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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殿的一瞬,隻感覺鬥轉星移一般,意識變得模糊。
神即将降臨世間,所有的人皆要跪地臣服,國度會化作廢墟,生命是他的奴隸,而我做的這些都是爲了——選擇神!
"現在我們來玩一場遊戲吧,絕對會很有趣的。"
回神,風鳴猛然睜開眼睛,汗滴已經順着胸膛滑落,在他的旁邊是胡姬。
她臉色微微發白,正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風鳴起身閉目仔細的回想之前聽到的聲音。是幻覺嗎?
"我暈倒了?"風鳴看着她詢問,聞言胡姬倒是一臉疑惑。
"夫君隻是突然沒有動作,好像承受着很大的痛苦,好在是醒了。"
她說的真切,不像是說謊,而且她也沒有必要說謊,風鳴轉身向來時的路眺望,沒有任何變化。
方才的話實在是懷疑,在貿然前進怕是會發生什麽,風鳴沉思轉身就要離去。
沒走兩步他便停住了,胡姬也是一臉詫異,方才明明是大門啊,爲什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在風鳴面前是一堵石牆,通體漆黑,還有一副若隐若現的壁畫,是昭鳳!
風鳴瞪眼向後退了幾步才将這幅圖全部收入眼中,她被綁在一根銅柱之上,身體布滿了傷痕,衣襟都被血沁濕。
她低着頭,半空中一滴血仿佛是才落下一般,準确的說是她的嘴角還在不斷滴血!
他完全茫然了,這一副壁畫描述的難道就是昭鳳所受的苦嗎?她低着頭是因爲已經沒有力氣擡頭了嗎?
"她可是……我的……妻子!"風鳴沉聲一字一頓,恐怖到了極緻。
修羅場是嗎?修羅王是嗎?都要付出代價,獄籠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别想活着離開!
他瞋目内力浮現,而後一拳打在牆壁上,牆壁沒有變化,他的手倒是生疼,血液順着就滴落了下來。
"夫君!"
恩?風鳴回神,恍惚間聽到胡姬在叫他,不對,胡姬應該在他的身邊才對啊!
他這才注意到周邊的環境,漆黑一片,甚至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可是他前方的那堵牆卻異常的醒目,壁畫裏昭鳳痛苦的神情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夫君不是說要離開嗎?結果才走兩步就出神了。"
風鳴還有些茫然,自己隻走了兩步?自己的感覺可不是這樣的。
他擡頭,前方根本就沒有什麽牆壁,有的隻是來時那條路。
"修羅王居然有這麽強大……"他呢喃,右手在太陽穴輕輕揉捏,這一切都隻是幻覺不成。
控制其他人的意志并不是多麽困難,隻不過讓其産生幻象就沒那麽簡單了。
相由心生,風鳴的内心何其強大,能夠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到他,是自己太弱,還是他太強,亦或是說昭鳳對于自己來說太重要。
正是因爲她太重要了,所以自己怎麽能離開呢。
"找到他,殺了他!"
風鳴冷聲,轉身繼而邁步,胡姬清楚風鳴的意思,不過修羅王大概不在這裏,否則他們這麽大的動靜他早就出現了。
"殺修羅王?"胡姬疑惑,雖然自己跟在風鳴先生身邊隻有兩天,可是卻也知道他不會把殺字挂在嘴邊,剛才一進來的時候先生似乎就有些不對勁了。
她最起初就是生活在這兒宮殿的,因爲已經是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是聽到父親說過欣兒大殿不一般。
環顧四周,青石闆、長廊,裝飾、風景都很正常,空間也沒有封閉,這樣的環境怎麽可能會有問題。
她自嘲一笑,大概是自己多慮了吧。
(宮殿高百丈,依山而立,所有有很大一部分是都在山巒内部)
走過一條又一條長廊,最終在一處洞口停了下來,在前進便是山巒之内了。
"走了這麽久一個人都沒有遇到,修羅場平日不是這樣的,修羅王不可能會離開。"
胡姬在一旁提醒,修羅王一旦離開宮殿的話,其他人可以趁機拿下這裏,所以那個人幾乎從來不會離開,就算是離開絕對會有重兵守護才是。
不過說起重兵,五十四死士方才便已經到了五十個,在獄籠之中這便是最強大的實力了。
風鳴倒是平靜,他知道胡姬在懷疑什麽,不過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之前死士之中有很多人都沒有動手,如果修羅王不在這裏的話他們怎麽敢放我們進來。"
胡姬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她本想說那些人是因爲想要出去,夫君實力強橫,就算是失敗……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的,沒有開口是因爲她亦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事情怎麽可能會有那麽簡單,修羅王真的離去了的話,宮殿内至少還會有侍女吧。可是他們連人影都沒有見到。
其實完全沒有去想這些的必要,宮殿就這麽大,繼續前進不就行了?
