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宮道上，卻一眼望不到頭，原本有軟轎坐的肖靜卻因爲廖湘揚不得不走路。

“肖小姐心裏很高興吧？”許久，廖湘揚才似笑非笑的看着肖靜問，眼中的嫉妒之火卻燒得越來越烈，怎麽都滅不掉。

肖靜卻是不以爲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我爲何高興？”

“太後如此看重你，如今又對你說了這麽多體己話，你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嗎？說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怕是心裏早已經可開了花吧？一個被退婚的女人被太後看中有可能會居于妃位，肖小姐不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就是已經看準了人家，不知是哪位公子如此倒黴被肖小姐看上？”話雖嘲諷貶低，可是廖湘揚臉上的嫉妒卻瞞不了任何人，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什麽倒黴公子，肖靜怎麽聽都覺得廖湘揚這是羨慕和嫉妒，不然，她怎麽好心放棄讨好太後說她肖靜壞話的機會來送她？

“爲何廖小姐每次遇上我後都會失去理智？你在羨慕什麽？嫉妒什麽？還是……恨不得變成我？”肖靜沒有回答廖湘揚的問話，而是嘲諷的問，遇上這般無聊的人她實在不想和他扯東扯西，他不曾記得什麽時候得罪過廖湘揚，甚至，她廖湘揚應該謝謝肖靜才對，若不是肖靜一手設計甯安公主嫁給魏蘇，太後身邊怎麽會有她廖湘揚的位置，更别說如今能站在她面前和她理論了，怕是如今還在家裏被欺負得像灰姑娘呢！

“你……哼……你雖爲一品官員，可是我廖湘揚有什麽要羨慕你，嫉妒你的？”

“你自己知道！”肖靜雙手交疊，不再理會廖湘揚，而是轉身向前走去。

“肖靜，你以爲你是什麽好東西？不過是被人嫌棄扔在家裏的賤女人罷了！”廖湘揚見肖靜如此無視她，心中氣憤，竟然說話如此不符合環境的話，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宮女，自然是沒有資格在這種地方大吼大叫，可是就如肖靜所言，每次看到肖靜，她都會失去理智。

“廖小姐還請口下留德，誰是被别人不要扔在家裏的女人誰明白？何必吼的如此大聲？”肖靜回眸一笑，看着廖湘揚隻覺得可笑至極，不趁如今的機會改變自己的處境既然還來這裏招惹别人？如果是肖靜，她絕對不會在嫉妒二字浪費時間，她會利用對自己有用的人和物，改變自己的處境，加倍對待那些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肖靜不得不承認，廖湘揚是和苦命人，值得同情，可是每一個可憐之人必定有可恨的地方，環境造就一個人的氣質和脾性還有性格，這廖湘揚就是太看不清楚自己，太愛嫉妒别人，太不會利用身邊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肖靜……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緊緊踩在腳下。”廖湘揚握緊拳頭，心中默念。

她所謂的将肖靜踩在腳下的方法，不過就是嫁得唉她好，女人下半輩子的幸福就是一門好親事。

在廖湘揚心裏和眼裏，最好的親事莫過于皇家，皇家擁有着無與倫比的權利，握着别人的生殺大權，想要别人死别人就活不下去，廖湘揚夢寐以求的，不過就是太後與皇後那樣的身份，若是有一天讓她如願以償，以她的性格，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知道我以前過的是什麽生活嗎？”肖靜對着身後的春雨問，她是太後身邊的人……可是卻時時刻刻都跟在肖靜身邊，絕對不會多說一句話。

“奴婢有所耳聞！”跟在太後身邊，自然也會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既然太後要利用肖靜，自然會将她所有的事情都調查清楚，除了墨千塵，幾乎和肖靜有關的她都知道。

“你知道這個世界什麽樣的人最不值得同情嗎？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無情？”這兩天春雨對肖靜也算有所了解。

“不安分的人。”春雨惜字如金“在這個宮裏，沒有無情的女人，隻有能否平安活下去的女人！”進去這個皇宮，無非就是兩種結果，跟對主子等于活，跟錯主子等于死，這是這麽簡單，平民人家的姑娘剛開始進宮自然會抱有一些幻想，自己貌美如花，青春年華，進宮必定會得到好的待遇。

可是，在漫長的歲月裏，大家慢慢磨平，開始的天真爛漫如今想來不過是癡人說夢，這個宮裏美人去繁星，你說你美麗，卻不知比你美麗千倍的女子多得是。

當然，也有一些不安分的，趁着月黑風高，趁着别人喝醉，爬了床，就算皇上是真的喜歡，可是這樣的女人定然會在還沒有冊封之前死去，死得不明不白，葬得不清不楚，所以，在這個宮裏，隻有安分守己的女人才能有一絲活下去的可能，她春雨，深有感觸。

