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墨千淩坐在按前手拿奏折,仔細認真。
墨千塵卻是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站在按前,既不行禮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墨千淩才放下奏折擡頭看向他“今日怎麽有時間來禦書房?”
“皇上,我想我和靜兒的事你也猜了個十之八九,定然是絲毫不會懷疑心中的想法,我也告訴你,這輩子我非她不娶,你若是阻攔,弟弟我也隻好不客氣了。”墨千塵懶得和他啰嗦,如今太後已經看中了肖靜,他不想讓她再受任何的委屈,對于她來說,進宮就是最大的委屈。
“朕知道你知道朕和母後的關系,雖然相依爲命二十多年,可是關系卻不怎麽融洽,朕不喜歡她,也不見得她喜歡朕,隻不過是在這深宮中多個盟友而已,你和朕都明白,不是嗎?”墨千淩似乎也不忌諱墨千塵,将心中的話都說了出來,但是讓墨千塵微微有些驚訝。
“爲何?”爲什麽要将這些都說出來,每個帝王都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知道那些不爲人知的往事,可是墨千淩在他面前倒是坦蕩蕩。
“朕和她沒有血緣關系,就算有那也不親,她沒有告訴朕,但是朕感覺到了,最初隻是懷疑,後來朕差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終于還是找到了些蛛絲馬迹,雖然不能确定什麽,但是這血緣關系算是确定了,或許你查的,比朕查得還要清楚……”最後一句,似乎墨千淩都不相信自己說出了口“朕依賴她,她也依賴朕,朕想坐穩這個皇位,她想做她的太後,彼此依賴,彼此利用,至今她都還以爲我被蒙在鼓裏,可是血緣這種事情,誰說得清楚?七弟,今日朕既然已經問了出來,便不怕你抓住朕的把柄,你能否告訴朕,你和朕的關系……”墨千淩懷疑自己的身份,他隻意識到了自己不是太後的親兒子,但是其他的他并不明白,他這麽問墨千塵的原因,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先皇的兒子,他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他害怕墨千塵告訴他,他隻是哪個宮女和侍衛搞出來的野種,他害怕……
“你若不是我的親哥哥,你以爲自己能在皇位上坐那麽久?說實話,我不知該謝謝你還是恨你,擅改父皇的遺旨,這種事情雖然做的隐秘,可是這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墨千塵倒也不客氣,将太後和墨千淩的所作所爲都一一說了出來,其實,墨千塵并沒有恨過墨千淩,即使他與太後擅自改了聖旨,因爲那時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他沒有子嗣,皇帝還冒着天下之大不諱将皇位傳給他,這種愧疚和寵愛他明白,可是卻無法理解和接受。
“今天你既然叫了我一聲七弟,我也實話告訴你,你母後并沒有那麽喪盡天良,或許她還是念着父皇的,所以你雖然不是她的親兒子,可是和她還是有着血緣關系,你也是父皇的兒子。”
“那麽……我的母親是誰?”這也是墨千淩最關心的事情,雖然知道她活着的希望很渺茫,但是他還是想知道。
“是一位太後族系旁支的女子,進宮後封爲美人,生下你以後就去世了,幾年前我找到了一位當時在一旁接生的丫鬟,她在你娘生你後不久便發現當晚在場的除了太後的人以外都瘋的瘋死的死,所以她選擇裝瘋逃了一劫。”墨千塵挑挑眉頭,無所謂的說着墨千淩自己都不知道的往事。
“是她下的毒手嗎?就爲了能有一個孩子傍身,所以她利用了别人,利用完以後立馬殺掉,如此蛇蠍心腸……這二十多年以來,雖然我也有懷疑,可是……我怎麽都無法接受…我對她敬重有加,雖然知道她不是我的親娘,可是想來這麽多年相依爲命,若然經常冷面相對,可是…”墨千淩似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抓起桌上的紙捏成一團,青筋暴露。
“你如何想我不管,要如何做我也不理,我隻想告訴你,我對你現在擁有的東西毫無興趣,隻想安靜的和靜兒好好在一起,不要有誰來打擾我們,如果你想要利用她來做什麽事,我定然不會冷眼旁觀,屆時第一個下位的必然是你,三皇兄。”墨千塵先将自己的立場說了一遍,他不在乎誰做這個皇帝,也不在乎幾王的紛争有多麽離譜,他隻想安安靜靜的做他的聖卿王,領得一塊封地,好好和肖靜過日子,肖靜是他唯一的逆鱗,隻要不碰肖靜,什麽都好說。
