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殺到天明,不死不休……
空中燃起了好看的煙花,可是肖靜知道,此時誰都沒有欣賞煙花的心情,這是黑衣人的暗号,他們在搬救兵。
裴将軍也帶着章院史以及自己的部下趕了過來,加入戰鬥。
肖靜看着眼前的一切,凄涼得猶如一座死城,家家關門閉戶,偶爾還有一兩聲狗吠身和孩子的哭聲,定是吓怕了……
“大夫,大夫,幫我看看我的孩子……”發生了這種事,就連縣上的大夫的逃走或者關門了,沒有人願意救人,唯獨一身白衣,面容沉靜的肖靜。
此刻的她,面上有着許些細小的汗珠,身體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将她吹跑。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婦人似乎不怕死的抱着孩子向肖靜方向沖,肖靜微微擡頭,正好看到黑衣人在婦人身後舉刀砍下……
“小心……”遲了一秒,僅僅一秒,婦人便倒在了死人堆裏,嘴裏念着“救救我的孩子……”
這一幕,帶給肖靜的震撼更大,起身跑到向婦人,僅僅一秒,母親和孩子便是陰陽相隔,永遠都沒有機會再見面,僅僅隻是一秒……
“肖大人……”身後的士兵們呼喚着肖靜,隻因那裏太危險。
随雨緊緊跟着,随着肖靜跑到了婦人身邊,一劍解決了黑衣人,看着婦人懷中的孩子,随雨微微動容,從此以後,他便像自己一般,孤苦伶仃了……
肖靜伸手預将孩子抱出來,可是婦人卻緊緊抱住,就算死也不放開……
“人世間的母愛如此偉大,你安息,我來救你的孩子……”
似乎還有一絲氣息,感覺得到肖靜的溫聲細語,婦人的手稍微松了些,卻還是緊緊的抱着孩子。
好不容易抱出孩子,那是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他還那麽小,那麽可愛,便失去了母親,便經曆了這麽可怕的事,骨肉分離,多麽殘酷。
“你說,這孩子做錯了什麽?那麽小就……”
“小姐,這個世上無辜的孩子太多了,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悲傷……”語氣雖然冷酷,卻讓肖靜覺得倍感柔情,随雨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呢!
孩子發着高燒,肖靜想盡了辦法才降了溫,卻不知道如何安置他,如今眉州亂做一團,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還有什麽人。
來不及想太多,将孩子交給旁邊一名傷勢不是特别眼中的士兵,肖靜又投入到了救人的行列中,現在的她腦袋裏沒有多餘的想法,就像穿梭在彈火硝煙裏的醫生,用自己的安全換取士兵們的性命,那份神聖的想法支撐着她走到此時此刻,勇往直前,永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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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欣然緊緊跟在楚尚書身邊,爲他擋下了不少刀劍,看着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的女兒,楚尚書幾乎熱淚盈眶,這便是他的女兒,英姿飒爽,一天比一天成熟,就連此刻應付這樣的局面都遊刃有餘,他心中的激動之情久久不能平複。
“楚欣然……”
周謹瑜一驚,看着不遠處飛向楚欣然的暗器,不由得喚出了口,其實,在今晚,他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楚欣然,勇敢,堅強,直爽,不做作,對他,還有冷酷。
這也是正常的,誰讓自己之前傷了人家的自尊,原是自己看錯了她,是自己之前沒有看到她的優秀。
一個飛身,摟住她的腰,在原地轉了兩圈,打掉暗器。
好熟悉的場景,好熟悉的對方。
可是,對方的眼中卻還是冷漠,沒有一絲傾慕,沒有一絲笑容,從袖口中射出一枚飛刀,直殺遠處的小人,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轉身離開她的懷抱,沒有一句道謝,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那麽冷漠,那麽淡然。
才幾個月,她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就便得那麽的無所謂,無所謂他的态度。
尊嚴,隻給一次。
楚欣然的心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波瀾,她不想再給人家傷害她的機會,她楚欣然的尊嚴,隻給一次。
周謹瑜失了神,手臂一痛,鮮血直流,不顧手臂傳來的疼痛,依舊揮劍自如。
楚欣然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竟然漸漸被逼往縣外。頓時覺得不妙,如果離開大部隊的話定是危險重重的,如今四面八方來的黑衣人越來越多而且武功高強,不知能拼到何時,皇上确确實實小瞧了這批人的力量,看着越來越多倒下的士兵便知道了。
如果再沒有救兵的話,他們怕是必死無疑,如此耗下去絕對不是最佳辦法。
肖靜揮劍殺掉阻止自己的黑衣人,向周謹瑜消失的方向前進。
漸漸的,眉州河邊,眉州河四處寬廣,周謹瑜立即停住了腳步不再向前。
幾名黑衣人互看一眼,舉劍苦苦相逼,周謹瑜武功高,殺了不少他們的兄弟,如今若是殺了他也算報仇了,黑衣人又怎會放過?
周謹瑜右臂已經受傷,此刻竟連拿劍都覺得有些辛苦,看他此時的樣子,黑衣人面上不免有些得意和嘲諷,再厲害又如何?剛才不過是故作堅強而已,能忍到現在已是蔔易,他們就不相信這次解決不了他。
“你們是什麽人?”周謹瑜依舊覺得心中有些疑問,到底這是怎樣一批人,竟然能如此大搖大擺的在眉州發起暴動,屠殺半城,鬧得舉國上下不安甯,如今皇上輕敵,黑衣人人數多,武功高,他們已經腹背受敵,照這樣下去的話根本支撐不了多久,如今他隻想知道,他們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大開殺戒,難道隻是因爲對皇帝不滿嗎?
“你不配知道!”其中一人劍指周謹瑜,目光裏的嘲諷之意更深。可是他半生的口音已經讓周謹瑜有些頭緒“你們不是西夏人~”
“那又如何?”知道不能說太多,黑衣人直接上前,又和周謹瑜刀劍相見,楚欣然眉頭微皺,看着周謹瑜已經堅持不下,楚欣然一驚,飛身接住他即将倒下的身體“小心。”
周謹瑜怎麽都想不到,有一天救下他一命的人會是她,一個女人,一個他曾看不起的女人。
要處處護着周謹瑜,楚欣然自然有些寡不敵衆,漸漸感覺有些吃力,黑衣人見縫插針,一劍向周謹瑜刺去,楚欣然一驚,抱着周謹瑜一躲,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竟讓黑衣人逼着滾到了眉州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