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騎旋風般的來到長風面前,剛才還勢如奔雷的狼騎一個急頓停下了,那整齊的動作顯示出他們良好的騎術.
長風沒有話,隻是沖卡而斯魯了頭算是打招呼了.對面的勿力已經沉不住氣了,他不能容許别人把自己當作待宰的沙羅獸,放聲到:
“卡而斯魯!我一直希望和你較量一場,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我的頭就在這裏,有本事就過來拿吧!”
卡而斯魯今天的心情大好,聽到勿力的挑釁不但沒有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勿力!既然是你的要求,我當然願意滿足你這個最後的願望!”輕輕把手一揮,他身後的狼騎陣型就開始緩緩向勿力的方向壓去.
長風一言不放,兩眼死死盯着意氣風的卡而斯魯.身旁的布裏亞特随着他目光看了一眼,皺眉道:
“怎麽了!爲什麽對那個家夥這麽在意,他現在不是你的朋友嗎!”
長風輕輕搖了一下頭,不帶絲毫感情的到:
“我和他原本就不是朋友,自從清泉谷之後更是已經互相猜疑.我現在很擔心,害怕幾年以後又一個多羅帝國出現在這裏.”
“那你想到解決的辦法了嗎?”
長風把眼神轉到了布裏亞特的身上,雙眼明白無誤的告訴了對方自己的想法.布裏亞特微笑着了頭道:
“我明白了!你的要求就是對我的贊揚,我非常榮幸!”布裏亞特的微笑依然是那樣的柔和.
一聲震天的喊殺聲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兩隻最剽悍的騎兵部隊正在用他們的方式來決定誰才是這茫茫綠海的統治者.
隻是一眨眼間,戰鬥就進入了白熱化.一方是剛獲大勝士氣如虹,另一方則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在絕地反擊.鮮血内髒殘肢斷臂不停的飛舞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倒下去之後,他的位置就會馬上被身後的同伴補上.
卡而斯魯和勿力正捉對肆殺,他們的周圍被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于踏入.這是王與王之間的對決,其他人沒有插手的資格.
憑借着風狼出色的彈跳力,卡而斯魯一記重擊砍向勿力的頭.勿力雙手持劍高舉過頭,硬接他這全力的一劍.
“轟”的一聲兩人分開,與卡而斯魯的輕松不同,勿力的臉色有些難看,很明顯他的實力還稍遜一籌.
勿力當下不再與卡而斯魯正面交鋒,改爲遊鬥的方式和對手周旋,一時間倒也旗鼓相當.卡而斯魯不慌不忙,手中的劍大開大合逐漸壓制周圍的空間,逼的勿力不停的後退.時間一長,勿力漸漸難以招架了.
瞅準了個機會,卡而斯魯一劍橫掃.勿力急忙一個後仰躲開了,可沒想到卡而斯魯對他的反應早就計算好了,一掌拍在勿力坐下風狼的頭.風狼連慘叫都來不及出,一頭栽倒在地.勿力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大驚之下縱身躍起試圖躲避,可那支剛剛躲過的劍夾着風雷之聲呼嘯着掠向他的腰際.身在半空之中的勿力再也無力躲閃,隻能咬牙把手中的劍橫在身側.
一聲金鐵交擊,勿力的身體被巨力撞向一邊,一條血線在空中延伸.翻身落地,勿力連退了幾步,一絲血線從他的嘴角滲出把胸前染的一片血紅.又噴出了一口血,終于穩定住了呼吸.看着居高臨下坐在風浪上的卡而斯魯,勿力的眼神裏出現了一絲悲哀,但随即就被堅定所取代.将劍一橫,再次沖向了卡而斯魯.
卡而斯魯眼中精光暴射,一躍而起向勿力的上方罩去,手中劍閃耀着鬥氣的光芒直劈而下.勿力怒吼一聲雙劍相交,沖擊波将周圍的多羅戰士沖的東倒西歪.勿力整個人被轟進了腳下的草地裏,方圓十幾步範圍的地面也随之塌陷.勿力的半個身體埋在土裏口鼻噴湧着鮮血,整個人已委頓不堪.卡而斯魯見機不可失,一劍砍向勿力的脖頸,勿力怅然閉上眼睛準備接受命運的審判.
