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惜預料到了一定是出了嚴重的事故,所以盡管慌張,她還是保持着鎮定,邊和桑榆往外走,邊壓低聲音說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桑榆往後看了一眼,小聲的說道,“有人從施工的地方摔下來了!”
這可是工程上的大忌!
連惜腳下的步子又快了些,“那現在怎麽樣了?人送到醫院去了嗎?”
“連惜!”她們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桑榆才如實将情況都說了清楚,“因爲施工工程在海中央,我們接到消息也要派船過去,所以這樣一來就耽誤了一些時間……”
連惜聽完之後就站在了原地,“那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他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建立于海面中央的海洋渡假村完工之後固然豪華醒目,屹立大海中央,但是他們現在都沒想過工人的安全問題。
“在醫院,人還沒醒……”
連惜跺了跺腳,這下就麻煩大了。
“我們立刻去醫院,先安撫好家屬,千萬不能讓這件事曝光出去!”連惜冷靜下來之後,當機立斷的做了個正确的決定。
桑榆點頭,連忙和她一起去了醫院,到那的時候出事故的家屬已經到了,可是病人卻還沒醒。
連惜一看那陣仗,來了很多人,顯然是要鬧事的。
桑榆走在前面将連惜護在身後,上來就給他們道歉,“對不起,各位家屬,這次事故隻是一個意外,我們公司會全權負責的!”
爲首的女人一把抓住桑榆,“你們負責?怎麽負責?我老公要是缺胳膊少腿的,你能賠我嗎?”
連惜被那個撒潑的女人給吓到了,見桑榆被她揪着頭發,她連忙上前解救,“我才是公司負責人,你們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提!”
行兇的女人一看連惜主動站出來,就放開了桑榆沖她這邊走來,“你這個小姑娘年紀輕輕的,說話怎麽那麽不負責任!我們不要賠償,就要人!”
這個時候好幾個人都往連惜這邊湧來,将她團團圍住,連惜被逼到牆角,卻還是誠懇的認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告訴你,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今天你就别想完好無損的走出這裏!”
赤祼裸的恐吓,桑榆怕她們真的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來,連忙找來醫院保安将他們都逼退,把連惜解救出來之後,她們已經不敢再留在那裏了。
五個小時之後,連惜才接到消息,因爲傷及腦血管又送來不及時,病人搶救無效身亡。
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後,連惜有些疲憊的跌坐到了椅子上。
她在那坐了好久,桑榆才走過來安慰她,“連惜,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意外,我們誰也沒有想到!”
“桑桑,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沒有能力管理好連氏?”
連惜頭很疼,從她接任連氏以來,她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她好累,她想把一切都做好,可是最後的結果往往都是做不好。
“你别這樣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桑榆握着她的手給她打氣,“不要氣餒,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想辦法解決!你還有我,知道嗎?”
桑榆将自己的肩膀靠了過來,連惜的眼框立即就紅了,她抱着桑榆靠了一會,再睜眼時,臉上已經沒有了那些負面情緒。
“走吧,回公司!”連惜站起身來往外走,出了這種事瞞是瞞不住的!必須要想辦法解決!
連惜她們回到公司的時候,全公司的人都已經得到了消息,她又立刻召開緊急會議,商讨着接下來該怎麽補償。
“能用什麽辦法解決?錢呗!”大會上,于嘉桐興災樂禍的看着一臉沉重的連惜說着,這下好了,人命關天,她倒要看她有什麽辦法平息那些家屬們的怒火!
眼下連惜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來平息這件事,如果家屬拿了錢消聲固然是好,可是萬一他們再鬧起來,對他們公司的形象很不利!
“我早就說過了,這項工程就不該繼續,你不解決交通的問題,那其他工人怎麽辦?要是再出了這樣的意外怎麽辦?”
鄭董犀利的提出要害,連惜擰眉思考着,沒錯,當務之急,她還要考慮到其他工人的人身安全問題。
“大家有什麽好的建議盡管提出來!”
連惜此話一出,底下很少有人發言,連惜知道他們都在看她的應變能力,她不能指望着别人,散會之後,連惜就和桑榆商量了起來。
“水上交通工具除了船就隻有遊艇了……”
桑榆合理的分析着,“雇遊艇的成本就太大了,船的話速度又太慢……連惜你覺得呢?”
