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傑拉德-杜格爾最終也沒有能夠在家裏和好朋友吃上一頓愛妻做的晚餐,在斯圖科夫将這份情報提交上去以後,整個人類聯盟連帶着統合軍司令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運轉了起來---考慮到情報的敏感性,這次會議并沒有采取近些年傳統的意識交互方式在虛拟空間進行,而是要求所有與會者肉體到場參與。
可是就算這樣,現在地球上人類出行的效率也已經遠遠超過了雷曼能理解的程度,算上準備時間在一小時内都能跨越大洋抵達目的地的高超音速飛機,甚至有參加會議的人直接就近登上軌道電梯然後從軌道環上直接投下。
等杜格爾從他自己的高超音速座駕中走出來的時候,這個聯盟位于大裂谷中建設的會議中心門口已經有不少與會者到了,杜格爾看了看那些互相着招呼走向安檢機關的政治家們,不禁眉頭一皺,不過很快,他在看見兩個穿着軍裝走向他的統合軍軍人的時候,又笑了出來---這是兩個他絕對可以依靠,絕對可以相信是會爲了地球和人類的利益作出決斷,而不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行動的人,有他們在的話,接下來的會議會輕松不少。
想到這,杜格爾擡起右手,輕輕的揮了一下:
“阿列克謝,威利。”
“将軍閣下。”阿列克謝-斯圖科夫立正敬禮。
“将軍閣下。”另一位和斯圖科夫站在一起的亞裔長相的軍官也擡手行禮。
杜格爾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兩個老部下,這兩個人在過去漫長的歲月中很好的輔助了他,斯圖科夫專精于情報,而另外一個則專精于戰略戰術分析,算是他的左膀右臂---隻是,這一次可能也得需要他那個不愛說話的下屬,戰略和戰術兩方面的鬼才開開口了。
想到這,杜格爾看向那個站在斯圖科夫旁邊,明顯比他倆年輕一圈的參謀楊威利,不禁也要感歎機遇的奇妙---
那是有一次他作爲客座教授去UED的軍事學院裏講課的事情了,他記得他一開始并沒有在付英雷那張朝氣蓬勃的臉上停留多久,隻是一掃而過罷了。但是随着課程的展開,杜格爾便開始發現講台下那個青年的獨到之處。
學員們大多都沉浸在杜格爾的經曆,戰略戰術經驗和他那些豐富的肢體語言當中去了,并沒有注意到杜格爾其實在相當細緻的觀察他們---UED的将軍發現有些學生做筆記做的頭都擡不起來,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該記錄點什麽,還有的根本就不記錄,隻有那個叫楊威利的學員一會看着他,一會快速的記下一些東西。
等到授課結束,杜格爾要來了所有學生的筆記一比較,驚訝的發現楊威利幾乎抓住了所有他講的戰例的要點,卡住了那些決勝關鍵的戰略戰術要點---于是杜格爾大手一揮,把這個叫楊威利的學員在畢業以後直接給安排了。
楊威利也沒辜負他的期望,一路劈風斬浪,在軍隊系統裏憑借着他自己的努力和杜格爾的看護逐步而上,最終進入了UED戰略戰術參謀機關最頂點的總參謀部作戰室----這個守衛比斯圖科夫的軍情機關還嚴格,被所屬的人員戲稱爲“白虎堂”(暗指不相關人員絕對不可入内)的地方,絕對不隻是做一些具體的比如統計資料整理資料這樣技術工作的地方。
作戰室的參謀們是要真真切切實打實的弄出有效的作戰方案和作戰意見來的,這些方案和意見會成爲在前線作戰的指揮官們的重要參考,爲比如杜格爾這樣的統軍大将提供不同角度的視野,補缺堵漏。
而楊威利現在得以參加這場重要的回憶,就是因爲他是作戰室的負責人,他帶着的是UED最聰明的一群作戰參謀彙總的智慧結晶。
“阿列克謝,威利,所以軍情和作戰室的意見基本上保持一緻,對吧?”軍禮行過了,杜格爾上前拍了拍斯圖科夫和楊威利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探詢。