眼看長劍就要斬下夙敵的頭顱,卡而斯魯的眼神裏已經露出勝利的喜悅.可就在這時,随着一聲暴喝,一個巨大的光團劈開無數人的肢體襲向卡而斯魯的後背.
卡而斯魯顧不上勿力了,身體一扭堪堪避開了那個光團.失去目标的光團栽進一旁的人群裏,轟然一聲巨響炸的殘肢斷臂漫天飛舞,一把雙刃巨斧赫然立在當場.
一個魁梧的身影落在巨斧旁,單手抄起戰斧一個跨步來到卡而斯魯的面前翁聲翁氣的到:
“叛徒!你可敢和我一戰!”竟然是風賽.
卡而斯魯眼神閃爍了幾下,傲然到:
“你隻是一個戰士,根本内資格向我挑戰!”故意頓了一下,手卻在背後悄悄的作了一個手勢,然後接着:
“不過你是有名的勇士,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隻要能打赢我的戰士,就可以向我挑戰!”
風賽怡然不懼,大聲道:
“好!讓你的戰士出來!”
卡而斯魯急退回到自己戰士的護衛中,眼神一冷喊到:
“給我殺了他!”
“嗡”無數的羽箭射向風賽.風賽一聲怒吼戰斧化做一片光芒将他整個人掩蓋了.箭雨停歇,風賽的身影依然挺立,隻是身體上多了幾支箭.幸好不是要害,所以他除了流了血,倒沒什麽大礙.可卡而斯魯的行徑卻激怒了他,風賽雙目突然變的赤紅,身體的肌肉不停的蠕動膨脹,不到片刻整個人高了幾乎一半.
遠處和長風一起觀戰的布裏亞特輕噫了一聲,面帶意外的到:
“沒想到這裏居然出現了一個狂戰士!看級别似乎還不低,卡而斯魯這次有麻煩了!”
“狂戰士?你的是東北那些可以狂化的野蠻人戰士?可風賽是多羅人,他怎麽會有狂化的技能?”一直面色平靜的看着這場慘烈戰鬥的長風也禁不住好奇的問到.
布裏亞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
“我又不是神靈,我怎麽會知道!不如你去問那個狂化的多羅人吧,不定他會告訴你!”
長風曬笑了一下,不再話.
狂化完畢的風賽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向被重重護衛的卡而死魯狂奔過去.驚慌的卡而斯魯急忙命令自己的戰士放箭,可那些多羅戰士卻驚恐的現自己射出的箭根本不能傷害到陷入狂化神情如同魔鬼的風賽.
一陣旋風刮過,卡而斯魯駭然現自己的身邊已經沒有一個人,那些護衛他的戰士都已經變成了周圍的一堆堆碎肉,根本看不出那曾經是一個個鮮活的人.卡而斯魯驚駭莫名,剛想轉身逃跑,一股巨力從他腳下傳來,身體不受控制的彈上半空.轟然落地,剛剛噴出一口鮮血就感覺到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了他的身體.
艱難的擡起頭,看着眼前面容扭曲神情恐怖的風賽,卡而斯魯的心涼透了.眼看着對方舉起了那體積驚人的戰斧,他含着最後的一絲希望扭頭看向了長風所在的方向.
一道黑芒仿佛跨越了時間一樣突兀的出現在了神志都有些不清的風賽面前,憑着本能風賽下意識的把戰斧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可那道黑芒突然停頓了下來,風賽隻覺得眼睛一花,胸口傳來一陣巨痛.低頭看了看插在心口猶在顫抖的箭尾,感覺着自己的力量随着那傷口的流逝,風賽手中的巨斧再也無力握住,任憑它跌落在腳下.不甘的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讓他數次感受到挫折的人影,風賽失去了生命力的身體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他的腦海裏不停閃現着衆多親人的面孔,那清晰的畫面讓他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自從十六歲離開家就再也沒有再見過親人了,現在終于可以回去了.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無奈的歎息被風吹向天空,帶着他的靈魂飛向遠方.
