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慶何嘗不知道自己的病情?隻是,她生性豁達,不想給子女增加心理負擔,所以強顔歡笑。沒想到,顔細細整天陪着,講笑話,梳妝打扮,不知不覺間,她沉浸在這些愉快的瑣碎小事裏,壓根就真的忘記了病情。
“細細,你哈佛畢業,也回來了,在職業上有什麽打算嗎?”
她眨眨眼:“那天老張不是說了嗎?很歡迎我報效祖國呢。”
“那,你真的打算去?”
顔細細笑起來:“實不相瞞,我并不打算進入任何官方機構。在這段時間裏,我曾經做過一個職業調查,也曾經研究過那些公共金融知識分子的資料。可是,我發現,最後,他們無一例外走了兩條路:第一條,是成爲權貴階層的代言人和傳聲筒,明明不符合經濟規律,卻偏偏指鹿爲馬,颠倒黑白。而另一派标榜的所謂公知,可是,他們往往流于走穴賺錢。就如某著名的女經濟學家,可是,她時常出席地産商的飯局,各種走穴撈錢……更令我失望的是,我曾認識的一名非常有操守的公知,可他每每出場時,總有三五名以上的保镖,而這些保镖,居然全部是某基金會贊助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收了人家這麽多好處,能真正成爲獨立有思想的知識分子嗎?
顔細細在求職的過程中,看得很明白。
她直言不諱:“我無意于像黃小覺或者汪東林他們這樣非要攀登上一個事業的巅峰不可……這種巅峰,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在收獲與付出之間,不見得真的就那麽成正比,所以,我決定另外走一條路……”
劉大慶緩緩的:“你想做什麽?”
“我想從事獨立的經濟研究。”
她解釋:“也許沒法起到什麽宏觀的作用,可是我可以從研究小微企業開始……再說,東林手裏那麽多資源,我怎麽着也可以占點他的便宜,而且,我有許多從事這一行的同學,要獲得一些關鍵性的信息也并非難事……”
劉大慶點點頭,忽然說:“既然如此,細細,你何嘗不直接在汪家的集團公司工作?”
“……”
“既然你無心走一條官方的路,那麽,爲自己私人服務有何不可?”
她一怔,有點勉強:“這……太後……我想,我并不适合做空降兵……”
“誰說要你做空降兵了?”
“……”
“我們的集團公司一向是東林和東梅在主管。另一個要人是東林的堂姐,你雖然沒有見過,可是,她一直打理着歐洲的許多事情。最近這兩年,東林的很多時間耗費在了國内,歐洲這一塊急缺人手。你磨練一下接手,不正好嗎?”
“……”
顔細細沉思一下,慢吞吞的:“太後,我隻怕擔不起這個重任。”
“怎麽會擔不起???哈佛畢業的精英都擔不起,那什麽人才但得起?”
顔細細啞口無言。
劉大慶看她一眼,忽然問:“細細,我知道你還有心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