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紅能說出這般話大大出乎了肖靜的預料,這麽柔弱一個人,曾經如此的膽小如鼠,曾記得剛見她時她永遠低着頭一臉卑微的樣子,如今卻也敢爲她出頭了,當初肖靜選擇她也不過是想找個同盟,不曾想,竟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如今猶如生氣能夠連在一起般。
肖靜感動并非所有人都感動,魯氏站着氣得喘不出氣,手指擡起來指着李姨娘直發抖“反了反了,這個家是徹底反了,一個姨娘也敢來指責我這老太婆了,我看是不是嫌我位置不高,你竟也寵得不知尊卑是何物了。”在魯氏心裏,李英紅永遠都是那個跟在她身邊卑躬屈膝随時随地都是低着頭任由她擺布的女人,不知會有這一天,李英紅會對着她罵,說她狠毒,對一個孩子也能下如此狠手。
看着魯氏氣成這個樣子,最是心疼的莫過于将嬷嬷了,她立即幫魯氏順氣,嘴裏說着一些寬慰話,看想李英紅的眼神更是惡毒。
“老夫人不必爲這種人生氣,這些個人出生卑賤,本來就沒什麽教養,你身份高貴,若是和她生氣,豈不是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她是什麽人?一條從百壽堂爬出去的狗而已,如今偷了主人的一件衣裳穿起來就以爲自己是人了?你說多麽可笑啊?你又何必爲了一件衣裳生氣?”
不得不說,将嬷嬷這張嘴巴罵人果真厲害,看她如今這個樣子,充滿鄙夷,像是真的将李英紅看成狗一般,經她這麽一說,魯氏倒是真的好了許些,看這主仆二人如此的默契,肖靜都不得不爲她豎起大拇指。
“将嬷嬷這話是什麽意思?這裏可不止老夫人一個人,平時将嬷嬷說話做事如此的有分寸,今兒我才知道原來并非如此啊!誰給你的權利可以在主子面前說這般閑話的?你好大的膽子 一個奴才,在這裏指罵主子是狗?主子是狗,你是什麽?莫不是這鎮國公府你就隻認識老夫人一個主子了我們這些都不如人不是?好一個将嬷嬷,你果真是膽大包天,今兒若是讓你好好的回去,我都覺得對不起側夫人。”肖靜面色平和,不溫不怒,這種人也不值得她發怒,曾經說過會讓李英紅一世安康,如今她被奴才罵成狗,肖正文能看得下去不代表她也能看得下去。
可是肖靜說出這般話将嬷嬷可是不領,反正她笃定肖靜是假的,不是鎮國公府的嫡女,馬上就要揭露真相,屆時哪裏還有人會記得她剛才說什麽話?揭開肖靜的真面目才是大事,隻見她眉頭微皺,想起想了什麽事情一般,溫和的上前“大小姐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狗就是狗,穿成什麽樣,站在什麽地方,住在哪裏,她都是狗,難不成她還能變成人?再說,今日還未肯定你是否我家大小姐,我爲何要聽你的話,你又有何資格來指責我?”聽她這做派,顯然是已經将肖靜劃爲不是鎮國公府嫡女這一邊了,肖靜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自信。
“哦?照将嬷嬷這麽一說,我還真是好奇了,我不是肖靜我是誰,你憑什麽說我不是肖靜?你有什麽證據?難道你還親眼看着我出生,還是我本來就是你生的?一個奴才,果真是被老夫人寵得無法無天了,别人給你三分面子你倒是有膽子将她當成膽子使用,這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你倒是挺會做,側夫人如此說這個家的事情與你有和關系?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奴才就有個奴才樣,每天在主子耳邊吹風的奴才果真是不讨喜的,看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了。”肖靜語氣依舊平和,像是在說一句平常話,實則話鋒句句對向老夫人,說她嬌縱奴才,如今奴才都爬到主子頭上了,她是不是也經常讓奴才爬到她頭上,如今他們也就是覺得自己不是肖靜這才這般大膽,不然将嬷嬷平時小心謹慎,自然不會如此失言,哪裏能給她肖靜抓尾巴的機會?
幾人在這針尖對麥芒,俨然是忘了還有一個一家之主的樣子,肖正文氣得拍桌而起,這一次的怒氣顯然是比上一次還要大,周圍的奴才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始終是經曆官場風雨幾十年的人,身上帶的霸氣更是非尋常人可比,将嬷嬷亦是被肖正文的模樣吓了一跳,躲在魯氏身後不敢造次,肖靜依舊溫和如初,看着這一桌子幾乎沒怎麽動過的宴席,如此的鋪張浪費,是不知道窮苦人家怎麽生活的吧?這一桌子飯菜的價值,對于鎮國公府來說是小意思九牛一毛,可是對于窮苦人家,那是夠生活好久的,這鎮國公府的豬過得都比一般人好,真是可笑啊!