長風輕輕放下弓,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風賽的屍體.對于每個倒在他弓下的對手,他的心裏更多的是尊敬.長風明白,伴随着大祭祀和風賽的逝去,舊有的過去都結束了,新的未來正在展開.而一手導演了這一切的他,前進的方向又在那裏.
“爲什麽救他?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嗎,爲什麽又改變?”布裏亞特輕柔的聲音把正沉思的長風驚醒了.
看了一眼對方,長風微笑着回答:
“那是因爲我突然現現在還不是時候!沒有了卡而斯魯的壓制,綠海馬上就會生新一輪的争霸,那是帝國所不願意看到的.再,經過這段時間的戰争,卡而斯魯的實力也損失巨大,我估計在未來的一兩年之内他還沒有那個實力和帝國較量.他想統一綠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些部落領是不會答應的.何況,我會讓他如願嗎?”完,長風和布裏亞特相視而笑.
由于勿力戰敗風賽陣亡,卡而斯魯沒費什麽力氣就讓勿力的戰士放棄了抵抗,所有不願意投降的戰士都被他集體屠殺了.收攏了剩餘的俘虜,卡而斯魯押着重傷的勿力來到了長風的面前.
“長風,我的朋友!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然後用手一指勿力“這個家夥怎麽處置全憑你決定,就當我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卡而斯魯知道長風上次被勿力追殺險些送命,乘機賣個人情.
“你真的決定把他送給我?我怎麽處置他都可以,包括放了他?”長風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動.
卡而斯魯楞了一下,然後馬上到:
“當然!隻要是你的意思我當然不會反對,即便你放了他,他也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綠海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長風微笑不答,轉而對被兩個戰士夾着的勿力到:
“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虛弱的勿力冷然一笑.
“正如他所的,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活着對我沒有任何的意義.但是如果你放了我,隻要有一絲的機會我一定會報仇.我會讓你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滿恐懼,吃不下飯睡不着覺,直到你生命終結的那一天!哈哈哈哈…”勿力瘋狂的大笑着.
長風微笑着了頭道:
“你的意志讓我佩服,可你的答案不讓我滿意.我這個人心眼很,希望你能記得!”
“我詛咒你……”勿力後面的話沒有完,因爲他已經永遠不用話了.
長風把刀插回刀鞘,轉頭離開了.第三聯隊消失在遠方很久了,卡而斯魯才回過神來.陰晴不定的看着地上勿力的屍體,心中駭然.
他沒有想到平日看起來溫和的長風居然在談笑間就把曾經的多羅大領一刀兩斷,這份鎮定他可自問做不到.
回頭看見周圍的多羅戰士也都是一臉的驚訝,他隻好招呼族人押解着包括那些投降部族在内的俘虜,向來的方向緩緩行去.
在急弛的隊列裏,布裏亞特問長風:
“你爲什麽非要當着那些人的面殺了勿力,不會隻是震懾那些多羅人吧!”
長風頭也沒回目視前方道:
“立威隻是一個方面,我是想讓卡而斯魯明白,今天勿力得到這樣的下場,就是對抗帝國的結果.他以後有所動作的時候,就要想想自己是不是會比勿力幸運.”
“你個滑頭!怎麽現在你的心計變的這麽厲害!”
“不是我想改變,而是通過上次的事情我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想不被别人傷害,你必須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大祭祀和勿力他們那一個不是曾經叱詫綠海的強者,現在還不都化爲塵土了,你不可能保護我一輩子呀!”長風眼中都是深深的感激.
自從上次布裏亞特把他沖妖精森林救出以後,他們之間一下子親近了許多.長風能感覺到布裏亞特對他的關懷是自内心的.這讓他久别親人的心靈得到了一些補償.
布裏亞特微笑着,深邃的雙眼似乎有星雲在流動.長風微微失神了片刻,搖晃了一下腦袋爲自己剛才的想法樂了
他剛剛想的是,如果布裏亞特是個女人,那他一定可以迷倒衆生.可惜,也隻是如果.
趕回了大營,軍團照例舉行慶功宴.帕羅一掃西南戰役的陰影,意氣風的頻頻舉杯.所有的軍官都大醉而回.隻有長風還惦記着善後的事宜沒有喝醉,早早回到帳篷休息了.