斯圖科夫向楊威利投去探詢的目光,得到對方微微點頭示意以後,一邊向前走一邊開了口:
“意見自然是一緻的,我的好将軍,之前統合軍總部和大議會妥協的那一套方案本來就是作秀的,一直就有加強的必要,現在有了方舟計劃這麽重要的證據,我覺得大議會的Blyat們這次應該無法再搞出什麽亂子了。”
”永遠不要小看政治家,阿列克謝,永遠不要小看他們,“杜格爾拍了拍斯圖科夫的肩膀,同時将視線轉向站在他另一側的楊威利,”你也是,威利,要知道,任何一個到了咱們這個級别的軍人,身體裏都必須要有一定的政治家成分,不然是沒辦法當個好軍官的。“
“這個是自然的,将軍閣下。”一邊的楊威利帶着軍人身上少見的儒雅點了點頭。
“那麽過了安檢之後就把等一下的發言再核對一次吧。”杜格爾一邊說着,一邊率先站上了安檢平台。
一台無人機快速的飛過來,掃描了杜格爾的全身以後,飛到了杜格爾的腦門前,發出柔和的聲音:
“傑拉德-杜格爾,上将,安全檢查第一階段完成,接下來将檢查大腦内部有無電子病毒以及尾随惡意信号存在,請放松。”
杜格爾放松了身體,無人機變成一個大大的頭盔覆蓋在将軍的頭上,開始掃描。在人類的軀體甚至是大腦都開始電子化的年代,經曆過2380年的“智械戰争”,已經有不法分子能夠利用電子信号黑入電子化的人類的大腦甚至是部分沒有電子化的原生大腦,在重要的會議上,檢查大腦内部沒有漏洞已經幾乎成了必要的步驟。
因爲如此必要,所以無人機檢查起來輕車熟路,很快完成了杜格爾的檢查,開始檢查斯圖科夫和楊威利,杜格爾等在一旁,等兩個老部下都檢查完畢以後才和他們一起走向裏面的會議大廳落座。
一進入會議室落座完畢,杜格爾就開始讨厭這場會議了,他甚至沒開始開會就開始讨厭這場會議了,要說理由的話,自然是因爲一種如同蒼蠅,雨傘一樣無論人類科技如何進步,似乎都在保持着原樣留在人類文明當中的東西----煙。
早年人類确實差點成功的将香煙給禁了,尤其是在進入宇宙開發年代的初期的時候,香煙這種浪費氧氣并且其中的焦油還對宇宙飛船的精密零件有害的東西,确實差點被消滅。但是随着人類科技的進步,香煙對于人體和人類創造出的機械帶來的未來都被消滅了,于是因爲科技進步,香煙這種幾乎可以算是人類惡習的東西再次死灰複燃。
而且因爲外星殖民開發的關系,獲得了大片土地的人類從種植起煙草來更是肆無忌憚,甚至在一線作戰部隊都開始重新配發香煙,一直以來的抽煙會帶來紅外信号的難題都被煙草公司開發的借助化學藥劑進行低溫燃燒的香煙給解決了。
于是無論時候百姓還是政客,一線的士兵還是在指揮中心内愁眉苦臉的将軍們,香煙都成了一種可以“減輕前所未有的壓力”的安慰或者是借口,人類一度達成的全面禁煙原則很快被廢棄。
眼下的大會議室也是一樣,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噴雲吐霧,搞得會議室裏雲霧缭繞就跟被煙霧彈轟炸了一樣,就連一向溫文爾雅的楊威利都忍不住罵了一句【這TM是要修仙還是怎麽的】,斯圖科夫是個老煙槍,但是眼下這濃度………
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斯圖科夫帶着楊威利走到圓桌的一側就坐,而杜格爾則走向一側的圓桌之首,坐在了UED的元帥萊因哈特身邊,于對面的大議會議長隔空相望---得到了議長西夫-帕爾帕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隔空行禮。
“傑拉德,希望今天這一次可以一錘定音哪。”坐在杜格爾身邊,須發皆白,如同老獅子一樣的UED大元帥萊因哈特看着老部下和議長隔空交火,咧嘴一笑。
“我也是這麽希望的,元帥閣下。”
就在這時,議長帕爾帕廷環視了一下已經逐漸安靜下來的會議室,按了一下按鈕,會議室立刻沒有了聲音,在寂靜之中,他揮了揮手說:
“那麽會議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