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父子相殘

隆德斯的大腦裏一片空白,他懷疑自己現在一定是做了一個噩夢.這太詭異了,榮耀騎士團出現在迦蘭帝國的帝都,這恐怕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維克多再次在心底歎了一口氣,隆德斯的表現實在不符合一個征戰多年的軍事統帥應該有的的素質.一個統帥,隻有在驚逢巨變的情況下保持冷靜,才能做到不被突然的變故打亂自己的部署.看來,隆德斯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啊!

可是,如果不是事先已經知道了結果,恐怕他也不可能象現在這樣保持冷靜.對于榮耀騎士團,感情最複雜的恐怕非他莫屬.

銀色冰霜!曾經是那麽的驕傲,可這一切都被眼前的這支軍團粉碎了.原本,榮耀騎士團的出現隻能算是個意外.在銀色冰霜傳承了悠久年代的厚重曆史面前,這樣的一個新的騎士團根本就沒放在他們的眼裏.這樣的挑戰,在銀色冰霜漫長的曆史中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次,可每一次都是銀色冰霜笑到了最後.

可是,榮耀騎士團卻成了那唯一的一個例外.他們不但沒有淹沒在殘酷的戰争中,反而從一次次的戰争中逐漸強大到把銀色冰霜踩在腳下的地步.如果說維克多的心裏最大的願望是什麽,那一定就是在他有生之年擊敗榮耀騎士團.這也恐怕不僅僅是他的心願,曆任銀色冰霜的指揮官應該都曾經有過.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榮耀騎士團還是那麽強大.不!是越來越強大,強大的已經足以俯視銀色冰霜的地步了.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表明,維克多的願望可能永遠隻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了.

再次無奈的歎了口氣,維克多已經不記得自己今天歎了多少回氣了,他輕輕的對還處在震驚中的隆德斯說道:

“殿下!您現在是不是應該做出自己的決定了?”維克多知道,這恐怕是他最後一次對這位殿下用敬語了.

隆德斯潰散的眼神終于又凝聚了一些,看了看身旁的維克多,他的眼睛重新煥發了一絲光彩.

“是……是的!榮耀騎士團又怎麽樣?他們隻不過是一個騎士團,就算他們是強大了一點,可他們也不可能擊敗我們四個軍團!更何況,還有您,還有您的銀色冰霜!我們不會輸,絕對不會輸!”

此時的隆德斯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随着他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流利,一絲絲瘋狂的氣息逐漸從他的身體上滲透了出來.絕望,可以擊潰人的意志,可也能讓一個人做出失去理智的舉動.

隆德斯要孤注一擲了……

就在這個時候,榮耀騎士團緊密的隊列緩緩向兩邊讓開了一個通道.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緩緩過來了,馬車上隻有一個車夫,除此以外就再也看不到一個護衛的身影.這輛馬車就在雙方幾十萬戰士的注目中來到了隆德斯的面前,這能夠剛剛恢複了一點神志的隆德斯再次陷入了迷茫中.

車門輕輕打開,一個人跳了下來.看了看一臉茫然的隆德斯,輕聲道:

“好久不見了……兄弟!”

修蘭特一如往常的灑脫氣息讓隆德斯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點,這個時候見到自己的哥哥,隆德斯隐隐有了不祥的預感,而修蘭特接下來的話則徹底驗證了他的的預感.

“我的兄弟……父親想要見你!”

什麽?在隆德斯驚駭莫名的目光中,馬車的車門再次被修蘭特打開,裏面的那個身影讓隆德斯差點沒把持住,從馬背上摔下來.

赫然是帝國皇帝……威廉!

雖然威廉皇帝看起來是那麽的虛弱,可隆德斯還是立刻就忍了出來這就是自己的父親,那個被很多人已經遺忘了許久的帝國皇帝.

畢竟是父子,血脈的相連是任何其他東西所無法替代的.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父親……父親已經死了!這一定是假的,是你弄出來糊弄那些愚蠢的貴族們的!我不會上當……我不會上當……”雖然隆德斯竭力在否認,可他自己卻明白,那個馬車裏蒼老的身影就是自己的父親.

将手中的劍狠狠的在虛空中劈了一下,隆德斯對着身旁的維克多狂喊:

“你看到了!修蘭特居然敢亵渎帝國皇帝的尊嚴,銀色冰霜難道還要猶豫下去嗎?進攻!殺了他們,讓這些玷污迦蘭皇室的罪人們都下地獄!”

維克多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緩緩道:

“對不起!銀色冰霜永遠都隻效忠帝國的皇帝,這…你應該明白!”

