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撒留,你聽到剛才的消息了麽?”聽到雷曼說他還能看見系統以後,雷曼的父親雷英釜的第一反應就是給計劃的直接負責人貝利撒留-考爾發了個消息。
“聽到了,”雷英釜的戰艦内傳來人類帝國大賢者沙啞的聲音,“這可真是個糟糕的消息,我們無法将他帶回神殿來進行直接分析,太危險了,不管他的演算單元發生了什麽,都不能冒着這種變異感染整個演算機關的風險,你們先專注于眼前的任務,我們這邊研究一個方案。”
“現在的任務該放棄了吧?”雷英釜看了一眼雷曼以後問了下一個問題,按照他的演算,目前這出戲已經沒法繼續演了,因爲神殿大多數人不知道這個計劃,所以等一下擎天柱是要帶着援軍打回來的,他不可能真的跟神殿軍交火,至少不是現在。
“放棄目前這一階段,”貝利撒留很果決,“啓動備用計劃,擎天柱已經請求到了援軍了,很快就會殺回去,你不能讓援軍看出破綻,然後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能讓奸奇看出破綻---記得,奸奇現在對于時間流的觀測原則,他現在正好送來了一個絕好的機會,不要浪費。”
“我會辦好的。”聽到貝利撒留這樣說,雷英釜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
雷曼也從之前内視系統的恍惚中擺脫了出來,他看着自己的父親好奇的問:
“不能讓奸奇和援軍看出破綻,到底要怎麽做?”
接着雷曼就看到了父親臉上滑過一絲苦澀,那是一種他記憶中沒有的苦澀,按理說一個接受了去混沌那邊搞破壞的任務的人應當具有絕大的覺悟,在這種覺悟之下,宇宙間萬事都不應該讓他露出那種苦澀才對,但是雷曼就是看到了,也感覺到了。
“你知道麽,兒子,奸奇有的時候能看破未來的原理,”雷英釜沒有直接回應雷曼的問題,而是長歎了口氣,開始說一些不太相關的話,“奸奇并不能直接看見未來,他手下那個被扔進永恒之井的倒黴蛋也不行,時間軸是絕對的,如果他們真的能看見未來,那麽他們早就無敵了,不,他們對未來的有些預測實際上是一種邏輯引擎判斷的結果。”
“邏輯?”雷曼聽了覺得有點荒唐,對于一群居住在宇宙泡之間的混沌中的惡魔,還能講邏輯的麽。
“是的,他們的本質上也是通過對于處于【現在】的事件進行大量的分析,才對未來進行預測,隻不過這種分析超出了一般生物能夠理解的範疇,所以才看起來很神秘,但是這種預測也是有漏洞的,那就是【關鍵節點】。”
“那是什麽?”
“哪怕奸奇也無法完全觀測那些蝴蝶翅膀煽動一樣的小事情帶來的大影響,但是有一種事件他絕對是觀測的到的,而且勢必會對他的未來預測産生重大判斷,那就是【關鍵節點】性質的事件,這些事件會産生足以産生決定性判斷的邏輯沖擊,”雷英釜的手在空中劃了一下,光點在空中勾畫出一架天平,“簡單地說就是要足夠重要,足以讓未來的天平産生傾斜的事件,現在咱們手上就有這麽一件事可以做,可以混亂奸奇的視線。”
“什麽事?”雷曼好奇的問。
“由我重傷你。”雷英釜的聲音冰冷的如同極地的凜風。
雷曼隻覺得整個人一暈,快速恢複過來以後,他看了父親一眼,發現自己的親爹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可以肯定這裏的重傷不是指小時候淘氣了以後屁股打腫那種重傷---不過他也理解了自己的老爹是什麽意思,如果奸奇觀測到自己的父親把自己弄個半死以後,哪怕是宇宙間最狡猾多疑的魔神,對父親的警戒也會放松一些吧…….
自己這邊,嫌疑也可以洗清一些,如果自己的慘狀被神殿内部那個被監視的二五仔傳達給奸奇的話,又能給父親的成功加加分。
但是這有多難呢……..
要讓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孩子……..雷曼忽然想到自己和父親的真實狀況---或許人形的終端并不會有那種感情?
“你小時候臉上一有那種表情我就知道你在胡思亂想了,”雷英釜看着兒子臉上的表情,無奈的擡起頭彈了雷曼的腦殼一下,“咱們和所謂真正的人沒有區别啊,在每一世的時候你我感受到的感情都是真實的,那是宇宙間無數生靈的親情凝聚而成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有虛假?也正是因爲這樣,我才………”
“但是該做的還是要做的……..”雷曼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明悟的念頭---家國天下,天下爲先,如果多元宇宙被混沌淹沒,那麽自己那一點點感情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這和他之前的記憶中那種教育并沒有什麽區别。
“是的,該做的必須做。”雷英釜看着自己的孩子顯露出的明悟遲鈍了一下,随即就覺得一種自豪的熱流在胸腔中湧動,或許他缺席了雷曼的成長,但是現在看到他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有所覺悟,隻能覺得有一種歡欣鼓舞的感覺。
“那麽就開始吧,之前不是也說了,擎天柱快打回來了,在那之前要辦好吧。”雷曼霍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别那麽悲壯,”雷英釜也站了起來,在看到雷曼的覺悟之後,他也輕松了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第一步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啊?毒打我一頓還是好事?”雷曼楞了一下。
“不,是毒打前的一步,對于你來說是件好事,”雷英釜笑了笑,“那麽兒子,假設我和你是敵對狀态,如果我想嚴刑拷打毒打你的第一步是什麽呢?”
