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在市中心租了一套房子,對孫東瑜說你搬過來一起住吧,我不會傷害你的。孫東瑜看了一眼周小川,說道:“謝你好意了。”她沒必要跟自己的衣食住行過意不去,于是搬進了周小川的房子。房子二室一廳,她和周小川一人一間,平日裏除了上下班,回家後就各自回房。
每天早上五點,周小川起床給孫東瑜做早餐。在他們的老家重慶有個說法,一天是從一碗小面開始的,周小川知道孫東瑜小時候在廣東度過的,不太習慣吃小面。等孫東瑜七點起床時,周小川已經煲好稀飯,煮好了雞蛋蒸好了饅頭,一個星期每天都會有不一樣。晚上下班,如果周小川時間充裕,他會下廚做晚飯。周小川始終堅信日久生情,即便孫東瑜一直不願意跟他講話,這都無所謂。
終于,有一天晚上,孫東瑜吃着周小川做的飯菜,對周小川說:“周小川,你何苦這樣,那件事你放下吧。”周小川聽到孫東瑜有些放軟的話語,心中開心不已,說道:“東瑜,是我不能原諒我自己。”孫東瑜道:“小川,一直以來我把你當成親人,僅僅而已,沒有其它的。雖然說你我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可是我們在一起這樣過得不是很沒意思嗎?”周小川問:“日子需要平平淡淡的,這不是你一直追求的安甯嗎?”孫東瑜說:“是這樣沒錯,但我不愛你啊。”周小川說:“我愛你,這就夠了。”
孫東瑜有時候覺得現在的日子也并無壞處,周小川把她當寶一樣呵護着。她從小就缺乏父愛,尤其是當有一個男人如此精心去愛護她的時候,她怎能不動心?可是動心是一回事,那還不足以讓孫東瑜愛上周小川。
孫東瑜心裏清楚,她和周小川的關系是不對等的。她是周小川内心的牢籠,周小川卻用一紙結婚證給他們織了一個大大的繭,周小川越努力想彌補,這個繭就織得越緊。可是,爲什麽在深夜的時候孫東瑜總是能夢到陸輕繁的身影,她知道是她還心有不甘,是陸輕繁激起了她心中藏得最深的一面。
人們總想追求好的,總向往光明,可是人們卻忽略了陽光越刺眼影子就越濃。孫東瑜用了十年才修煉成了現在的面具,陸輕繁的出現卻時刻提醒着她,她過去最真實的那個自己,不要以爲優雅久了,你就可以忘掉心中潛在的不優雅。
孫東瑜想着就這麽過下去吧,可是陸輕繁哪會如此輕易放過她。在她搬走後不久的一天,孫東瑜突然被局長叫到辦公室去。局長說:“有人寫匿名信舉報了你。”孫東瑜說:“我需要接受調查嗎?”局長說:“比這更嚴重,經過局領導商議,決定先讓你暫時放下手頭工作,好好配合調查,迅速把事情結束,然後丢掉包袱回來開開心心上班嘛。”孫東瑜心裏明白,她升遷的希望破滅了。
很快,孫東瑜就成了一個失業者。周小川知道此事後并不驚訝,相反他很高興,這樣孫東瑜就能天天在家休息了。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麽地希望孫東瑜能夠好好對待自己,愛護自己。周小川又不敢跟孫東瑜說這些,他知道都是因爲他的過錯,孫東瑜才會這樣折磨自己。
趁着放假休息,周小川邀請孫東瑜一起去郊外古鎮遊玩,孫東瑜說可以。然後他們一起收拾好行李出發了,小鎮離市區有百十公裏路程,一日時間根本不能往返,兩人決定第二天下午再返回市區。一天遊玩後,周小川和孫東瑜一起坐在小船上,看着碧波蕩漾的湖水,遠處的天空斜挂着一輪彎月,岸上不時地傳來一陣陣誘人的美食香味,一切如此的靜谧安甯。孫東瑜坐在船頭上,擡頭望着浩瀚的星空,周小川見孫東瑜看呆了,不禁問道:“東瑜,你在想什麽?”孫東瑜笑道:“這是我們第一次一塊出來遊玩對吧?”周小川不明白孫東瑜怎麽會這麽問,他們的确是第一次一起出來遊玩,忽然間他明白了過來,孫東瑜有話要說。
沒有人比周小川更了解孫東瑜了,他想孫東瑜一定在擔心張功成。周小川說:“是的,是咱倆第一次一起出遊。”孫東瑜又說:“小川,我要謝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說實話你是個好人,我也早就原諒了你。但我不希望看着你現在這樣子,我并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離婚的事情我知道你不願意,請你原諒我無法做到你希望的樣子。”
周小川知道孫東瑜不愛他,所以他沒有痛徹心扉。相反,他很平靜,說:“我不會簽字的,東瑜,我相信日久生情。”孫東瑜聽罷,苦澀一笑,她盯着周小川,這麽些年頭一次認認真真地看着他,突然間這張臉幻化成了陸輕繁的模樣,孫東瑜搖搖頭,說:“好吧,那咱們就這樣過下去吧。”
次日,孫東瑜還沒返回就接到了學校的電話,說張功成跳水了,着了涼,在醫院躺着。聽完電話孫東瑜立即返程,直接去了醫院。在醫院裏孫東瑜看到了陸輕繁,她滿臉怒氣地問道:“是你告訴我弟弟的嗎?你爲什麽要苦苦相逼?”陸輕繁說:“因爲你。”
陸輕繁是在得知張功成跳水的事情後特意來醫院的,他沒想到這小子這麽脆弱。陸輕繁看到和孫東瑜一起來的周小川,他心中有股怨氣,無處發洩。孫東瑜一眼就看出了陸輕繁對她和周小川住在一起的事心有不爽。她故意對陸輕繁不屑道:“因爲我結婚了,還是因爲我和周小川住在一起?”
鄭志敏曾經笑話陸輕繁,說人家夫妻住在一起很正常,陸輕繁讓鄭志敏閉嘴。他看了周小川一眼,說:“知道這樣爲什麽還要和周小川住在一起?”孫東瑜覺得陸輕繁太搞笑了,她一笑,說:“好笑,我們是法定夫妻,又沒離婚,爲什麽不能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