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黑貓的話讓将之全部聽在耳中的祁繁感覺自己心底無端開始一陣陣的發寒起來,直到眼見自己的周身一股越來越濃重的黑霧正在不斷将他的身體吞噬殆盡之際,祁繁喉頭一哽。
頓時從睡夢中驚醒翻身坐了起來的祁繁,此時一手揪緊身旁的被子,一手狠狠攥着自己胸口位置的衣襟,艱難的,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滿身的冷汗幾乎讓祁繁的整個身形就像是直接被水給潑了個滿頭一樣。
不管是他露出來的臉上也好,脖頸也好,還是手臂也罷,就連祁繁的發根,都一小撮一小撮的緊緊黏在了一起,被打濕|了個徹底。
張嘴不斷大喘着,直到祁繁終于感覺自己慢慢有些稍微平複下來之後,才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側。
發現那裏果然本來睡在一旁的莉莉此時已經完全不見其蹤影了,祁繁又是狠狠的攥了攥自己的兩隻手。
抓起一邊立着的電話,然後撥通了一個号碼。
“是我,去,馬上派人去把朱莉莉給我抓回來!順便安排人再查一查最近她都跟哪些特别的人接觸過,又具體發生了些什麽。然後将資料盡快查清楚後交到我手中。”
即便對面的人雖然不知這麽一大早祁總究竟是因爲什麽而這麽興師動衆,但是明顯已經可以清楚聽出來從對面傳過來的那口氣中暗含|着的咬牙切齒了,所以也不敢再多問,料想也不會是什麽好事就是了。
放下電話後,轉頭就趕緊安排人手分别去處理這兩件要緊的事情。甚至連他自己,也着急的加入了搜尋那名站街女朱莉莉的行列中。
隻不過當朱莉莉的人好幾天過去之後還沒被找到之前,祁繁讓人所查的資料就已經被擺放在他的案頭了。
祁繁臉色難看的一行行快速掃着這裏面的所有内容,最後将它們全部看完以後,恨恨的兩隻手齊上,就想要将這一摞報告給直接撕碎了洩憤。但是大概由于太厚也太多的緣故吧,竟然一時間還将它撕不開!
又是将祁繁氣的更加厲害,深覺這世上怎麽仿佛無論是誰都在跟他作對一樣,惱怒的“唰”的一下,就将資料通通給一把扔了出去。
然後一整摞的報告“啪”的一聲,在被摔向不遠處一堵牆壁之上後,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甚至本來好好訂立成冊的這些資料,其中還有幾頁紙在此過程中脫離了原來的位置而散漫的也悠悠飄落在了地上不遠處,可見祁繁用的力氣得有多大了。
戰戰兢兢垂頭立在辦公桌前的幾人此時恨不能當自己全都耳也聾了、眼也瞎了,因爲天知道如果就像報告中所實際調查出來的那樣,莉莉已經染了某種髒|病的話,那他們祁總...
想到此,一行人更加噤若寒蟬,僵硬站在那裏完全一動都不敢再動。
不過心裏卻不由惶恐的想着,“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們祁總恐怕也算是徹底的完了。而這個n市,天,也估計要變了!”
這時候祁繁這邊正身處水生火熱之中,而緣自如和白千葉兩人,卻簡直生活的已經安逸到了極點。
緣自如慵懶的眯眼側趴在白千葉大|腿上,而白千葉也半閉着眼伸出一隻手将他虛虛扶住,省的他不小心滾落到了地上。另一隻手卻正慢慢而有節奏的,一順一順在他光滑的背脊上來回撫摸着。
被對方抱在懷中,因爲從來都是緣自如抱着别人,比方說他的那隻小兔兒,這卻還是他頭一回附身到了一隻寵物的身上,而有機會享受到這被人擁入懷中甚至幫他輕柔順毛的舒暢感。
緣自如并沒有覺得怎麽有失|身份,反而看神情還真的極爲享受。
同時他也是頭一次開始出現某種念頭,發現原來當一隻懶懶的寵物也實際并沒有什麽不好的。
所有吃的穿的睡的,都有主人爲他提前準備好。而他的大部分時間,隻要沒有特殊事情發生,那麽就隻需要負責閉着兩隻眼睡覺再睡覺就好。
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覺得此時已經作爲一隻家貓的他,整天兀自閉目好眠有什麽不對,這也使得緣自如日常過的更加自得起來。
而就在緣自如這樣一邊想着,一邊張大自己的貓嘴正準備一個大大的瞌睡過後再徑自睡去的時候,忽然兩隻尖尖的耳朵動了動。
緣自如心底一聲默默的歎息,真是...
