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裏,北長歌被狂灌熱羊血,吐了灌,灌了吐,直到肖靜喊停。
所有人都在好奇,肖靜到底對他做了什麽,爲何讓北長歌知道會受到羞辱還乖乖回來,看他躺在地方打滾的樣子更是意識到了這毒的可怕,想到在牢房時無論怎麽鞭打北長歌都從未哼過一聲,如今竟然不怕羞辱乖乖回來,想必……那痛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幾個時辰後,北長歌可算是撿回了一條命,看到肖靜是又怕又恨,這是怎樣一個女人,救人時如天上的仙子,害人時又如地獄裏的羅刹,讓人尊敬的同時又讓人害怕。
“你是何時下的毒?又是怎麽下的毒?”事到如今,他都還沒有弄清楚這件事情,如果不弄清楚,他死也不會瞑目。
看北長歌此刻如此虛弱還不忘問清楚事情的真相,肖靜卻是擡起茶杯,不緊不慢的回答“從你答應從牢房出來我便知道了,看你那張狂的樣子我便知道早晚要出事,你會甘心就這樣退兵?幾乎不可能,聰明人都有些自大的毛病,想必你北長歌也脫不了俗,所以,我親自下廚做了飯菜,知道你會小心謹慎,并且還不止放在飯菜上,,所以你會選擇吃我們已吃過的菜,還有一定不放心用第一雙筷子,以你小心的心思一定會換一雙,但是您又有潔癖,一定會選擇看起來最幹淨的筷子,而恰恰那雙筷子,我用斷腸草水泡了一個多時辰,毒性雖小,可是還是會讓你腹痛難忍,如何?您可滿意?”肖靜嘴角上揚,那黑白的分明的雙眸閃着計謀得趁的光芒,讓人又愛又恨。
“真是好計謀啊肖禦醫……”
“這還不算什麽?若是想要嘗嘗其他的,長歌王盡管再到處亂跑就是!”肖靜放下茶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吧!”她敢肯定,此刻就算門外不放守衛,北長歌也不敢再踏出去一步,那斷腸草毒毒發時猶如其名,她就不信,又誰能忍受那斷腸之痛……
因爲肖靜的計謀,第二天北長歌便親自下令北離國軍退兵五百裏,回到了北離國界,同月,北離國君下令诏北長歌快速回國……
這讓很多人都覺得奇怪,雖然退兵五百裏,但是這段期間都沒有退兵還朝,爲何突然間就急诏北長歌回國?莫非……國内出了事情?
入夜,肖靜最後一次登上城門,看着遠處……
北長歌已經班師回朝十日,因爲沒有了戰争,許多背井離鄉的百姓都回到了家,此刻百家燈火,明亮一片,給寂寞的星空添了幾分溫暖。
肖靜格外的高興,又有一些傷感,怕是,不會在這裏呆太長時間……
這幾日,百姓們都親切的稱呼她爲靜兒,輕握着她的手,和她說起這邊界城百年傳奇。
她喜歡這裏,喜歡沒有戰争的這裏,充滿了微笑,充滿了真誠和溫暖。
這裏有大家,有墨千塵,有時候她也會幻想,如果有一天,他們一起搬來這裏,過着平靜的日子,沒有明争暗鬥,沒有冷嘲熱諷,沒有四面楚歌,沒有名利權勢,隻有兩個人的溫馨,身邊圍繞着幾個孩子,唱着兒歌,拍着小手,喊着爹娘。
“舍不得?”依舊爲她披上披風,擋去風雨。
“戰争停了,就連明月,星星,都多了起來,明天必然是個好天氣,晴空萬裏,普照着這塊神奇的邊界之城,看……将士們用生命,換來了這百家燈火。”肖靜面色平和,嘴角微微上揚,可是目光卻有些寂靜。
“這裏……不是我們的家!”墨千塵伸手将她摟進懷裏“小時候,父皇告訴我,過着平常人過不了的富貴生活,就要忍受常人忍受不了的痛苦和寂寞,在宮裏的日子,日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我擔心着母妃會離開我,我擔心着自己有朝一日會悄無聲息的死去,我問父皇,什麽是死?他說……死是一種解脫,會去往最幸福的地方,那裏沒有争亂,沒有計謀,沒有殺機,兄友弟恭,同仇敵忾……”第一次,墨千塵說這麽多話,其實,他心裏也有着小小的一個世界,那裏沒有别人,有花香,有小溪,從前隻有自己一個人,如今有了肖靜。
轉身,全身心的投入了他寬闊的懷抱,溫暖如初,沒有風雨。
她知道,他需要她,需要她陪在他身邊,痛苦也好,幸福也罷。
“有你,真好!”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想起那年,梅園的梅花滿天飛舞,他的母妃一襲紅衣,梳着最美麗的發髻,施了許久未施的脂粉,在梅花滿天飛的梅園裏,翩翩起舞,似乎梅花在飛,她也在飛……
最後,微笑的倒在一片白色的雪花上,美得讓人心驚……
她死了,就這樣離開了自己,離開了父皇,她也曾說,死是最好的解脫……
可是,此刻他多麽怕死,因爲有了肖靜,他不舍得,不舍得讓她感受那失去愛人時的心痛,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活在那冷冰冰的西夏城……
有自己,最起碼有人能給她遮起一片風雪,給她一片溫暖的春天,幸福的世界。
“明天,該回去了……來時,我讓雙兒把藥送去了聖卿王府,不知苑小姐好了沒有。”
“嗯,皇上下旨,明天班師回朝。”
“北離國發生的事情與你有關吧!不然,北長歌不會輕易回去,以他的性子,若是沒有急事,怕是就算皇帝直接來請他,他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幾次交鋒,肖靜也猜出了北長歌的性子,如果不是大事,他怕是甯願和墨千塵厮殺到底也不會回去,加之墨千塵說過馬上就能帶肖靜回西夏城,肖靜也能猜出北離國發生的事情怕是也和墨千塵脫不開幹系。
“北離國丞相造反了~”墨千塵微微一笑,這女人就是不能太聰明,否則還真什麽都瞞不過她,就像肖靜這樣,聰明過了頭就讓男人又愛又恨。
“怕也不是真的造反吧!”肖靜擡頭看着墨千塵,眼睛一眨一眨,猶如天上的繁星。
“我安排人挑撥了他和北離國君的關系,北離國君認爲他要造反,他以爲北離國君要鏟除他,最後竟硬生生的逼他造了反,丞相的得意門生分分站到了他的隊伍,皇帝便少了許多心腹和勢力,所以急诏北長歌回城。”
“從一開始,你就安排了?”
“嗯!”墨千塵也不隐瞞,将事情都告訴了肖靜,肖靜微微一笑,伸手捏捏他的臉,靠在他的懷裏,滿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