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你這個人說這種肉麻兮兮的話從來不會臉紅……”童佳期輕哼一聲,面上不做任何表示,可心裏卻已經笑開了花。
肖宸不以爲然,豎着硬挺的眉毛反問一句:“童佳期,我在實話實說,哪裏肉麻了?”
“你這個人……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不跟你說這個!”童佳期看見他這一身風塵仆仆的樣子,這會兒又有點心疼他了:“從蒼北區到市裏要三個多小時呢,你開車回來的?”
“嗯。”肖宸發現童佳期的視線一直在自己的身上繞,這才低下頭看了看。還好他和童佳期都沒有潔癖,不然就他現在這副模樣,恐怕會讓人嫌棄死了。
童佳期又問:“午飯呢?吃了麽?”
肖宸笑着搖了搖頭,握着童佳期的手什麽也沒說。
“家裏什麽都沒有,去李竹星那邊……我可能吃不下什麽了,不然我陪你過去?”童佳期試探性的問道。
肖宸不悅的眯起眼睛,抓着一個關鍵點反問道:“家裏什麽都沒有?”他拉着童佳期朝廚房走過去,不知怎麽的,童佳期突然覺得心裏有點心虛。
雙開門的大冰箱裏隻有兩個西紅柿,還有幾個快要凍成冰坨子的雞蛋,連一瓶牛奶都沒有。
肖宸歎了口氣,有些責備的問道:“童佳期,你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
“我忙啊,平時都在外面解決了,懶得回家弄……”童佳期被他盯得不自在,幹咳兩聲道:“好吧,冰箱裏的東西是少了點。我一個人不喜歡逛街也不喜歡逛超市,你又不是不知道。”
肖宸的手指将她的下巴擡起來,盯着那雙閃爍的漂亮眼睛問道:“不如我每周抽空就回來帶你逛街吧?”
“不不不……這個不用……”童佳期心虛的笑了笑,趕緊換了個話題轉移他老人家的注意力:“對了,我跟你說個事兒。”
“先出門,路上說。”肖宸拉着她的手,抓上玄關處挂着的鑰匙就往外走。
童佳期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好像從泥坑裏爬出來的黑車,有些僵硬的問道:“你剛從蒼北區回來?”确定不是從土坑裏爬出來的?
“是啊,那邊剛剛下過雨,路面上的泥多,水還混得很。”肖宸從車裏拿了塊髒兮兮的布出來勉強把擋風玻璃擦了擦,好歹能把路看清楚,不至于沒法開車。
她從肖宸的保險杠上摳下來一塊土疙瘩,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十分精彩了:“我覺得什麽特色農業,什麽鄉鎮企業都不着急,修路才是最關鍵的,這個路面修不好太耽擱事兒了,也太讓人糟心了。”
肖宸深以爲然,點頭稱是:“對,還影響了我的家庭和諧和夫妻生活。”
“就會胡言亂語!”童佳期白了他一眼,伸手去開車門,可伸手就摸到了一手土。
肖宸哈哈大笑起來,惹得童佳期憤憤不平。她拍了拍手,氣鼓鼓的坐進了車子裏看着車外面的男士在努力擦玻璃,擡手在臉上一抹,肖宸那張娃娃臉立刻變成了小花臉,看得她可是解氣了。
雁門市最奇怪的一個現象就是周末的車輛遠不如平時多,但相同的,周末的行人數量會翻倍。不堵車,開始“堵人”了。
肖宸把車子開到了一個附近有大型購物超市的擦車店,童佳期拎着包跟他下車,邁出車門的時候又是蹭了一腿的土,頓時感到一陣郁悶。
“擦車20,要擦車内的話再加10塊,如果要做保養的話,錢另算。”擦車師傅一邊熟練地報價,一邊飛快的瞥了肖宸的車子一眼,嘴巴一咧:“哥們,你這車多久沒擦了?出來這一次真劃算呐……”
肖宸和童佳期對視一眼,笑得不成樣子。肖宸掏出了50塊遞給師傅說:“隻沖裏面和外面就行了,不需要保養。車子有點髒,剩下的錢就當是工作量增加那部分的酬勞。”
師傅擦了幾年的車了,這樣不還價還多給錢的還真沒碰到過幾個,這會兒就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真是多嘴了:“啊……行,行吧。”
肖宸拉着童佳期出了洗車行,外面的陽光正刺眼,也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彎下身子将童佳期褲腿上的土都拍掉。童佳期看着這個肯爲自己彎腰低頭的男人,心裏像是化開了一勺蜂蜜,淡淡的甜,卻滋養人心。
初逢的那一夜過後童佳期再次見到肖宸的時候隻覺得這個男人是高冷的氣質美男,不食人間煙火。後來日子久了她才發現原來肖宸這個男人還可以這樣體貼,可以脫掉西裝領帶,化身成居家男人常伴她左右。盡管他和這些看似平凡的場合格格不入,但卻讓她覺得這樣的肖宸才是最真實的,讓人踏實。
肖宸推着車,童佳期則挽着他的手。
“剛才出門的時候你不是說有兩件事要和我說嗎?是什麽?”肖宸又想到了他們剛才未完的話題。
“哦,兩件事。”童佳期吐了吐舌頭,剛剛自己都把要說的事忘得死死的了,難得肖宸還能想起來:“第一件呢,就是我入圍軒青杯大獎賽了,很快就能知道第一輪評審的結果了。第二件呢,算是一件喜事。”
“嗯?什麽喜事?”
