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兒,你這是什麽話,秋菊縱然可憐,可是若不是小姐聰明,可能倒黴的就是小姐,你是願意秋菊死,還是小姐倒黴?我們不去害人家,人家卻要來害我們自己,難道小姐聰明躲過了這重重危機,還是她的錯不成?你隻想過秋菊可憐……可曾想過小姐?”雙兒見佩兒還在鬧脾氣,而且還說出這般難聽的話,此刻真想扇她兩耳光,讓她想明白事情的真相。
因爲肖靜如今還過得好好的,所以人家覺得死去的人才可惜,她活着就可惡,不曾想過若是今日死的是肖靜,她又會如何作想?
細細看着此刻的佩兒,肖靜有些失望,怎麽說他們幾人一路走來都是風雨同舟,如今,她竟這般誤解自己,或許此刻她正在鑽牛角尖,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依舊那般傷人心。
“雙兒,你還沒看清楚嗎?她怎麽會死,雖然每次都是别人占優勢,可是她何時受過半分委屈?哪次不是别人倒黴。”佩兒似乎依舊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處,反而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竟盯着肖靜滿臉的嘲諷。
“你今日敢在我面前又吵又鬧大呼小叫,不就是仗着自己在在我面前還有幾分地位嗎?佩兒,今日我縱容你,那是因爲我是你的主子,但是不代表我會一直縱容你,若是你真心覺得我心狠手辣居心歹毒,今日也就沒有這天大的膽子敢在我身邊張牙舞爪了,或許你覺得秋菊死了,她比我更加可憐,若是她當初真的得逞,那麽死的就是我肖靜,就因爲我躲過來了,死的是她,所以我活該坐在這裏接受你的譴責是嗎?”肖靜的聲音不溫不怒,她不會真的讨厭佩兒,也不會因爲這幾句話記恨她,隻是失望還是多少會有的。
“大小姐,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總是能夠事先預料,可是秋菊的死,明明是你造成的,她今天的死,就是爲了幫你扳倒老夫人,如今老夫人被趕出去了,你是最大的赢家,高興了吧?開心了吧?”佩兒淚如雨下,傷心不已,她不敢相信自己想的是對的,因爲對方是肖靜 因爲是她自己最敬佩的人,如今的感受,就像是知道将自己養大的母親不是自己的親娘一般,那種迷茫,手足無措的感覺 ,讓她害怕,讓她覺得沒有安全感。
“因爲我聰明,所以我應該被你譴責 ,應該被人遺忘和不關心,對嗎佩兒……”肖靜的眼眶裏多了一抹嘲諷“原來 你在我身邊那麽久,也隻是這般想我的……是我活該,如此縱容你。”說完,肖靜不再理會佩兒,起身往房間裏走去,躺在床上,眼角竟落下了眼淚忍不住。
曾幾何時,自己也這般責罵别人,因爲他有實力,總覺得他是理所當然的操縱者,實則,這真是一種可笑的行爲。
“佩兒,跟我來~”随雨和雙兒架着佩兒就往外走,他們實在看不下去了,這佩兒如今腦子不開竅,怎麽看都覺得傻……以這樣的情緒待在肖靜身邊,早晚都得出問題。
肖靜也不再管這幾個丫鬟,她累了,她需要休息,如今,她也終于明白,做人真的不需要太在乎某個人,某件事,因爲這樣累的是自己,但是人生下來本來就是來受苦的,再苦再累再傷再悲,都還要生活下去,他亦是如此。
清晨,雨已經停了,雙兒早早的就跑到花園收集雨露,肖靜喜歡喝茶,對水的要求也極高,普通的水泡出來的茶她雖然不會抱怨,但是喝得極少,隻有天然的雨水和山泉水或者雪水她能看得上眼。
今日是雲洛舉行喪禮的日子,雖說是喪禮,那也不過是她生前用的一件物品而已,那日剛巧遇上黑衣人屠城,雲洛的骨灰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如今也不知道是用的什麽代替,反正她已經灰飛煙滅活在空氣中了!
雖說是去送故人一程,但是誰知道她在哪裏?