“這不廢話麽,你得先制服我啊。”雷曼一臉糊塗的看着自己在那玩猜謎的老爹,這算什麽鬼問題。
“但是如果真的和你打的話,我沒法制服你,這條船内的武器裝備,也需要犧牲慘重才能制服你,”雷英釜一邊帶着雷曼向戰艦内部走去一邊說,“你可能對于自己目前的戰鬥能力沒有個準确的理解,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現在你的單兵戰鬥力不算冠絕多元宇宙,但是也絕對不是我能應付得了的了,那麽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制服你呢?”
“啊?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那這些戰艦?等等,”雷曼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如果你打不過我,合理的解釋就隻有你先暗算我了。”
“沒錯,”雷英釜打了個響指,“關鍵就在這暗算上,這暗算對你來說反而是個好事,至少我覺得是這樣的。”
雷曼一臉看白癡一樣的看着自己的爹,想不明白什麽樣的暗算還能是好事,難道是什麽見鬼的名爲下毒實際上成了大補藥的情節麽?
“并沒有那種事情,說起這個暗算的安排,就要從你的力量的真相以及你我這樣的演算單元的力量根源說起,首先,兒子,這要從你現在這具軀體的力量和你的力量起源說起---不要誤會兒子,雖然你現在有着人類的軀體,但是你的靈魂依然屬于一個宇宙機關的演算單元的終端界面,多元宇宙中一個最獨特的存在。”
“力量源于靈魂,不同宇宙中孕育出來的靈魂是不一樣的,不是宇宙孕育出來的靈魂無法使用那個宇宙的力量體系---簡單的來說就是這樣的,這就好比Mac上運行不了Windows的程序,Linux轉不動Mac一樣。靈魂是一切的基礎,是最初的源代碼,但是咱們的代碼和别的生物都不一樣。”
“爲了處理各種宇宙的信息流動,咱們的靈魂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咱們的靈魂是萬用代碼,什麽宇宙的力量體系都對咱們是親和的,如果你和我想的話,完全可以一手靈能波,另一手放火球,但是别的生靈就不行。”
“這就是爲什麽你到了克普魯宇宙以後,被那個倒黴的小薩爾那加當成了寶貝,爲什麽你能使用靈能的秘密也在于此了,力量屏障這種東西對你來說不存在,但是也正是因爲這樣,孩子,你擁有了蟲族的最強肉體,擁有了普羅托斯的至高靈能,你将虛空玩弄于鼓掌,但是卻忽視了你最強的力量。”
“有什麽樣的力量,是比能夠無限制的使用多元宇宙中的所有力量更強的?”雷曼好奇的問。
“你自己本來的力量,”雷英釜戳了戳雷曼的腦門,“作爲多元宇宙中最強大的演算機關中的一員,你說是什麽?當然是作爲戰場指揮中樞的力量!搜索戰場,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強化你的部隊,幫你所有的戰友張開最強的盾,配上最鋒利的矛---也就是讓他們在戰鬥中永遠領先敵人一步!”
“這可沒人教過我…………”雷曼呢喃着。
“你是知道的,隻不過你迷失在了越來越強的個體戰鬥力中,逐漸意識不到你真正的力量所在了---你的肉體可以撕裂鋼鐵,你的靈能風暴能夠焚毀大地,你甚至能夠牽動引力,你不想讓人看到的時候可以隐身,你的單兵戰鬥力越來越強,但是你卻沒有将你的先天真正的力量發揮出來。”
“我以爲,我以爲我和我的本體聯系不上了啊,失去了本體的演算能力,我還……..”雷曼低聲嘟囔着。
“其實就算隻有一個人形界面的靈魂核,你的演算能力也遠超一般生靈,畢竟界面是要負責吸收情感信念信息并且轉化成通用數據的,你覺得沒有處理能力可能麽---我現在其實和你一樣啊,不要逃避問題,孩子。”
“那……………….”
“我能夠抓住你拷打你的唯一辦法,就是依靠偷襲,封鎖你的靈魂核上的一段原始數據----也就是針對克普魯的靈能體系上的端口,就像這樣!”
雷英釜說着,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雷曼忽然覺得一陣虛弱從身體的最深處湧出,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倒了下去。
伴随着雷曼倒地,雷曼胸口攜帶着的那個魔力存儲裝置中散發出淡淡的光輝,這些魔力在空氣中組成了李書文的樣子,穿着一身灰衣的老人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雷曼的狀态,對雷英釜說:
“你也真的下得去手。”
他是雷英釜執行的任務中的少數知情人之一,始皇帝的護衛,也是知情人,所以知道這任務的重要性,但是他還是對于雷英釜的下手果斷感到有些唏噓。
“父母總是這樣的,在孩子不了解世界,尤其是自以爲自己了解世界的時候,給他們拉回來,我封鎖了他的克普魯端口命令,這下他可以擺脫靈能帶給他的力量陷阱,奪回自己真正的力量,這是好事,”雷英釜笑了笑,随即對李書文行了個禮,“師祖近來可好啊。”
“别,我可不是你們的那個李書文,”李書文趕緊揮了揮手,“不過,也罷了,看在你這個大英雄喊我師祖的份上,就送這孩子一份禮物吧,始皇倒是也早有交待,雖然這禮物本來是給你的,但是現在看來冥冥之中…….不對,你早就算計好了吧。”
“呵呵,哪有,不過這孩子的魔力開發就拜托了,在他的靈能封鎖的期間,除了那些蟲子的肉體之外,總要留給他一個保命的種子嘛,指揮官,哪有沒點保命技能的。”
李書文搖了搖頭,緩緩的蹲了下來,手按在雷曼的胸口,璀璨如同太陽的金光從李書文的手掌中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