他們之前進出工地都是派發船隻接送的,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連惜也沒有想到這一層。
“成本大些無所謂,要确保他們的安全!”連惜想了一下突然說道,“這樣吧,我親自去一趟工地,出了這次的事後,肯定人心惶惶的!”
“你?”桑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要不我去吧?”
“不用,我能行的!”連惜知道桑榆在顧忌什麽,她以前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桑桑,别說了,你留下來幫我看着他們,我一個人去!”
連惜下午就坐船去了施工工地,站在那一片土地上,感覺被整片海都包圍着,連惜現在才能深刻的感覺到爲什麽連弘文會這麽堅持了。
“我們這裏的施工設備很完善,也很安全,發生那樣的意外我也覺得納悶呢……”
連惜和建築師聊天的時候,他跟她說着這裏的情況,連惜看了一眼才打下的根基,現在也看不出什麽問題!
“這裏就麻煩你了!”連惜态度遷和又誠懇,她的到來無疑是最能穩定人心的。
“我會雇兩艘遊艇停靠在這裏,你們有什麽需要随時都跟我聯系!”
離開的時候,連惜見他們情緒都已經穩定了下來,她這才安心。
海面上風很大,這裏灰塵多,連惜隻站了一會就被嗆的咳嗽了起來。
離開工地之後,連惜沒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她感覺有些不舒服,就回房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連惜看了一眼窗外,覺得有些餓,她才想起自己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摸了摸肚子,她又憂愁了,肚子裏的麻煩她什麽時候能解決?
連惜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正要喝的時候,她又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她還是自己下樓去接水吧……
捧着水杯剛下樓,連惜突然感覺到有一隻手在背後推了她一下,她沒有防備,腳下一趄趔,就被推了下去——
“連惜!”幸而突然沖過來的一道身影及時的扶住了她,連惜一看是桑榆,立刻轉身,看到于嘉桐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于嘉桐一臉的理所當然,完全沒有做錯事的覺悟,連惜心有餘悸,幸好桑榆及時扶住了她。
“你沒事吧?”桑榆關心的打量着她,又瞪了于嘉桐一眼,“她就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虛驚一場!”連惜拍了拍胸口站了起來,把杯子往地上一扔,轉身用手指向于嘉桐,“于嘉桐,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給你一一記着!”
然後她就拉着桑榆回了自己的房間。
桑榆一直在公司等連惜,見她這麽晚了沒去,電話也沒接,她不放心,所以就到家裏來看看了。
“她經常這樣欺負你嗎?連惜,你一個人住這裏我還真有點不放心!”桑榆發自内心的說着,瞧她這段時間都瘦了一大圈了。
連惜多看了桑榆兩眼,然後讨好的說着,“桑桑,要不然你搬過來陪我吧!”
她要守着這個家,可是又不想便宜了那對母女,唯一能幫她的就隻有桑榆了!
“桑桑,我跟你說件事,其實我懷孕了,我覺得于嘉桐可能是知道這件事了……”
從這兩天她們母女反常的态度來看,連惜覺得很有可能!
“什麽?”桑榆一聽到她懷孕的消息,吃驚的張大嘴巴看着她,“厲恒希的嗎?”
連惜點點頭,又一臉祈求的看着她,“這個孩子我沒打算要,但于嘉桐既然知道了,我就氣死她!桑桑,你不是要保護我嗎?求求你了……”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桑榆一臉的糾結,欲言又止,“可是這個孩子你真不要?”
“不要!”連惜搖了搖頭,很肯定的說道。
“連惜,希望你不要後悔!”桑榆語重心長的說着,連惜看着她一臉嚴肅的樣子,突然沉默了。
桑榆第二天把行李都搬了過來,于惠看到了連忙上來阻止,“哎,哎,你是要在我們家長住嗎?”
“是在我家長住!”連惜突然從于惠身後走過來,抱着胳膊一臉得意的看着她,“這房子寫的是我連惜的名字,我要讓誰住進來,你管得着嗎?”
于惠一張臉都氣得青了,她知道連惜這是搬救兵來了,這個桑榆可不是軟角色,對付起來會很困難。
“桑桑,我們上去吧!”連惜無視她的怒意,直接幫桑榆把行李搬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