今日不可穿花花綠綠的衣裳,肖靜選了件素色,帶着随雨便去了。
雨雖然已停,但是天空還是灰蒙蒙的,讓人的心情也覺得郁悶不已。
戰王府外停了無數馬車,雖然戰王和皇帝的不合之事已經是人盡皆知,但是還是有很多人給了戰王這個面子,來送雲洛一程。
雲洛從生下來開始就是個謎,身世之謎,才女之謎。如今不過鬧得盡失人心,數來數去,不過一個情字能解而已。
她的一生,也是傳奇,外表光鮮亮麗,實則活得比普通人家的女子都不如。
肖靜的馬車停在了拐角處,周圍安靜無比。
在外面接待接待衆人的是戰王的側王妃柳氏,戰王府沒有正妃卻有一個郡主,這是很多人都搞不清楚的人,如今看柳氏身着素色衣裳站在門外迎接客人的樣子,想必雲洛的喪禮也是她着手準備的了,如此看來,她在戰王府的地位怕是比一般人都要高一些。
柳氏出生并不高,可是能讓戰王看得上,必定有她的過人之處,這端莊賢淑不用說,溫和有禮也是必然,隻是能符合這個條件的大家小姐多得是,這柳氏能脫穎而出自然是有道理的,當肖靜見到她的時候也才明白這是爲何……因爲她眉目之間有蘇媚的味道,看來直到如今,戰王的心裏還住着這麽一個人。
“肖小姐~”柳氏一看是肖靜到了,立即上前行禮,她對肖靜和雲洛的事情自然是早有耳聞,在戰王府裏生活就得睜隻眼閉隻眼,肖靜和雲洛的事情和她無關,該招待的還是得招待,該客氣的地方還是得客氣。
“側王妃。”肖靜微微點頭,今日柳氏的頭上并沒有過多的修飾,而是挽了一個很随意的發髻,别了一根玉簪,雖然簡單,倒也别有一番風情。
如此美而不豔的女人,戰王也是有福氣,隻是他和雲洛的事情怕是也瞞不過這位管家的側王妃,如此會睜隻眼閉隻眼隻求富貴榮華的女人,自然也是讨人喜歡的,所以她的兒子活了下來,雖然不是世子,倒也成了戰王府中一位唯一的郡王,日後必定是接戰王的班了。
“裏面請!”柳氏話不多,倒也顯得溫柔恬靜,她的兒子站在她身邊,着淡綠衣裳,看着倒也溫文爾雅,隻是眼睛卻和自身不符,看着肖靜的目光裏有着許些不明的意味,讓肖靜渾身不适。
“母親,肖小姐第一次來王府,我送肖小姐進去。”聲音清明,嘴角上揚的樣子有着幾絲邪氣,隻是卻讓人讨厭不起來。
“有勞!”肖靜見推辭不了,也就點頭應了 又和柳氏微笑行禮,直接進入王府。
這位戰王親自定下的接班人名叫雲揚,人如其名,看着也是風姿卓越,氣場不弱。
隻是看肖靜的目光卻讓肖靜不解,初見男女,便如此目光炯炯的看着女孩子,若是别家的子定然面色帶羞,唯有肖靜,大方坦然,面色不改。
“肖小姐果真與衆不同啊!”雲揚微微一笑,幹脆站在原地不動,此刻外面寒冷,肖靜來晚,人大多已經進屋,院子也隻有肖靜和雲揚外加一個随雨,随雨從不輕易說話,低頭站在肖靜身後,倒也和普通婢女沒什麽兩樣,隻是此刻卻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時刻注意雲揚的一舉一動。
“雲郡王不也一樣嗎?”光天化日,如此盯着一個未嫁姑娘,他不臉紅,自己憑什麽臉紅?而且這是戰王的兒子,能在這危機四伏的戰王府活下來并且得到戰王的重視,雖說和他母親的關系密不可分,但是更多的則是他自己有真正的實力。
原本一個妾氏生的兒子是沒有這麽高的地位的,可是這個戰王府唯一活下來的兒子,戰王便是毫不猶豫的遞帖子給了皇上,讓皇上封了這麽一個妾氏的兒子爲郡王,着實難得。
“今日登門來看我姐姐,肖小姐就不會心虛嗎?”雲揚陰陽怪氣,像是質問肖靜,但是語氣卻沒有質問的樣子,像是感歎,肖靜卻不覺得他和雲洛的關系有多好,肖靜知道,這是戲弄,嘲笑,嘲笑她和雲洛的争鬥,可是……肖靜何時想過要和雲洛争個你死我活?沒有那個必要,因爲墨千塵,注定和雲洛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我爲何心虛?怕是心虛的不是我肖靜,而是另有其人吧!坐山觀虎,雲郡王也是個有閑情逸緻的人,隻是你如此有閑心,不知戰王可曾發現?”肖靜面帶含笑,轉身看着雲揚,卻沒有一絲女兒家該有的嬌羞,落落大方,迎接着别人有善或者不善的眼光,對對手的尊重,對朋友的尊重,這一點,肖靜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他不得不承認,雲洛和她過不去,絕對是最愚蠢的事情。
“肖小姐說笑了,請!”
“請!”說請,肖靜卻是自己先行,雲揚跟着身後,隻覺得窈窕淑女,卻隻可遠觀,因爲這是個渾身鑲滿了刺的女人,若是走不進她的心,誰也休想碰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