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那些過去



淩钺開着車在路上亂轉,心亂如麻。轉了一陣,卻忽然發現外面電閃雷鳴。

想起家裏的小人兒,總覺得放不下心來。他顧不上置氣,匆匆回到家裏,看到的就是宋卿卿坐在地上吓壞了的樣子。

淩钺幾步便跨到了她的身邊,聲音柔得像是要将她融化:“卿卿,我回來了,别怕。地上涼,咱們進屋去。”

宋卿卿沒有出聲,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床上,蓋好薄毯。

淩钺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我去換身衣服就來陪你。”

“嗯。”宋卿卿就像隻小貓,發出幾不可聞的哼唧聲。

又是幾聲驚雷,淩钺匆忙換好睡衣回到房間,就見到宋卿卿縮成一團躲在毯子裏。他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淩钺輕輕掀開薄毯,面對着宋卿卿躺下,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背脊,然後将她攏進懷裏。

宋卿卿漸漸放松下來,也伸出手環抱着他,聲音中帶着哭腔:“壞蛋!你死到哪裏去了!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淩钺軟語細哄,生怕聲音大了又把他的寶貝卿卿吓到。他不停地親吻她的額頭,然後是眼睛、鼻子,耐心地安撫着她。

宋卿卿哭過的眼眸還有些濕潤,她盯着淩钺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睛,小聲道:“我從小就怕打雷,可是我不敢告訴爸媽。你知道爲什麽嗎?”

“我記得小時候,夏天總是打雷,每次我和姐姐都會跑到爸媽的房間去一起睡。可後來有一次,媽媽問我,沒有孝心的小孩才怕打雷,你這麽害怕是不是以後會不孝順爸爸媽媽?”宋卿卿說到這兒,深深地歎了口氣。

淩钺摸摸她的頭,“你就相信了?”

“嗯,我怎麽會不信呢,她可是我的媽媽呀。”宋卿卿繼續回憶着,“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敢找他們了,我怕他們說我沒孝心。每次打雷,我都躲在被子裏,哪怕吓得一夜沒睡,也不敢告訴爸媽。”

“這些都過去了,以後你害怕的時候,我都會在。”淩钺鄭重地許下自己的承諾。

“我還沒說完呢,”宋卿卿嬌嬌地打斷他,“我就那麽乖乖地聽了話,還以爲姐姐也不怕呢。直到那一年,整個夏天都雷雨不斷,還發了大洪水。有天晚上我吓得實在是不行了,就想着哪怕是坐在爸媽的門外也比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好。”

“卿卿……”淩钺聽着她細細地訴說着自己的過去,想象着那個可憐巴巴的小身影是如何在父母親的房門外坐了一晚上,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宋卿卿伸出柔軟的小手撫上他的眉心,“傻瓜,我才沒有在房門外坐一晚呢。我走到爸媽房間外,就聽見裏面傳來了媽媽的聲音。琤琤乖啊,不怕不怕,媽媽在呢,她那麽溫柔地哄着姐姐。然後我就回了自己房間。”

“爲什麽?”淩钺的心中五味雜陳,氣憤與心疼交織着。

“後來有次我和姐姐吵架,她親口告訴我,她生下來身體就不好,有早夭的風險,醫生建議爸媽再生個孩子。所以,我其實是個備胎。可誰知道她六歲之後身體慢慢好起來了,我自然就變得多餘了。可至今爲止,我竟然還在期盼着他們的所謂親情,我是不是犯賤啊?”

說出這話時,宋卿卿的嘴唇都在顫抖,可終于有人聽她傾訴隐藏多年的秘密,她緊繃的心又莫名一松。

淩钺輕撫她的臉頰,道:“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我的卿卿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舍不得放棄他們。”

宋卿卿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嗓音中帶着些蒼涼:“說起來,我該感謝她呢,不然我也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别想了,快睡吧,明天起來一切都會好的。”淩钺将她抱得更緊,源源不斷的溫暖傳來,讓她覺得安心。

下了一整夜的雨,早晨的天空就像是一塊透明的水晶,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宋卿卿懶洋洋地舒展着四肢,躺在床上不想動,定定地看着窗外。

淩钺做好了早餐,進來喊她起床。

宋卿卿笑眯眯地伸出雙手,甜膩膩地撒嬌:“抱抱。”

淩钺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将她抱起來。

“我的卿卿太瘦了,輕得像羽毛。一會兒多吃點,免得被風吹走了。”

“是嗎?那個周育森還說我該減肥呢!”宋卿卿嘟囔着。

“嗯?”淩钺知道她和周育森再沒聯系過,手卻還是不自覺地收緊。

宋卿卿連忙轉移話題:“哎呀,淩大廚給我做了什麽好東西,怎麽這麽香呀?”說完還親了淩钺的臉頰,吧唧一聲響徹整個房間。

淩钺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哪裏還生得了氣,将她抱到衛生間裏。“小饞貓,先洗漱吧。”

“你不放我下去怎麽洗漱?”宋卿卿嘟嘴。

淩钺恨恨道:“還敢說!動不動就把自己弄傷,要是再敢受傷,我非打你屁股不可!趕緊動手。”

淩钺的表情很認真,宋卿卿知道自己拗不過他,飛快地抓起牙刷擠了牙膏塞進嘴裏。

電動牙刷滋滋的響着,一會兒就轉出許多泡泡,香香甜甜的。

宋卿卿在他懷裏,突然覺得好笑。“淩钺,你好像母雞,護着我這隻小雞。”

淩钺表情一變:“再說一遍。”

“不是母雞,是公雞,我說錯了。”

“你确定這次沒說錯?”淩钺咬牙切齒地威脅。

宋卿卿連忙讨饒:“錯了錯了,是大帥哥抱着他的小寶寶。”

“這還差不多。”

宋卿卿放下牙刷湊上前去,“說你是大帥哥你就承認了,真不要臉。”

“我的臉皮早就賣了換錢了,不然怎麽養你這個小寶寶。爲了補償我,趕緊讓我親一下。”淩钺作勢就要親她,被她雙手一擋。

“不要不要,我嘴裏有泡泡呢。”

“呵……”淩钺一聲輕笑,宋卿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讨厭!”

十分鍾之後,宋卿卿終于乖乖坐在了餐桌旁。

“今天要做什麽?”淩钺将剝好的雞蛋遞給宋卿卿。

宋卿卿懶懶的偏不伸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見他的手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一陣竊喜。

“我想去趟醫院。”

淩钺眉頭緊蹙:“你不舒服?是肚子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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