童佳期說:“我和染染兩個人又重遇了一個高中的同學,大家以前關系很不錯的,隻不過後來上大學以後各奔東西就沒見過了。今天中午我們倆去參加她組織的同學聚會,她還邀請我們倆下周日去參加她的婚禮,她讓我帶着先生一起去呢,怎麽樣?下周日你回來吧。”
肖宸突然停下腳步,神情嚴肅的看着她。
童佳期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一時間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有點嘀咕:“呃……怎麽了?是不是不方便去?或者是身份不對,你去參加不太合适?”
“童佳期,你就從來沒爲自己想想嗎?”肖宸搖了搖頭,深深地歎了口氣:“我們兩個結婚了,卻連場像樣的婚禮都沒有,我覺得對不起你。”
她倒是開朗的不得了,呵呵笑道:“肖宸你這個男人可真麻煩,比我媽還講究。咱們兩個的訂婚宴都搞的那麽大了,還要折騰一個婚宴出來讓我配合你嗎?煩不煩呀?”
肖宸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你等我把手邊的事都做完了,也等伯母回來了,咱們補辦一場真真正正的婚禮,不然我會覺得自己虧欠你太多。”
“其實沒那麽麻煩,我不在乎這個。”童佳期說道。
“不是在乎不在乎的問題,你不懂嗎?”肖宸握住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笑容溫暖的說道:“結婚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場神聖的儀式,别的女人有,我的女人也一定要有。”
童佳期又被他說紅了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肖宸見她柔順的樣子,心情就變得很好:“今天多買一點東西回去,還有牛奶,你不是最喜歡喝這個麽?前一陣子都給我溫着喝了吧?”
“怎麽,有意見?”童佳期斜眼看他,揚着下巴一股子挑釁的味道。
“我怎麽敢說自己的老婆大人的關懷備至是錯的呢?”肖宸在她鼻尖上一刮,爽朗笑道:“我還等着你幫我守住大本營,順便給我把今天的晚飯做了呢。”
童佳期哼哼兩聲,随手挑了些新鮮的蔬菜待會兒做給他吃,那些耐放的瓜果蔬菜都是給她自己預備的,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肖宸不在她自己呆在家能吃幾頓飯,她買那麽多東西,純屬是爲了讓肖宸吃顆定心丸,老老實實的回蒼北區别總記挂她。
肉類一向是肖宸和童佳期兩個人的最愛,肉質均勻的五花肉,顔色亮麗的T骨牛排肉,包裝精細分量十足的整雞整鴨,整扇剁成小塊的肋排……最誇張的是購物車裏的那兩盤切割非常漂亮的牛骨頭,胡蘿蔔那般粗細的牛骨髓看起來就很美味,拿來炖湯最好。
肖宸又想買點羊肉,童佳期趕緊攔住他那根指點江山掃到哪兒都隻剩下一個“買”字的手指頭說:“行了肖宸,太多了,冰箱塞不下,待會兒也不好拿!别買了!”
“真的夠了?”肖宸端詳了一下購物車裏快要冒尖尖的生肉,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來。
他是不下廚房也不知道烹饪是怎麽一回事,童媽媽還在的時候他就幫忙切過東西,手起刀落好不利索。以前他跟着不對出門在外的時候條件比較艱苦,隻能整塊的烤,連煮都沒可能,所以吃的嘛,能入口就好,他從來不挑。
在童佳期苦哈哈的表情中,肖宸又提了兩箱牛奶給她。
童佳期站在收銀台旁邊,看着一邊擦汗一邊掃碼的超市員工,心裏除了囧就是一個囧了。肖大爺瘋狂購物的舉動不僅吓壞了肖太太,還累壞了人家店裏的小員工。
肖宸見到童佳期眼睛發直的樣子,聳了聳肩,并沒覺得自己買的有多誇張:“童佳期,你太瘦弱了,得好好補補。”
瘦……瘦嗎?
弱……貌似和她也不沾邊啊。
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裏出易碎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