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嬰兒,也隻有半個腦袋,整個頭蓋骨不翼而飛,露出白花花的腦子,下半部切口相當平滑,若渾然天成。跟猴子的命運不同的是,這孩子的腦子并沒有被吃掉,許是風吹日曬久了,呈現出裂紋,并且因着嬰兒的屍體是側卧着的,所以他的腦子有一小半破碎了,像豆腐渣一樣散落在側卧的腦袋邊。
或許是秦沐将整個黑色塑料袋都拿開的緣故,整個房間裏那令人作嘔的氣息更加嚴重了,看着這個比一個成年男人的手稍微大點的傷痕累累的小嬰兒,秦沐從一開始就仿佛沒有聞到周圍那股味道,更多的是眼眶濕潤。
小白掙紮着靠近,隻是看了一眼,眼睛就濕潤了,顧不上嘔吐,氣憤的道:“怎麽會有人對這樣小的孩子下手,還有人性麽?”
司空露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忍着惡心朝孩子看去,心中也是沒來由的一股悲恸。
“沐沐……怎麽辦……”小白眼淚汪汪的看着秦沐。
“報警。”秦沐臉色發青。
警察的動作很快,來的是古永和趙老實,隻是負責的人卻不是于修,正如趙老實所說,于修不在甯城。
這負責的人從前也沒見過,倒是趙老實私下裏跟秦沐說這人是最近才調過來的。趙老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把秦沐叫到一邊說的,說這家夥姓李,名文華,從上頭直接調下來的一個副隊,爲人有些癫狂。
秦沐琢磨着趙老實的話,還沒回過味來,趙老實就被李文華給叫了過去,各種指點各種批,趙老實連忙跟着鞍前馬後。秦沐看着那端着架子的李副隊,一陣反胃。也終于明白趙老實所說的有些癫狂是怎麽個意思,基本上拿着雞毛當令箭,屬于狐假虎威的那類瘋子型。
“是你發現這個東西的?”李副隊斜睨着眼說道。此人面相醜陋,鼻孔稍顯粗大,還露着幾根鼻毛,看上去都奔四十的人了,卻長着一臉的青春痘,眼角微微上翹,即便是沒有任何表情,都給人以憤怒的感覺。
也不知道就這模樣,上面那幾個是不是吃多了,會讓這家夥下來做什麽副隊,這幾日于修不在怕是這小子能樂死,舉手投足之間透着一股裝逼味兒。
秦沐不滿他的态度,什麽叫做“這個東西”?便不發一言的看着他。
“問你呢,拒不回答是想怎麽着啊?”李副隊小眼睛一橫,臉上幾顆痘有聚攏的趨勢。
趙老實也屬性情中人,開始一進門那股惡臭,還以爲秦沐在吃臭豆腐,可看到了嬰兒後,一米八幾的東北老爺們兒便飽含淚水,眼淚汪汪的跟着古永檢查屍體,聽到秦沐這邊的動靜,連忙屁颠屁颠的跑了過來。
“嘿嘿,李隊,李隊。”趙老實一過來,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親昵的攔着李文華走到一邊。
秦沐也真佩服趙老實,此時他的模樣跟個傻大個沒啥區别,還叫他“李隊”,若不是在這厮的眼裏能看見淡淡的嘲諷,就連秦沐都以爲他“叛變”了。
“什麽李隊,别套近乎!”李文華那奇葩,一把拍掉趙老實的手,還真從自己的上衣兜裏摸出一條咖啡色條紋的手帕,仔仔細細的擦拭着自己的肩膀,走到一邊,從口袋裏摸出煙來。
趙老實緊握拳頭,差點暴走,古永在一旁忙給他打手勢,趙老實做了個深呼吸,随即把那隻被李文華拍開的手,胡亂的在衣服上蹭了兩蹭,這報複性的小動作看得秦沐直樂。
不得不說此時的趙老實是機靈的,眼瞅着李文華掏出煙,憤怒的臉上一瞬間改了臉色,屁颠屁颠的給李文華點了煙。
秦沐隻是看了一眼,就懶得管趙老實了,他愛咋玩咋玩,反正明天于修就回來了。
秦沐倒是佩服跟他同住的女病人了,直到病房裏都站滿警察的時候,那女人都未曾動過一下,最後,還是那李文華,找來兩個小警察,将那女人從床上硬架起來的。
兩個小警察站在旁邊錄着口供,問她叫啥,不說話,問她住哪,也不說話,始終是頭發擋在臉上,典型的一問三不知。
趙老實也不知道跟李文華說了什麽,這二貨突然間哪根筋不對,瞄到了那女病人和倆小警察對話的場面,也不知道這厮是怎麽想的,直接沖過去,一把拂開那女人垂在臉上的頭發,緊接着“啊”了一聲,若不是身後兩個小警察扶着,這慫包怕是會一屁股坐在地上。
女人臉上的頭發李二貨挑開了一些,要說五官,這女人長得是極好,端正到無可挑剔的五官,精緻的排出絕美的畫面,隻是從領口蔓延出來的一片黑色,爬滿了半邊臉,遮住了傾城的容貌,使得整張臉看起來無比獰猙,乍一看上去,能吓人一跳。
“靠,長這麽難看。”李二貨丢下一句話,就落荒而逃。
秦沐倒真不知怎樣去形容眼前這二貨了,不過看了那菇涼的容貌,也能理解爲什麽她天天要把自己的頭發蓋在眼前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何況隻是個小姑涼。
在趙老實的全程忽悠下,李文華隻是象征性的問了問,就帶着屍體回府,連秦沐他們三個的口供都懶得帶回局裏去錄像。
臨走的時候,趙老實拍拍秦沐的肩膀讓他好好養病,秦沐有些感動,這憨厚的漢子脾氣是最爆的,可他爲了讓秦沐不去錄口供,安安心心的住院,竟然肯爲李文華這麽個癫狂的人鞍前馬後,隻是想讓秦沐有休息的時間而已。
那個嬰兒屍體,古永初步推測死亡時間大概是一個星期前,看着這樣的屍體,幾個檢測的法醫和警察都忍不住流淚,這樣小的孩子,還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就有人下這樣的毒手,天理何在?!
趙老實表示會盡快破案,于修也差不多能回來了,看來,就是古永,都沒有把新來的這位副隊長看在眼裏,所有人的主心骨依然是于修。
至于那個小姑娘,警察走後她就一個人定定的躺在床上,也不說話,頻率很快的踹着粗氣,眼神很是冰冷和兇狠的望着天花闆。
“美女,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原來小白和司空露是相約着給秦沐送飯的,隻是如今三個人都不想吃肉,就打算出門随便炒點青菜什麽的對付對付,快要出門的時候,秦沐突然想起了這病房裏奇怪的女病人,快要離開的時候,問了一句。
那女人“呼啦”一聲坐起來,眼神兇狠且冰冷的看着秦沐,口中仍喘着粗氣,看來李二貨那一下把她氣得不清,頭發都沒有再次打下來,依然保持着之前被李二貨撂上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