如果大皇子圖爾多在這裏,他一定會爲這句話跳起來.又是皇帝,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稱謂,圖爾多不會失敗.可這就是現實,皇帝的威嚴永遠淩駕于一切之上.雖然皇子的頭銜隻是一字之差,可那卻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不!!!……你知道的,我的父親已經死了!那隻不過是個假貨……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你會支持我的……”隆德斯瘋狂的叫嚣着,他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維克多苦笑着搖了搖頭一言不發,他現在隻能保持沉默.

“隆德斯……我的兒子!到了現在你還沒明白嗎?從傳出我的死訊開始,一個局就已經布下了……”馬車裏的威廉皇帝突然開口了,看着隆德斯的眼睛中都是複雜的情感.

一個行将就木的老人對自己的兒子布下陷阱,對于一個父親來說,其中的艱難抉擇又有誰能知道,老皇帝虛弱的聲音中透着深深的無奈和傷感.

“我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履行一個皇帝的職責了,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帝國毀在你們幾個兄弟的争鬥中.爲此,我不得不放下一個皇帝的尊嚴,去懇求曾經的敵人,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借助他的力量去對付自己的兒子.你知道這對于一個父親來說是多麽殘酷的一件事情嗎?”老皇帝的聲音裏都是無盡的哀傷,隆德斯漸漸在父親虛弱的話語中安靜了下來.

“你們幾個兄弟中,圖爾多沒有引領帝國走向輝煌的魄力,修蘭特又不喜歡權利争鬥,隻有特魯茲符合一個帝王應有的條件,可他……實在是太年輕了!隆德斯,你堅定,果敢,從你出生就沒有缺乏過勇氣,你天生就有當領袖的氣質.可是……你太強硬了,很多時候你都不知道如何去妥協.身爲一個帝王,并不是依靠強硬的手腕就可以管理好一個國家.我隻所以把你送到軍隊,就是希望你能學習到如何早适當的情況下妥協,爲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從你這幾年和獸人的戰鬥中看的出來,你學的不錯,可這不夠!

看看你都做了些怎麽?現在的你本該是率領着帝國的軍團抵禦獸人的侵略,可你卻讓他們将手裏的劍對準了自己的同胞!是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權利蒙蔽了你的眼睛,多年的隐忍讓你不顧帝國的安危,讓你忘記了一個迦蘭軍人職責!你背叛了你的人民,你背叛了你的國家,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現在,我以帝國皇帝的身份剝奪你繼承人的權利!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放下你手中的劍,從此你還将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償還你今天所犯下的罪行!”

一行眼淚滑過老皇帝皺紋縱橫的臉龐,有誰能體會他現在的悲傷.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上審判之路,這恐怕是任何一個父親都不願面對的.

一直默默無語的隆德斯突然發出了一陣滲人的冷笑,他猛然擡起了頭,眼睛中發射着刺骨的寒芒.

“罪行?哈哈哈哈……”隆德斯仰面大笑,“我隻是争取我應該得到的東西,這有什麽錯?罪行!論罪行,你才是最大的罪犯!兩次對榮耀帝國的戰争失敗,讓曾經偉大的迦蘭不得不仰仗着榮耀帝國的鼻息生存.你能理解,當我看到那些其他帝國的軍隊縱橫馳騁在我們迦蘭的土地上,還美其名曰是幫助我們抵禦獸人時是怎麽樣的一種心情嗎?

我背叛了帝國?不!我曾經用我的鮮血捍衛着她的尊嚴,當我和獸人在浴血搏殺時,我的父親.……您當時又在做什麽?你隻會領着你那些懦弱的官員們玩命的逃跑,可你難道忘記了,這一切的根源都是由你造成的嗎?

如果要審判,被審判的人也應該是你!而我……我還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我身後的這些戰士都是最忠誠的士兵,他們今天來到這裏隻是爲了将帝國從一個罪人的手中解救出來.他們沒有背叛自己的國家,他們都将會是帝國的英雄!我還有幾十萬曾經和我一起浴血奮戰的戰士,我們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隆德斯的眼神中放射着從來也沒有過的異彩,握在手中的劍閃耀着堅定的光芒.将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的老皇帝頹然的閉上了眼睛,他今天看到的一切已經徹底的擊碎了他所有的信念.憑心而論,迦蘭帝國走到今天這樣的窘境,他有嫩儀推卸的責任.可他已經沒有了彌補的機會,因爲……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隆德斯手中的劍直指身旁的維克多,他用堅定無比的口吻對這位銀色冰霜的指揮官說到:

“維克多!我知道銀色冰霜的職責和信仰,可我還是要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不是要站在我一邊?如果是,就和我一起去創造屬于我們的未來!如果不是,就拔出你的劍,讓我的鮮血變成你的榮耀!”