這亦是風鳴想要做的,他邁步,而後又停下拉住了胡姬的手才繼續邁步。時常在生死之間搏殺,他對一切可能有危險的事物都異常敏感。
……
……
山巒之中,裏面竟然是一幅幅星辰流轉的奇景,牆壁上虛空中無數的星辰散發着淡淡的光輝。
一顆星辰是淡淡的光輝,無數顆加起來便是比起太陽的光芒也毫不遜色,把這裏面照亮的與外界無二。
"好美!"胡姬大聲感歎。
風鳴隻是點頭,這一副情景他似乎見過,就在秋水之中,那個時候還是欣兒找到的出口。難道說自己又陷入類似的奇門遁甲之術?
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
他猛然轉身,果然來世的路已經沒有了。隻剩下一片無垠的星空。
山巒之中竟然是按照奇門遁甲之術的最終章修建的!沒有欣兒的話,他該怎麽出去。
"呵!"他自嘲一笑,自己居然在想怎麽出去,對于昭鳳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自己都弄不清楚了。
一邊胡姬亦是詫異的表情,擡手拉住了風鳴,這莫不是幻覺?
"如果可以我多麽希望近日的一切都是幻覺……"風鳴呢喃,如果在下都的時候他沒有離開昭鳳去找燕雲該多好,或者說如果在四年前他沒有替燕雲辦事該多好。
那樣就不會遇到欣兒,就不會有如今的一切,他隻會在對墨夢無盡的懷念中終老。
胡姬臉色有些蒼白,嘴角痙攣竟然有泣聲的沖動,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考慮我的感受嗎?我知道自己算不上什麽,可是畢竟是叫你一聲夫君的,自己的存在與否就這麽無所謂……
"我可以帶夫君離開這裏。"
她柔聲道,夫君不重視我,我便傾盡一切得到你的重視,隻需要你心中有一點地位就可以了。
聞言頓步看着她,任由腳下星河流轉,他知道要出去沒那麽簡單。
"那個……是因爲我知道!"她有些語無倫次,能夠感受到風鳴的這種目光真的很好。
回神她斷斷續續,解釋道"這裏之前沒有星辰,我沒有見過,可是卻依稀記得父親提起過。"
"星辰是上天恩賜的東西,它浩瀚無垠且又神秘。它們永世長存,千百年也不會變化位置,所以就成了無數人心中的地圖。"
!!風鳴微微點頭,不過心中卻是多出了一分渴望。
這話與墨夢說的很相似,欣兒也說過此類的話。世人耳中的天機亦是在星辰之中,這般奇景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将它與天機聯系在一起。
胡姬并沒有注意到風鳴出神,四處觀望了片刻,而後走向小心翼翼的向後退了兩步,口中還在不停呢喃。
"向前走了三十七步,又跑了三步跟上夫君,并沒有轉向,如果按照父親曾經說的話,應該是可以原路返回的。"
她伸手而後一步步往來時的方向摸索,一步又一步就好似新生的嬰兒一樣,她是如此的專注。
最多不過八丈的距離,她卻是摸索了足足有一刻鍾,如果這是幻覺的話,那麽出口其實一直都在那兒!
"呼,真的在這兒!"