兩天後,卡而斯魯也回來了,大營再次熱鬧起來.幾萬俘虜的安置讓帕羅很是費了一番腦筋.最後聽取了長風的意見,讓多羅人自己處理.至于那些表示臣服的部落,帕羅也交給長風全權處理.最後隻留下第三聯隊監督,就帶着軍團返回西北行省了.
此後的幾天裏,卡而斯魯沒事就往長風這裏跑.盡些不着邊際的話,讓長風很是頭疼.卡而斯魯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把那些歸順的部落納入自己的勢力.可長風不松口,他隻好天天來磨.最後在忍無可忍之下,長風召集了所有的部族領開了個會.核心的意思就是希望多羅各族能抛棄前嫌和平相處,如果誰在挑起争端,那帝國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這個決定受到了所有領的支持,隻有卡而斯魯例外.眼看着自己的夢想變成泡影,他怎麽能甘心.于是他提出了一個問題,以前有大領和大祭祀來引導所有的多羅人,現在大領和大祭祀都不在了,以後如果出現了紛争又該怎麽辦.
對于卡而斯魯的心思長風當然明白,他無非就是想當新的大領,好方便他控制其他的部落.長風早有對策,決定廢除大領制度,各個部落的事情又他們自己的領解決.處理不了的就到土堡向長風申述,然後由長風做出裁決.
那些領都同意了這個決定,卡而斯魯則一臉的鐵青.長風沒有理會他,讓各個部落的領把自己的族人都領回去好好的修養一段時間.至于沒有了領的勿力一族,長風讓他們自己選舉.最終所有領都滿意的離開了,長風則丢下什麽都沒有撈到的卡而斯魯返回了土煲.
這半年多的時間裏,整個聯隊轉戰綠海最終完成了長風當初的設想,現在也該是讓士兵放松一下了.長風回到駐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全體放了大假,然後就一頭埋進自己的房間裏幾天沒有出來.
上次一别,和血夜已經好久沒聯系了,也不知道那個家夥的研究進行的怎麽樣了.這次長風準備好好的和他交流一下時間與空間的體會,所以他決定靜修一段時間.對蘭帕德他們的解釋就是舊傷未愈需要靜養.聯隊長要靜養誰還敢打擾,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這次的假期可是一個月呀.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多羅各族都在休養生息,往日熱鬧的草原也安靜了下來,隻有那些智慧有限的魔獸在獨自慶幸.
轉眼到了秋天,長風依然躲在自己的房間裏不出來.第三聯隊的軍官們已經習慣了沒有聯隊長的日子,每天過的悠然自得.
這天,一個信使的到來打破了土堡的甯靜,他們帶來了一個部落領的信.蘭帕德接過信後隻看了一眼就面色大變,不顧其他人的疑惑急匆匆來到了長風的門外.
敲了半天門,裏面才傳來了長風不高興的聲音:
“是誰?我不是交代過,不要來打擾我嗎?”
聽到長風終于出聲了,蘭帕德焦急的道:
“大人!多羅人送來了一份緊急情報要您親自過目!”
話音未落,房間門突然打開了,長風斜靠在門框上道:
“不會是卡而斯魯那個家夥忍受不住對其他部落動手了!”
蘭帕德顧不上解釋,把那封信遞給了長風.長風接過信,心裏還在好笑蘭帕德那着急上火的神情,可他的眼睛馬上就被信的内容吸引了.慢慢的,長風站直了自己的身軀,猛然擡頭對蘭帕德到:
“馬上通知所有軍官到指揮所集合,就有重大軍情通報.快快!!”
蘭帕德在長風還沒有完的時候就已經轉身向指揮所的方向跑去.長風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長風大人親啓:我部落戰士于日前在綠海深處現一支來曆不明的軍隊,初步觀察大約有十萬人.他們最大的特征就是和野獸很相象而且種類繁多.其中有狼獸人身的戰士騎着和我們一樣的狼騎,還有長着牛的強壯戰士,他們……
長風沒有再看下去,收起那封關乎無數人生命的信,大步向指揮所走去.一片烏雲遮住了太陽,一場大雨即将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