剛剛還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小日子過得甚爲舒坦,可是不過才打一個瞌睡的工夫,自己這樣平靜的生活,卻又得被打破了。
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餘波仍在一陣陣不停的震動回蕩着,緣自如終于不怎麽情願的擡起了頭來。
看着那邊眼見就已經要慢慢顯身的幾人,張嘴輕輕的“喵”了一聲過後,就見一直微笑看着他還幫他順毛的白千葉,就慢慢的感到極爲困乏了。
最後頭一歪,半靠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就瞬間閉眼昏睡了過去。當然包括他手上剛才的那些動作,也于此間停止了下來。
察覺已經萬無一失了,緣自如才從白千葉的腿上站起身後跳了下去。然後靜靜半蹲在一旁的地闆上,就這樣等待着那邊那幾人的到來。
終于單容在小天道的帶領下,好不容易穿越時空回到這個世界的過去,在聽耳邊小天道一聲“到了,就是這裏”之後,緊接着又一個費力擠身,而後“啵”的一聲,就從這個所謂運送自己的獨立空間中剝離了出來。
活動了下四肢,發現那種身體沉重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了,單容高興的又是原地蹦了兩蹦。然後轉頭,就看到了靜靜立在自己腳底不遠處的某隻小黑貓。
單容先是一愣,等之後反應過來的時候,立時就十分不給面子的捂嘴笑了出來,雙肩即便已經盡量壓抑了許多,可還是無聲抖動的異常厲害。
所以才說緣自如是一隻脾氣非常好的遠古神君的!
因爲就連自家徒兒已經這樣嘲笑于他了,換給旁人,估計早就直接臉黑或者幹脆再狠一些将他挫骨揚灰了事。可緣自如卻完全就當自己沒看見一樣,由着單容自顧自可樂了,不羞,也不惱!
偏了偏頭,然後見小天道也從那裏已經緩緩踱步走了出來,緣自如琢磨着自家小狐應該也笑的差不多了,才又是仰頭淡定非常的看着他,“可是有事?”
單容直到自家師傅出聲,才慢慢想起了自己這次前來所爲的正經事了。
雖然因爲從自家師傅此刻的那張貓嘴中突然吐出的會是人語而稍微覺得有那麽些不倫不類加違和,嘴上又是不可避免的笑了幾聲,但也好歹不忘正事趕緊将懷中的一物掏出。
“師傅,香藥的味道變了!”
緣自如看着他手中那塊之前被自己從安魂鼎爐鼎位置揭下來的金色圓丹,此時這枚圓丹外表居然已經轉成了黑色。
緣自如曾經告訴過單容,一旦金丹轉黑,那便是安放閣下魂體那裏的安魂香有異了。
想到此,緣自如也再不猶豫,瞬間肢體張大,然後就恢複成了自己本來的樣貌,又是一枚極爲養眼的天仙美男!
将單容懷中的小兔兒接過,發現這隻小家夥不過幾月不見,身體竟更加沉了數倍。
但即便如此,緣自如卻仍穩穩的将它環住,而後轉頭,“走吧!”
說完後便回身,帶着單容和小天道又于此處原地消失不在了!
待回到自家的萬願軒内,門廊處那看不見的鈴铛頓時“叮鈴鈴”極爲歡快的響個不停。
緣自如抄手于某處微笑輕輕撫了撫,而後那聲音才漸漸緩了下來,直到最後徹底沒了響動。
緣自如帶着單容走進了那用來安置閣下魂體的裏間内。
先是将手中變色的圓丹重新又嵌回了爐鼎它本來所在的位置後,緣自如才撚了撚鼎中剩餘的殘香,放在鼻端細細聞了聞。
發現确實已經變成了另外一種他也極爲熟悉的香味,緣自如将其再放回原處。
而後擡頭看着上方閣下那雖然安詳但内裏腹部已經有些躁動不已的黑色氣脈。
果斷的将安魂鼎撤下,同時也讓這縷縷包裹在閣下魂體四周的香霧,在将閣下已經安然放歸到地面以後,緣自如又将這些安魂香也徹底熄滅。
虛手一擡,便已經将閣下穩妥的安放到了旁邊的一張床榻之上。
之後緣自如又撚出兩指,先是于他腹中一拍,直到将那裏此時已經糾結成一團的黑霧給盡數拍散之後,才又于他額間正中處,屈指重重一點。
就見在緣自如的這一番利落動作之後,閣下先是仿佛極爲不安的眉間皺了皺,而後就慢慢的睜開了他那兩隻異色雙瞳了。
先是雲裏霧裏的費解看了身前的緣自如以及他身後的單容兩眼,小天道搭了一程緣自如回程的順風車以後,就已經在回來的刹那又消失無蹤了,因爲他的任務不過就是護送單容穿越時空壁障一次而已。
然後才雙眼漸漸清明了起來,幾息之後終于徹底回神了一般,憶起了眼前這兩人到底是誰,而自己又是爲何會在這裏。
緣自如就着這個近便的位置随意的直接坐在了床榻一邊,而單容本來就不懂這次這隻黑貓的突然發作究竟原因爲何,因此爲了就近好好觀摩學習一番,也乖覺的搬了一張木凳坐在了床前不遠處。
此時緣自如正溫柔淺笑看着有些疲憊的閣下,“我想,你大概終于要說出你心底的真實願望了?”
閣下聽他這樣的話,詫異的擡頭先是望了對方一望,而後想到什麽,着急的追問。
“說出來了,你就可以幫吾輩實現嗎?吾輩還可以重新再換另一個願望嗎?”
緣自如笑容更甚,“倒不如說,這才是我所求之不得的!”
這廂裏間于這個世界中的特殊客人而言,已經無用了。因爲它這一世所要接待的這位暫時性的主人,也已經于不久前離開了。
緣自如重新折頭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懷抱着軟軟又圓|滾滾的小兔兒刹那累極,歪在自己最愛的那張矮榻之上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