胡姬欣喜,前方依舊是無垠的星空,不過她的手卻是伸了出去,就好像到了另一個緯度。
風鳴心中一驚,她剛才的步伐像是在躲避什麽,可是方向卻很一直,所以說這一切都是幻境。
想到這兒風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本來還以爲會被困在這裏面。
他恍然,自己把這一切想的太複雜了,天機何等強大,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處?就算是模仿也不會有人做到吧,他問過欣兒,就是秋水裏面的那奇幻場景也終究不是天機,與之相差甚遠。
星辰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揣測,如若不然怎麽可能是隻有風之國的人才能夠看出天機。
這裏其實隻是普通的地方,隻是莫名的進入了某人的幻覺罷了,胡姬說過她的父親曾經是修羅王,所以清楚這些也是正常。
要打破幻境,唯一的方法就是殺死施展幻術的人。
"先出去。"風鳴雙腿輕微彎曲,而後一躍直接到了胡姬旁邊,而後試探性的走了邁出左腳。
嗡隆!
思緒一陣混亂之後,他睜開眼周邊的事物整個都恢複了過來,再回首山洞依舊是山洞。
"夫君。"後方胡姬也跟了出來,而後覺得後脊梁一陣冷氣,急忙又遠離了洞口。
無論它的外面裝飾有多堂皇,可怕終究是可怕,胡姬冷汗,如果可以真的想現在就離去啊,與夫君離開獄籠,離開這兒困了她二十多年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燕沁妹妹還沒有找到,怎麽能離開,她怎麽能提這麽無禮的要求惹夫君生氣。
風鳴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神色蒼白,一雙玉手垂落在腰間,胸口伴随着呼吸起伏不平。
"你在害怕?"
風鳴大步到了胡姬旁邊,之前她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在躲避什麽。
胡姬低着頭雙手輕輕握拳在衣襟上揉捏,這個動作大概是她的習慣性動作吧,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動作,欣兒喜歡在坐着的時候用手支撐着下巴,墨夢喜歡在他懷中的時候把手伸進他的胸膛,小羅喜歡笑,語凝喜歡靜坐……
曉芸,尋老夫子亦或是那女子,她們都有獨特的動作,在不知不覺中的時候表現出來,這些他都曾經留心過,他并非如同表面上那麽冷漠,成就君王之後他其實很用心的去注意每一個人。
至于胡姬,她很單純,兩日的了解就已經将她知道的差不多了。
一有什麽想法就用手抓住自己的衣襟兩邊,這個動作就如同她本身一樣單純,任何人都會知道她的内心……
若是小羅在的話一定會直言而後取笑她的,當然也不會過分,畢竟是他的妻子。
胡姬知道風鳴是在問她,隻是緩緩點頭,同時雙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夫君,我在裏面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幻境隻會影響她們見到的平靜,可是嗅覺卻不會受到影響。
她有些猶豫,其實是不想說的,風鳴對血應該異常敏感,但是他好像什麽都沒有察覺到一般。
直接寂靜……
風鳴擡手内力化成一把匕首,而後直接割破自己的手指,殷紅的血液滾落,他割開的傷口很大,若是普通人足以緻命!不過對他來說就算不得什麽了,内力護體,傷口直接恢複。
傷口恢複,風鳴眉頭也漸漸的皺了起來,"什麽味道也沒有……"
"來。"他招手示意胡姬到他的身邊,而後将頭湊到她的胸前停頓很久。
胡姬面色绯紅,還沒有說話,風鳴就開口了,"也沒有味道……"
血腥味是他最敏感的味道,可是卻什麽也沒有聞到,胡姬身上原本有很濃的一股茶香,可是這一次也沒有聞到。他們不會有問題,也就是說自己的嗅覺消失了。
風鳴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内力全部爆發,手中匕首直接變成了黑色。
轟隆!
他擡手一掌打向長廊邊的石柱,兩米粗的石柱瞬間湮滅。
"内力沒有問題。"他開口,随即将還殘留着血迹的手指放入嘴裏稍作吸允了一下。
可以嘗到血腥味,味覺也沒有消失,而後風鳴測試了各方面的情況,都沒有問題!
除了嗅覺其他都沒有問題,這……
胡姬同樣咋舌,她着實不知道先生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從一進去宮殿的時候仿佛就有不對勁了。
"先離開……"
沉默良久之後風鳴終于是開口,事情好像比他想的要麻煩的多,還是先離開才好。
胡姬不語,内心卻是欣喜,可以離開這是非之地嗎?真的很好。
轉身還沒有邁步,一道劍芒突兀的向風鳴襲來,他皺眉想起才進入時的種種詭異,看來是走不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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