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長風就被集合的号角吵醒了.蘭帕德進來通報,部族聯軍正在列陣,看樣子是要進攻了.匆匆集合好隊伍,在土包上列好陣型,長風來到了卡而斯魯的指揮位置,并肩看着遠處部族聯軍如海洋般湧過來的狼騎.
密密麻麻的騎兵把白色的蓋上了一層黑色的地毯,一直延續到遠方.十幾萬狼騎聚集在一起,雖然默默無聲,可沖天的殺氣以撲面而來.對于見識過落日城下百萬大軍人浪攻擊的長風來,眼前的一幕讓他連一緊張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部族聯軍的陣型在一箭地外停下了,幾十隻風狼從遠處馳來.它們所過之處,聯軍戰士紛紛讓避.不多時,就來到了最前面.勒住風狼,其中一個人大聲向這邊喊話.
“卡而斯魯!現在我代表所有部族,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殺了那些帝國人,大祭祀就寬恕你的背叛.你還做你的部族領,一切都象以前一樣.我給你一百息的考慮時間!”
卡而斯魯哈哈大笑:
“勿力!不要浪費時間了,你的那心思怎麽可能騙得了我.戰或退,你自己決定!”
勿力無奈的看了一眼換了衣服,混在那些部落領中間的大祭祀一眼.後者輕輕的擺了擺手,勿力緩緩的抽出了自己的劍.這時,一個蒼涼的歌聲響起,這是多羅族人戰鬥的歌謠.逐漸的,越來越多的戰士加入了合唱,歌聲漸漸的雄渾起來.最終變成了沖天的怒吼.勿力在歌聲到達時,揮出了自己的劍.他的身旁,無數的狼騎奔湧向前,揚起的雪花,四下彌漫.
土包上,一陣令人牙酸的弓弦緊繃聲,數萬支箭指向了天空.看到聯軍進入了射程,卡而斯魯毫不猶豫的下令放箭.随着一聲整齊的嗡鳴,一片黑雲向聯軍的頭上落去.緊跟着又是一片,然後是第三片……
聯軍的戰士隻來得及習慣性的一低頭,箭雨已傾洩而下.風狼的嚎叫,人的哀号,再加上血雨的噴濺,勾勒出一副人間地獄.
卡而斯魯眉頭緊鎖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時有些恍惚.畢竟下面的這些戰士和他一樣有着共同的名字,多羅!!也許,不久之前,他們還在一起喝酒唱歌,一起面對生死,并肩作戰過.他不禁要問,爲了一個久遠的族規就要犧牲這些曆盡艱辛生存下來的戰士,到底值不值得.整個多羅族,才有多少人呀!
就在卡而斯魯滿心恻隐的時候,一陣晦澀的咒語回蕩在空中.雪後晴朗的天空居然聚集起了一大片烏雲,雪花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氣溫驟然下降了.
現天空的異像,長風看了一眼自己聯隊的方向,微笑不語.今天真正的殺招才剛剛顯露它的獠牙,至于效果如何,恐怕隻有非尼克司自己知道.
和懵懂無知的普通戰士不同,勿力感覺到了這變化的不尋常.正準備下令停止進攻,卻猛然看到大祭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前面,雙手張開,嘴裏在念着什麽.勿力隻好靜觀其變.
咒語聲終于結束,非尼克司張手扔出了一個卷軸.他身旁的一個助手,張弓搭箭,一箭正好這中卷軸,落向遠處奔湧而來狼騎.異變突生,天空的烏雲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直通無盡的虛空.
聯軍的戰士也終于感覺不對頭了,都紛紛勒住風狼,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中的旋渦.旋渦越轉越快,連地上的人都感覺到了急的氣流.突然,飛旋轉的旋渦一頓,那極動與極靜讓人難以置信.旋渦中空的漏鬥中噴湧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寒流,向下面的聯軍奔流而去.下落的過程中,直徑還在不停的變大,到了頭的時候,範圍已經籠罩了幾乎半數的聯軍戰士.所有的人都絕望的看着,有的戰士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接受這不可抗拒的命運
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出現在半空,堪堪擋住了寒流.寒流雖然被擋,可還是如同洪流一樣,頃刻間就淹沒了光罩,向四周蔓延.除了距離較遠的聯軍戰士幸免以外,所有被波及到的人都瞬間被吞噬了,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那股寒流足足噴湧了一刻鍾才逐漸轉弱消失了.天空有恢複了晴朗,就好象什麽都沒有生.隻有眼前一個晶瑩的巨大冰罩在提醒着人們,這裏曾經生了什麽.
身處光罩内的勿力漸漸回過神來,看着頭形成的冰殼,他驚魂不定.回頭現了一旁搖搖欲墜的大祭祀,急忙上前扶住.大祭祀艱難的一揮手,通往營地方向的冰殼裂開了幾個缺口,然後就昏了過去.
勿力急忙命令自己的戰士撤退,架着大祭祀向缺口沖去.在通過缺口的時候,他吃驚的現.冰殼的厚度居然達到了數米.如果不是大祭祀拼盡全力阻擋,自己這些人恐怕一個也回不去了.出了冰殼,勿力彙合了外面殘存的戰士,向營地潰敗而去.
看到部族聯軍狼狽逃竄,卡而斯魯才回過神來.神色複雜的看了看長風,轉身回自己的大帳去了.長風知道他被非尼克司的魔法攻擊給吓到了,一時适應不了.他也不以爲然,走向自己的部隊所在方陣.
非尼克司滿臉的疲憊,正躺在一張椅子上休息.今天他所使用的這個魔法,叫寒極地獄,是一個禁咒魔法.本來以他大魔法師的能力,是不可能使用的.可他早年花重金,購買了一個寒極地獄的魔法卷軸,又有長風無數魔晶做後盾,他還是順利的使用出了這個禁咒.效果之好,連他也吓了一大跳.隻是,精神的損耗,就不是魔晶可以彌補的.
安頓非尼克司的助手把他擡回去休息,長風又一次打量着那由寒冰凝結而成的巨大冰殼.心裏好奇,就帶領蘭帕德他們向那兒趕去.
走的近了,才能真正體會到天地之威的可怕.高達百米的半圓型冰罩,扣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就好象一坐精美的宮殿.轟開一個缺口,裏面的情景又讓長風大吃一驚.那洶湧的寒流,是被光罩擋住了,可低溫卻不是可以阻擋的.靠近光罩邊緣的一圈多羅戰士連帶身下的風狼,被滲透進來的寒氣活活凍成了冰雕.一個個保持着生前最後的姿勢,默默訴着他們的恐怖經曆.
長風大體看了一下,至少有上萬的冰雕環型分布,那栩栩如生的姿勢讓人後背涼.正四處打量,一個細的冰屑掉在長風的肩頭.他仔細的看了一眼,突然大驚失色,連連命令随行的人立刻退出去.
一行人狼狽的逃出來,站在百步外喘息着.很多人都沒弄明白情況,就稀裏糊塗的跑了出來.都滿頭霧水的看着長風,長風也沒有解釋,隻是直勾勾的盯着那冰雕宮殿.一旁的蘭帕德剛想詢問,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遠遠傳來.緊接着,越來越多的破裂聲此起彼伏.在衆人的注視下,那碩大的冰罩轟然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