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闫拍了拍城南夜的背,輕聲道,“三哥,怎麽了?”
城南夜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無事。”
“今日,是朕的母後,當今太後娘娘的生日壽辰。諸位愛卿也将自己的愛女帶來獻藝,希望大家玩的盡興。”高台上,見氣氛緩和了些的,子城霍捋着自己的胡須,淡淡的笑聲響起。
“節目?什麽節目。”軒轅若頓時來了興趣,确是忽然轉頭,一對眼神在空中相遇。
喬幽冷哼一聲,她果然是想挑戰自己!
子城霍手掌拍了拍,宴會之外,頓時走來衆多身着素白色衣裳的女子。
這些女子手中,都拖着一張張篇幅巨大的白紙。
放眼望去,一片素白,子城霍輕笑,“這第一個節目,便是寫詩作畫。可别覺得這節目簡單。所有才子佳女上前作詩,作詩最佳者将得朕的獎賞。而這作詩的要求極高。”
“如何高?”梵雲絕盯着那一沓白紙,面上有些無聊的神色。
然而聽子城霍這般說,又有了些興趣來。
“本次作詩,沒有題材規定。能令在座者印象最深的詩,爲本次比試的勝者。”子城霍捋着胡須笑着,台下一幹才女們傳來陣陣驚呼。
不規定作詩?!
她們還以爲今日必以櫻花爲題,早已做好了許多關于櫻花的詩詞。如今他忽的說出題材不限的話來,以櫻花爲題材,顯然是要吃虧的。
“好!題材不限就題材不限!拿紙筆來!”軒轅若一聲嬌喝,便有一名素以女子将紙硯筆墨呈了上來。
見這軒轅若戰意熊熊,太後娘娘略微一笑。而皇後娘娘卻不知怎的,始終有些無神的模樣。
而喬幽自然不用說,早已有素衣侍女将她的紙筆呈上來擺好。
軒轅若壓好紙張,一雙眸子瞬間落在了對面的喬幽身上,“不滿衆人,本公主此時來着流禾,就是聽聞流禾第一才女喬姑娘的名号來的。因此,我來的目的,隻有一個,把你喬幽的第一才女之名,摘下來!”
霍……
這單昭國的五公主……真是一點不含蓄……
喬幽冷哼一聲,掀唇一笑,“喬幽拭目以待!公主到時可不要丢人現眼!”
“笑話!”軒轅若嗤笑一聲,眸光忽的觸及一旁正淡定着一張臉吃着糕點的南墨衣。
顯然她沒有要作詩的意願。
“聽聞連小姐也是個才女啊,如今竟不敢與我們比試了?本公主真是高看你了!”
軒轅若哪裏會放過這樣好的炮轟南墨衣的機會,一番捧笑下來,又是尖銳的一番攻擊。
連珂是才女?這是哪裏的說法。
她連珂最出名的就是兇狠跋扈,心狠手辣,哪有什麽才女的說法。
而梵雲絕同樣在身前鋪着紙張,聽得軒轅若,一雙不屑的眸子同樣落在南墨衣身上。
當日在流禾街上的恥辱,他可都還記着。
“連小姐這是不屑于跟咱們比呢。”
聞言,子城莆同樣冷笑。
“不過草包一枚,還敢出來比手劃腳,豈不遭人恥笑。”
草包?!
南墨衣放下手中的糕點,仰天一笑。
她緩緩的站起來。
清風席卷而過,寬大的紅袍翩翩起舞。
皇後娘娘終于從遲鈍中反應過來,一雙水靈的眸子複雜的盯着南墨衣。
她就是酋兒喜歡的女子麽?
南墨衣的動作很緩慢,猶如被攝像機刻意放慢的鏡頭。
她緩緩的擡起頭,一雙冰冷的眸子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姐不是不想跟你們比,而是懶得跟你們比。你以爲憑你們這些人,就能跟老娘叫嚣?!”
南墨衣此語,瞬間便是得罪在場的所有人。
“既然連小姐如此自信,不如也上筆墨比試一般?”
南墨衣微怔,循着這聲音望去。隻見樓枥面上帶着淺淺的善意笑容,還沖南墨衣點了點頭。
軒轅若瞬間反應過來,喬幽同樣瞬間怒起來。
“就憑你?!”
二人異口同聲的呵斥道。
南墨衣聳肩一笑,“挺默契的啊,成親吧。”
軒轅若和喬幽頓時被點着了怒火。
此刻坐于城南夜身旁的城南闫,不知爲何連嘴巴都合不上了。
隻見他扯了扯身旁的城南夜的衣裳,緊聲道,“三哥,你有沒有覺得這連珂,像極了南墨衣?”
城南夜怔住,眉頭一蹙,又瞬間展開,“想多了。”
“是嗎?”城南闫仔細的瞧了瞧南墨衣的臉,确實與相差太多。
可除了這臉。這身材,這聲音,這身高,都與南墨衣有着驚人的相似。
難道三哥看不出來?