維克多的臉上各種表情不一而足,有惋惜,有不舍,更多的是矛盾.,可這些情緒卻不能動搖他的信仰.從進入銀色冰霜的第一天起,忠于帝國忠于皇帝的信念就已經根植在他的腦海中,任何人都不能讓這信念有絲毫的改變.

看着近在咫尺的劍尖,維克多漸漸恢複了平靜.他的眼睛堅定的注視着隆德斯,莊嚴的回答到:

“我還是那句話,銀色冰霜永遠都隻忠于帝國皇帝!”

“好!!”隆德斯把劍一揮,“那就拔出你的劍來吧!”

看着隆德斯的決然,維克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忍,他緩緩開口道:

“隆德斯!放下你的劍吧,你根本沒有獲勝的可能!你還不明白嗎?除了你的直屬軍團,其他的幾個軍團恐怕都已經接到了陛下的命令.他們之所以願意追随你,那是在陛下已經去世的前提下.可現在陛下依然還健在,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爲了你而背負叛國的罪名的!現在,你的軍團已經被四面包圍,爲了這些和你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士,你就放下武器吧!難道,你還要讓他們的血去沾染自己同胞的劍鋒嗎?”

沉默……

隆德斯心裏明白維克多恐怕說的都是實情,要不然,銀色冰霜絕對不會半途改變态度.恐怕其他幾個軍團真的已經象對方所說的,将自己的軍團四面包圍了.不然,老皇帝也不會這麽胸有成竹的不帶任何護衛就來到這裏.

慘然一笑,隆德斯定定的看着維克多.

“恐怕,你之所以到我這裏來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吧?如果我有什麽異動,你就會在第一時間将我格殺!是不是?”

維可多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老皇帝的計劃沒有絲毫的纰漏,爲了将傷害減小到最少,維克多也不得不臨時擔負起刺客兼護衛的職責.無論隆德斯是想要對老皇帝不利,還是意圖率領自己的軍團抵抗到底,維克多都要在第一時間将其制服.而老皇帝給維克多的命令裏允許他使用任何方法,包括剛才隆德斯所說的……格殺!

維克多一身冰霜鬥氣早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的戰士等級可是……九級!一個九級的戰士,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隆德斯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這才是老皇帝有恃無恐的真正原因!

隆德斯手中的長劍無力的垂落,維克多暗暗長出了一口氣.不用動手是最好的結果,雖然他有幾十種辦法将隆德斯制服,可冰霜鬥氣的特性卻讓他難以保證自己在不傷害隆德斯的前提下順利制服對方.現在,隆德斯顯然已經失去了抵抗的念頭,他自然松了一口氣.

可就在維克多心神最松懈的那一刻,原本象是失去了所有抵抗念頭的隆德斯突然揮出了手中的劍.一道銀亮的鬥氣光芒晃花了維克多的眼睛,尖銳的鋒芒直刺他的前胸.

幾乎是下意識的,維克多伸出了自己的拳頭,若隐若現的熒光纏繞其上.拳劍相交,銀芒璀璨的長劍竟然無法傷害到維克多的拳頭.

伴随着一聲巨大的轟鳴,隆德斯的身體被強大的反震力掀離了戰馬,維克多拳頭上傳來的寒氣瞬間就将他的大半個身軀封凍了起來.長劍在極度寒冷的冰霜鬥氣侵襲下爆裂成了片片晶瑩的碎片,隆德斯反倒是靠着鬥氣的幫忙暫時抵擋住了寒氣的侵蝕.

雖然維克多一擊得手,可他的心卻是一沉.剛才雖然是下意識的出手,可他還是依然竭力控制了自己的鬥氣.按理,隆德斯是絕對不會就這樣被一拳擊飛,最多也就是被冰霜鬥氣凍結而已.隆德斯領兵打仗多年,他的鬥氣修爲雖然比不上維克多,可也絕對不會如此不濟.那麽就隻有一個解釋了,隆德斯……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維克多突然看到了飛在半空中的隆德斯眼睛閃現出的歸依光芒,他心神大駭!因爲……隆德斯飛行路線的盡頭,正是威廉皇帝的那輛馬車!

維克多一聲狂哮,身體如閃電般射向隆德斯,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隆德斯得逞.可是,精心計算好了一切的隆德斯會給他機會嗎?

難道……父子相殘的一幕真的要發生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