“看你貌美如花，年紀也不是很大，不曾想感觸如此之深，必定是看盡這個皇宮的人情冷暖了。”如此年紀，便将生死看得如此淡薄，也算年少老成了，這個皇宮，不需要多愁善感的女人，秋風裏的落葉可以供人觀賞，可是不久之後必定會被掃走或者被人踐踏。

“肖小姐謬贊了，奴婢不知道什麽是皇宮裏的人情冷暖，奴婢隻知道多做事少說話，将自己當成聾子啞巴。”這是在暗示肖靜她不會将肖靜的事随便說出去，當然，也不會将太後的秘密和軟肋說給肖靜聽，好一個心思玲珑的姑娘。

肖靜微微一笑，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她“快到出宮的年紀了吧？”進宮的宮女，若是沒有升級，沒有官位，沒有被貴族或者皇家之人看中，便會在二十五歲時領着出宮銀子出宮尋找人家或者自己生存下去。

但是在這個時代，二十五歲的女人已經是老女人，就算許給平民，做正房的幾率并不高“看你深得太後喜愛，不知可爲你許了人家？”通常，心腹要麽留在身邊陪着自己直到老死，要麽指給娘家哪個年輕公子或者官員做侍妾，像春雨這種，應該有所去處的。

“回肖大小姐，還不曾！”這個回答倒是讓肖靜微微有些意外，太後娘家在朝中幾乎手遮半邊天，太後爲了照顧娘家和心腹，或者爲了不讓自己的私事流傳出去，一般都是留在身邊或者許給娘家，可是如今卻沒有爲春雨指人家，不知是有何打算了。

“呵呵……”肖靜卻是呵呵一笑沒有再說什麽，可是春雨就有些郁悶了，這肖大小姐也不曾套過自己的話，如今也不過就如閑聊一般而已，莫不是她真的對太後的事情不感興趣？

“恕奴婢冒昧，肖大小姐可曾想過将自己身邊的丫鬟留在身邊？”春雨對肖靜是有些好奇的，不管是爲人還是生事，以前覺得自己不關自己的事，如今有機會留在她身邊，自然也就好奇了起來，女兒家怎麽會想着上戰場和向皇上提議征兵，這些都是男人的事情啊！還有，爲何如今名聲大振也不見許人家，若是許了人家，太後也就不會看上她了，有或者，她其實是想要進宮的？如此嘲笑不過是爲了讓太後重視她？就像廖湘揚說的，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這倒不曾，我的丫鬟都是自行婚配，若是找到對自己好的，自己也喜歡的，不必征求我的意見，每個人都有追尋自己幸福的權利，我有什麽權利去阻止？”肖靜微微一笑，倒是沒有想到春雨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很多小姐身邊的丫鬟都是帶到娘家去做心腹的，這些丫鬟年輕美貌，會伺候人，小姐們爲了讨好丈夫必然會将丫鬟開了臉送到丈夫床上，肖靜覺得了可笑，如此不僅斷送了丫鬟的幸福，更是猶如将自己的丈夫推給别人一般，丫鬟可憐，自己可悲，丈夫可笑。

“若是所有主子都像大小姐這般就好了！”春雨沒有表現出其他表情，語氣似羨慕似可歎，她在太後身邊，根本就沒有許配他人的機會，猶如嬷嬷一般，到了年紀自行将頭發盤起，陪着太後直到死去。

“放心，太後是慈悲之人，必定會給你一個好去處的。”她哪裏不知道這個去處？太後自私自利，爲了自己的利益絕對不會爲别人考慮半分，就算是春雨這般将自己最美的年華奉獻給她又如何？到頭來不是死路一條就是孤獨終老，這樣的人生平靜得猶如死水一般，沒有任何波瀾，又或者驚心動魄，時時刻刻準備爲主子去死……肖靜突然，竟覺得這條路特别漫長。

春雨察言觀色的功夫自然是練的爐火純青，看出肖靜沒有說話的欲望，自然也就不再說話，她已經過慣了在太後身邊的日子，自然是将所有主子都當太後來伺候，她自然也知道肖靜在安慰她，像她這種命運哪裏還有什麽好去處？太後是不是慈悲之人她自己明白，她相信肖靜也明白，如果能夠自行婚配，就算讓她少活十年都可以，她也願意嘗一嘗做女人的快樂，宮裏的女人最是可悲，不是沒有嘗過就是無盡的等待，所以大家都在羨慕商雲那般女人，有皇上愛着疼着專寵着，這是閃了多少女人的眼，堵了多少女人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