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還是這個答案。
這之前,他從未對她如此失望過。
是什麽原因,竟然令她如此矯情??
難道自己這幾年所做的一切還不夠嗎??就因爲要念什麽哈佛,所以就必須以分手爲代價?難道哈佛真的就這麽重要嗎????
甚至于生不生孩子,也沒人非要逼着就急于一時。
他後退一步,将玫瑰放在桌上。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舌頭給咬斷。
可是,還是一直低着頭。心底,一萬頭車子碾過:不是這樣,其實,并非如此——我一萬個願意結婚——
可是。
可是。
如果真的不孕怎麽辦?
如果真的沒孩子,怎麽辦???
與其等到因爲這個原因被抛棄,互相之間憎恨,厭惡,指責,醜陋不堪,然後最終還是分道揚镳……那不如趁早,好聚好散。
心底,其實還藏着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我按照那個醫生所說,鍛煉兩年,身體好了呢??是不是到時候,就可以卷土重來???
就如她不敢暴露自己的這個緻命缺陷——要是被劉大慶知道了,能結婚嗎?
就算今天自己答應了他的求婚,可劉太後不秋後算賬嗎?
在汪東林眼裏自己是個寶,但在太後眼裏是個啥?
要知道,黃媽那麽讨好周婷,皇後娘娘一般伺候周婷,便是因爲周婷懷孕了……同樣,周小萱裝了那麽多年賢惠兒媳婦,可一旦沒有孩子,就被婆家掃地出門,兩手空空,隻剩下哭訴。
在婆婆眼裏,你就是隻會下蛋的母雞而已。
如果這隻母雞不下蛋,怎麽辦?
她怕的是這個。
但潛意識裏,不願意告訴汪東林——那是一種微妙的自私甚至卑鄙的心态——總抱着一線希望——希望盡快治好了,才能徹徹底底不失去他。
希望的是一輩子,而不是一陣子。
也許是她沉默的時間太久了,久得他徹底失望了。
他終于開口,非常平靜:“顔細細,這是你深思熟慮的結果嗎?”
“我……算是吧。”
她終于鼓足了勇氣:“我想這次一個人去美國!一個人上路,一個人去報道,一個人搞定一切。”
這便是獨立的第一步。
如果這一步都不敢邁出去,今後,還有什麽資格叫嚷要成爲汪家的當家祖母???
“既然如此,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低低的:“謝謝。”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頓了頓,似乎想要說什麽,可還是什麽都沒說,大步離開了。
門,關上了。
不重,他并未狂怒,可那一聲,如砸在心口。
她心如刀割。整個世界,忽然全都徹底黯淡下來。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覺得周圍很空虛。
這屋子忽然變得很大很空曠,就如一座古墓似的。車子已經交代了徐小雅,房子本打算出租,可因爲太喜歡這裏的一草一木,她終于還是忍住,依舊拜托徐小雅照看,定期打掃,沒準什麽時候回來,不至于倉皇失措,隻能住旅館。
隻是,少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