“來人,将将嬷嬷拉下去打二十大闆以儆效尤,以後誰敢在主子耳邊吹風,敢冒犯鎮國公府的主子,那麽這就是她的下場。”肖正文這次是真的生氣要拿将嬷嬷開刀了,将嬷嬷是魯氏身邊最得力的嬷嬷,如今不能動老夫人,動她也是可以的,二十大闆,打在這個老女人的身上想必不起也得去半條命,這也能說明肖正文在變相的想要修理魯氏了,雖然喊了幾十年的娘,可是怎麽說都始終不是親娘,再說肖正文的親娘雖然是庶女,但是也是死的不明不白,肖靜才不會相信肖正文沒有查過,隻是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就算當時有什麽蛛絲馬迹如今怕也是消失殆盡了,如今看來,想要查出什麽并非易事。
将嬷嬷聽到肖正文要打她,立即跪在地上“老夫人,老爺要打我,您救救我,我老了,經不起二十大闆了。”此刻她也知道她老了經不起二十大闆了,因爲魯氏對她的信任和言聽計從,所以造就了她隻對魯氏尊敬有加對别人都有幾分蔑視的樣子,平時做事及其有分寸的她如今如此嚣張,還真是給了肖正文打她的機會,說白了她是自找的。
魯氏見真有人上來要将将嬷嬷帶走,趕緊攔在面前“正文,你怎麽可以對我身邊的嬷嬷這般?縱使她千錯萬錯那也應該是由我來打罵才是,如今她年紀大了哪裏還能和府裏的小丫鬟奴婢們一般挨過這二十大闆?你這是存心想要她的命啊!”魯氏因爲怒氣面色發紅,可是着實不知道已經進入了肖靜圈套,果不其然,肖正文立馬就上前踢了将嬷嬷一腳,她躺在地上嗷嗷叫着,肖正文是學過武的人,年輕時便和肖靜的祖父到處打獵,雖然如今荒廢,但是腳力比起一般人自然是好上許多。
隻見他亦是無比憤怒“老夫人還知道這是要人命嗎?您平時如何打罵身邊的丫鬟我不想追究,也不想知道你爲何要無緣無故打罵他們,因爲我不想毀了我們的母子情,我喊了你三十多年的娘,陪在你身邊的日子沒有三十年也有二十九年,我自問沒有哪裏對不起你老人家,吃喝住行都是最好的,媳婦兒女也是天天給您請安隻想讓他們多讓你笑笑,也算盡了我這做兒子的孝順,即使你心中偏二弟一家我也不曾多言,但是老夫人啊!凡事适可而止,不然你失去的,可不就是人心了!側夫人是我的,身份是我給的,還輪不到老夫人的奴才來指罵,這種叼奴,打二十大闆哪裏夠?應該關寺廟才是啊!”
肖正文的語氣亦是無比平和,做官多好,從未出現任何纰漏,可是對于管家這一塊卻無比的失敗,因爲魯氏不是他的母親,可是卻處處限制着他,因爲一直心有愧疚,所以處處讓着她,敬着她,可是到後來還不是隻得到這麽一個結果嗎?有時候就是這樣,你拿人家當香火供起來的時候人家不領情,反而你将人家當地闆踩的時候人家反而死心塌地 這是什麽?人的本性……
“正文,今日是處理肖靜的事情,将嬷嬷的事情可以容後再處理。”魯氏倒也不笨,知道先将話題轉移到肖靜身上,若是驗證出肖靜不是鎮國公府的肖靜,那麽将嬷嬷的事情就好辦多了,那時的她哪裏還會有什麽罪?大家都會被這個消息所震驚,哪裏還會記得将嬷嬷的這點小錯?
“大小姐身份尊貴,是朝廷的一品官員,哪裏是你們能質疑的?随便找個乳娘來說她肩後方有塊胎記她就有了?你們就如此的相信一個外人而不信自家人?”李英紅見肖正文也生了氣,最是好說話的時候,若是他說不用查證了,肖靜也就暫時安全了。
看着李英紅,肖靜隻覺得真的好笑,若是知道自己身上真的有那塊胎記,她會不會傻掉?這個身體是肖靜的,她身上的胎記自然還在,而且和她一模一樣,這個女人,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樣,不管是相貌還是身體,就連胎記……肖靜知道,冥冥之中自然是安排好了的,不然她爲何會和這個異世女子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