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樣的人，死了大概是去不了天堂的！”

祁英偉喝了半杯水，幾天不曾開口說話的嗓子被滋潤得稍微舒服了一點，但一開口還是要咳嗽。

小曼剛舉起手，想替他順順氣，卻在看到他從後背到前胸綁着的紗布時，又縮回了手。

祁英偉活了二三十年，從沒有哪一次像如今這番頹廢過。

從小爸媽離去抛下他，他懵懂無知。

後來被三爺抱走收養，若幹年嚴格殘酷的訓練，都不曾有任何事讓他掉過一滴淚。

但眼鏡蛇用這種方式離世，讓他陡然間無助無奈，深感自己力量渺小，這世間連呼吸的空氣都是涼的。

“我跟她，我們這一類人，死了都會下地獄！因爲我們做過太多壞事，上帝不會寬恕我們！我唯一遺憾就是地獄的路上，沒有陪她而行！她一定很孤單，這個世上，她最最牽挂的人就是我！”

“不會！”小曼吓壞了，祁英偉這是要尋短見嗎？

“阿偉，就算她做過很多很多壞事，可是在最後，她爲了愛，連自己的命都舍得交換！她不會進地獄，上帝一定會原諒她！而你要做的，就是把你和她雙倍的幸福活到手！”

祁英偉嗤笑，他的視線轉到小曼身上，這個花一般的女生，怎能了解像眼鏡蛇那樣的女孩子一路長大，嗑嗑碰碰有多無奈有多辛苦！

“小曼，你大概從沒嘗過失去的滋味！”

“阿偉，這世上如果沒有黑暗，又怎會有光明！萬物相生相克，無上則無下，無苦則無甜！求你，一定要記住她的話，好好活下去！”

小曼說着話，嗓音也哽咽了。

“我不會自殺的！”祁英偉緩緩躺下，合上眸子，似是因爲說多了話的緣故有些疲憊。

他怎麽舍得去死，以前從不把生命看成是什麽美好的事情，可如今，他一副肉身有兩腔靈魂，他會代替她好好活下去，将世間美景看遍，長河日落，星空浩渺，将地球每一寸美好的土地都走遍。

小曼哀歎一聲收拾了東西端走。

隻願祁英偉能盡快從桎梏中掙脫出來，身上負擔另一個人活下去的希望，這種事，換誰都是一番打擊。

小曼從祁英偉房間出來，剛好楊威自外面回來。

“怎麽樣？他今天肯吃東西嗎？”楊威摘下手套，他每天有工作要做，還要抽時間去醫院照顧尚未痊愈出院的馮妮妮。

小曼搖頭，她放下手中的東西，突然沖過去抱住楊威大哭起來。

楊威蹙眉，“發生什麽事了？”

小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覺得祁英偉好可憐！”

楊威無言，隻得輕拍小曼後背哄着她。

他是整件事情的親曆者，嘴裏說不出，心裏這些天也是壓抑得慌。

小曼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她擡起淚眼，“妮妮姐好一些了嗎？”

“這二天護工說她胃口很差，吃不下飯！”楊威想，馮妮妮許是在爲祁英偉擔心，這件事，他并沒有刻意瞞着她。

“她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小曼想，如果馮妮妮回來，祁英偉的狀況一定會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