“三哥,真的很像……”
城南夜側過頭,面色陰沉如同寒冰一般,“你很了解她麽?”
城南闫瞬間被哽住,見城南夜好像生氣了似的,瞬間就沒頭沒腦了。
他做錯什麽了麽?
而南墨衣這口氣,同樣令軒轅轲想起了那個在高楠京城認識的奇女子。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般,出語驚人,狂傲無比,仿佛渾身上下都帶着熄滅不住的烈焰,要将阻攔她的一切,統統燒光;。
無奈的搖了搖頭,軒轅轲忍不住笑笑。
自從那日見南墨衣最後一面之後,他便再也沒聽過這女人的消息,也不知如何身在何處,是否還活着,過得如何。
不過看她那模樣,想必是命硬的很,不會如何的。
南墨衣這嚣張的口氣,令子城霍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一些。
果真是酋兒看上的女子,果然氣度非凡。
側頭,與皇後相視,子城霍輕輕的點了點頭。
皇後娘娘那一雙似水的眸子落在南墨衣身上,櫻唇緊抿。
被魑魅抓走的數年以前,連珂與如今相比,可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雖說容貌未曾變化,可她在那年幼的連珂身上,隻看到了暴躁,易怒,魯莽,狠辣的身影。
這樣的女子,按道理來說,是不會将她賜給子城殇做太子妃的。
然而,她與皇上考慮到,喬幽已是她自家的人,再籠絡關系已沒有必要。可這右相之女若是娶了過來,那就是将政權再鞏固了一番。
朝堂之内,哪有什麽情投意合,不過是利益與權力相互交融。
可如今,從她方才那種種作風來看,這是一個沉着而無比銳利的女子,哪有半點焦躁的影子。
現在的連珂,耀眼得灼目,連身爲女人的她,都有些難以将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
也難怪,酋兒會喜歡上她了。
皇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隻得點點頭……
如今酋兒回來,那詛咒想必也已經破除……那這太子之位……
不好說啊……
軒轅若咬了咬牙,纖細的手指便提起了一旁的毛筆。
呈口舌之利?!倒要看看這詩做出來以後,她要如何得意!
而喬幽,同樣選擇隐忍下來。
既然她連珂有這樣的膽子下這樣的大話,那她倒要看看她有何等的才華讓她們所有人都輸給她!
梵雲絕低聲咒罵一聲,同樣提起了一旁安置的毛筆。
此時,南墨衣身側,兩名素衣侍女呈着紙張和筆墨上來,正要放下,
“等等。”
那兩名侍女的動作一怔,兩雙清澈的眸子帶着疑惑同時落在南墨衣身上。
“你們二人,站在我的身前,将紙張開,懸于半空。”
南墨衣此話一出,那席下,又是一雙雙眸子,緊盯着她的動作。
這右相之女何時有了才華,讓她有那般嚣張的資本了?竟然這麽大的架子!
有人低低的嘲笑着,低下頭來寫着自己的詩句。
待身前的兩名侍女戰正,南墨衣提着毛筆,也正準備下手,那纖細的手指卻忽然頓住。
一直觀察的南墨衣的城南夜的動作同樣随着她的動作一怔,順着她的視線跟着瞧去。
此刻,子城莆和軒轅若等人,都已經垂頭做起詩來,隻有那角落中的樓枥,正以興緻盎然的神色望着南墨衣。
眉頭一蹙,南墨衣身側的蘭若忽然輕聲提醒道,“那是西域樓域城來的使者,名爲樓枥。”
城南夜盯着樓枥,眉頭同樣皺了起來。
他轉過頭來,同樣朝他笑了笑,便提起自己手中的毛筆,在身前的素白色宣紙上寫了起來。
輕輕點了點頭,南墨衣心頭有了一絲戒備,這才提起手中的毛筆,行水如流水般勾畫起來。
宴會上下,隻有南墨衣一人是站着作詩着,身前兩名侍女托着紙卷,容她作詩。
靜谧的氣氛不過一時,軒轅若便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軒轅若,已經将詩做完了。
“五公主好生迅速。”子城霍輕聲一笑,其他人都還在作詩途中。
喬幽的嘴角抽了抽,冷哼一聲。
做的快又如何?未必就是好詩!
而子城莆同樣在心中嘲笑了一番,繼而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她最大的敵人……不是這個沒腦子的軒轅若,而是連珂……
那個男人是她的,她又怎能容許自己輸給她?!
南墨衣的下筆動作極慢,她寫一個字的時間,可抵過她人寫上三個大字。
一旁的兩名侍女也忍不住湊着頭看着,卻見南墨衣在那紙張上零零散散的時間的寫着幾個字,串也串不氣來,不知該怎麽念才通順。
這連珂,不會是在亂寫吧?
而随着軒轅若停筆之後,喬幽緊接着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毛筆。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同時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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