，好巧……”

他還是微笑：“這世界就這麽小，沒法。”

隐隐的，漩渦風暴仿佛在剛剛席卷。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卻無法把握。每每在核心問題上時，他和周婷有默契，從來不會探讨下去，都小心翼翼盡力避開，完全是點到即止。

這是政治家庭出身的子女從小養成的習性，她們在關鍵時刻，特别謹慎，特别聰明，懂得進退。尤其周婷這種受過良好教育的，更是拿捏得當。

二人之間相處，更像是兩個政治夥伴，說話都在彼此試探。

多累。

偶爾，他會想起少年時代，初戀情懷，彼此之間毫無保留，從不藏私，曾以爲彼此看一眼就知道彼此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