“爲何,你明明知道三年前父皇在诏書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墨千淩無法接受自己努力得來的東西絲毫不被墨千塵稀罕,這是皇位,擁有了它就像擁有了全世界一般,權利,金錢,美人,江山。
“這萬千江山,美女如雲,金銀财寶,富貴高堂,我要的不過一個肖靜。”墨千塵雙手背在身後,無比高傲的看着墨千淩,神色認真,沒有任何說謊的嫌疑。
“她……确實是個奇女子,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不是現在,我可以承諾你,我不會娶肖靜。”世界再大,她墨千淩要的,也不過是她而已。就算肖靜再怎麽有才,在如何聰明,都比不過她的一撇一笑。“我還沒有卑鄙到要利用肖靜來鞏固江山的地步,再怎麽無恥,我也不會奪兄弟之妻。”墨千淩說得亦是無比認真,如今誤會已經解開,他和墨千塵并沒有什麽仇恨,相反,有着同一個敵人。
瑞王的母親曾賢太妃是殺害梅妃的罪魁禍首,墨千塵要報仇,他要守江山。
“希望皇上說到做到……”意識到墨千淩因爲太過激動将朕改成了我,墨千塵一副好心的樣子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七弟,謝謝你!這些年我也曾嫉妒過父皇将暗衛隊交給你,更加嫉妒诏書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也曾想利用肖靜殺了你,但是如今,我卻在慶幸,沒有沖動,沒有在你去邊界時除掉肖靜。”墨千淩嘴角上揚,眼神真摯。
“那些煽情的話就别說了,希望你說到做到。”完畢,墨千塵轉身離開的禦書房,他知道墨千淩還有許多東西需要自己理清楚,他不敢保證墨千淩會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也不敢排出墨千淩對他沒有了殺心,但是那又如何?他隻想要肖靜。
墨千淩一下子像洩氣的皮球一般坐在椅子上,耳邊回想着墨千塵的每一句話,他不敢完全相信,因爲這個皇宮從來沒有真話,但是他甯願相信墨千塵說得算是對的,他不是野種,他是先皇的兒子,他和墨千塵是親兄弟,墨千塵從來沒有恨過他,不曾對這個皇位有一絲一毫的惦記。
他不是那麽壞,也不想那麽狠毒,隻是這個皇宮每時每刻在逼着他成長,太後亦是每日都在逼着他成長。
“啓禀皇上,太後請您到雨露閣一趟。”太監自然看出了墨千淩心情不好,但是還是得硬着頭皮來禀報,因爲是太後,他得罪哪邊都得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墨千淩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好心情以後才向禦書房外走去。
墨千淩被喚去雨露閣的同時商雲和肖靜幾人也被喚去了雨露閣。
肖靜多多少少能猜出點,應該也不會是什麽好事,但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前下旨,明擺着是不想給他們拒絕的機會。
看到商雲時,墨千淩僵硬的臉才算好了些,迎着商雲而去,立即拉起她的手。
卿華宮到雨露閣有段路程,走過來幾人的手都棟得不成樣子,感覺到商雲的很是冰涼,墨千淩是又哈氣又搓手,隻希望商雲暖和些。
商雲愣了愣,最後還是沒有抽回手,因爲她沒有忘記剛才墨千淩臉上那一瞬間的失落,發生什麽事了嗎?是什麽事情傷害了他?商雲不由得想了起來。
對于二人的親密舉動,沒有人怪罪主動的墨千淩,大家紛紛看向商雲,爲她貼上了狐狸精的标簽。
肖靜掃了一眼,立即明了,立即上前拉住商雲的手“雲妃娘娘,有了那麽遠,手必定冰涼,露兒,去給雲妃娘娘拿塊熱毛巾擦擦手。”
商雲立即注意到了大家的眼神,心中一驚,皇後做了什麽?爲何大家看她的眼神如此不屑,還有蔑視和嫉妒。
“哼……你們這又是哈手又是毛巾擦手的,是忘了我這老不死的了嗎?”太後拍案而起,是在提醒衆人雲妃的不尊老,當着她的面勾引皇帝,讓皇帝也一起忘了她這個老娘,讓大家心中更加看不起商雲。
“母後息怒,爲何要在這個地方發脾氣?雲妃從卿華宮走過來必定是冷了,爲何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人家?再說,耽誤行禮的是兒子,您還是不要怪罪雲妃了吧。”。
太後怎麽都想不到,墨千淩會在這種場合與她争執,還是爲了商雲這個女人,真是可笑!爲了這個女人他連娘都不要了?以前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她還不相信,可是如今,她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