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壽堂内突然安靜了下來，老夫人揉起了太陽穴，滿臉的疲憊，年輕時忙着争寵，忙着和姨娘們鬥法，忙着鞏固地位，中年時忙着爲兒子的前程到處奔波勞累，如今老了卻還要管這些瑣事，女人的一生，怎麽可以如此辛苦呢？

肖正汶看着自己的母親，心中的愧疚感愈加的重“老夫人，兒子不孝，讓您操心了。”

“這人老了就想過些安靜的日子，可是這後院起火都快燒到我頭上了我能裝着看不見嗎？汶兒，是不是該立個正室安撫人心了？”老夫人的提議讓肖正汶微微吃驚，是啊，自從蕪玉走後這後院就缺了個管事的人，王姨娘主動擔起了重任，他也沒放在心上，如今想想也真是大意，若是讓禦史知道了定是要被彈劾的，如今有老夫人坐鎮倒也還好，可是她年紀大了，哪有那麽多經曆管這些事？想想蕪玉在的時候，下人們提起她都是贊不絕口，如今她去了，這後院也就一團糟了。

“不知老夫人可有合适的人選？”肖正汶愣了半天才問，看樣子是不太願意讓别人取代上官蕪玉的位置。

“原本想王姨娘生下兒子的話就扶了她，誰知她如此難當大任啊，才管家三年就将後院弄得雞飛狗跳，就連蕪玉的嫁妝她都動了壞心思，如此目光短淺的人實在不合适做這肖家主母，老二媳婦有個五妹妹，今年二十歲了，就因爲給母親守孝三年而在适合議親的年紀錯失了合适的姻緣，如今待字閨中，她父親是兵部侍郎，官居三品。做繼室倒也挑不出錯處。”老夫人雖然面色淡然，但是肖靜卻看到了她眼裏的算計，一直以來她都比較偏袒二叔一家，雖然她也疼肖正汶，但是其論其寵愛程度卻是遠遠不及他的二兒子肖正傑的。如今又讓二兒子的媳婦的妹妹做大兒子的繼室，兩姐妹變兩妯娌，确實好說話得多。

“一切聽從老夫人安排。”肖正汶雖然嘴上答應了。可心裏卻是心不甘情不願，他甯願多養幾個妾室也不願意多一個妻啊。

夜已深，肖靜卻還坐在窗邊，想着老夫人的話不免有些傷心，她一直以爲老夫人是疼她的，直到今天，她那抹算計的眼神。她再算計什麽，和正室有什麽關系，和二叔妻子的妹妹有什麽關系。

“靜兒。。。”肖正汶站在門外，微微有些醉意，他是很少喝酒的，今天怎麽會一人獨醉？

“爹。。。”肖靜忙迎上去将他扶進屋，又給他倒了些茶醒酒。

“靜兒，你會不會怪爹答應了老夫人。。。”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下去，而是目光愧疚的看着肖靜。

“爹，我不怪您，母親已經去世三年了，這鎮國公府的後院怎麽都缺一個主母，女兒不期望别的，隻期望将來娶進門的母親能替我照顧好您，将來您老了，也有個人常年陪在你身邊，若是她真能一心一意陪在你身邊，讓我開口叫她一聲母親倒也不爲過。”肖靜語氣溫和，目光真摯。

肖正汶拍了拍肖靜的手“你母親去世這幾年，倒是我冷落你了。”上官蕪玉去世後他便再也沒有好好來過這個院子，一心撲在公務上，他深深記得，曾經有這麽一個溫和恬靜的女人每天都傻傻的站在門外等他回家，爲他泡好一壺清茶，親手爲他做幾個小菜，兩夫妻把酒言歡，溫馨平和。

可是至從老夫人做主收了幾個姨娘後就變了，她的臉上不再有恬靜的笑容，而是一日比一日愁，一日比一日更加冷落他，直到視而不見，再也沒有溫馨平靜，再也沒有把酒言歡，她再也不泡茶，再也不燒菜，對奴才都比對自己親近得多，不久後她生下來肖靜，從此眼裏隻有女兒，再也沒有他這個丈夫，二人相敬如賓，連同床共枕都免了。

他每天都去姨娘的房間裏，想以此來刺激她，可是她卻依舊溫和平靜，淡淡的，什麽反應都沒有，不吵不鬧，一心隻爲女兒好，哪怕姨娘上門挑訓，冷嘲熱諷，她依舊平靜如初“這個男人，你稀罕就拿去吧。我上官蕪玉不在乎。”就這一句話，刺痛了他，她竟說她不在乎，呵。。。不在乎。

“爹爹從前，愛過我娘嗎？”肖靜知道和自己的父親談這個話題不合适，但她就是想知道，她就是想替上官蕪玉問一句話，得到一個真實的答案。

沒想到肖正文竟然認真的看着肖靜“我這輩子遇到的女人很多，唯一愛的隻有你娘一個人。”他肯定的語氣讓肖靜心裏舒服了許多，在這中一夫多妻的社會，能有個男人天天念叨着你，或許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王姨娘這幾年來沒有對肖靜下手，其中一個原因怕是因爲肖正文吧。雖然他不太關心曼陀園，但是肖靜若是死了，肖正文怕是一定會徹查到底，他怎麽都不能承受失去摯愛和愛女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