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慶忽然長歎一聲。

顔細細奇了：“太後，怎麽啦？”

劉大慶站起來，走了幾步：“唉，我以前一直以爲自己習慣一個人的清淨日子。兒女在身邊反而争執多，惹我生氣。可不知怎地，你呆在我身邊，我很愉快……唉，我就怕自己适應了這種熱鬧，等你一走，我肯定又不習慣了……”

顔細細一默，可憐的老年人，高處不勝寒，女兒全家在紐約，兒子整天忙于事業，劉大慶其實非常孤獨。

“太後，以後每次放假我都回來陪你。”

“真的？”

她嫣然：“必須的。寒暑假我都回來。等我念完書，跟東林結婚，就不用跑來跑去，可以長期陪你了。瑞士也罷，國内也罷，無論你喜歡什麽地方，我們就去什麽地方。”

“傻孩子，得看你們的前程，哪能圍着老年人轉？”

顔細細滿不在乎：“我反正也沒有别的家人了。無論去哪裏都行。”

劉大慶大喜，卻一轉念：“老年人生活枯燥，跟年輕人總是不合拍。”

“我跟太後這不挺合拍的嗎？”

忽然有人哈哈大笑：“誰跟誰合拍呀？這是把我排除在外了嗎？”

二人轉眼，隻見汪東林大步走進來，滿臉笑容：“哈，龍蝦好了？真不錯，我好餓。就是因爲知道今晚要吃龍蝦，我中午都沒怎麽吃……”

顔細細迎上去，給他拿了熱毛巾，柔聲道：“坐下吧，馬上就可以吃了。”

他凝視她，“細細，我這樣享受慣了，你以後可就辛苦了。你要知道，什麽習慣一旦養成，就是一輩子。”

她嫣然一笑：“一輩子我也樂意呀。”

西瓜、冰粉、葡萄酒、烤龍蝦……味道簡直是絕了。

汪東林贊不絕口：“太好吃了。細細，你會做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嘿，太後，我今天必須得表揚你……”

劉大慶稀奇：“你表揚我？”

“對呀，你看你家兒媳婦多能幹呀！這是去哪裏找的？簡直比田螺姑娘還厲害……”

劉大慶哈哈大笑。

就連顔細細都笑噴了。

這一頓晚餐，前所未有的愉快。

隻是，顔細細留意到，汪東林眼珠子裏都是血絲，顯然這些天根本就沒怎麽休息過。無數的行程，無數的會議，這些隻是表面，其中更多她不知道的風險危機。可是，她并不問，隻是盡力讓他吃好喝好心情愉快。

汪東林從書房裏出來時，已經十一點半了。

她上去，雙手搭在他的肩頭，柔聲：“明天想吃什麽？”

他伸出手按住她的手：“細細，你知道我現在最開心的是什麽嗎？”

“什麽呀？”

“你和太後能互相照顧，十分融洽，而且，你帶給我許多歡樂。”

她咯咯笑起來：“我跟太後明天還要去吃好吃的，等你空了，也一起去。”

他竟然十分向往。空了，一定要去的。

可是，萬重壓力沉甸甸的，半晌，才沉聲道：“細細，我也許會在這裏呆很長時間。”

顔細細一怔：太後不是說盡快回瑞士嗎？難道那事情毫無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