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老太君用過午膳,肖靜便去了上官藍雪的院子,她傷了右臂藍氏讓她安靜靜養,肖靜去時府醫正在爲她換藥。
幾日不見她臉色蒼白了許多,肖靜不知道自己被墨千塵救走以後她又受了什麽委屈,亦或者怕是昨夜亦是受了驚吓,所以今日整個人看着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
見到肖靜上官藍雪的情緒好了許多,起身微笑着“你來了……那日戰王将你帶走,我和欣然擔心了幾天,好在你安然無恙,不然我可就要自責内疚死了。”
肖靜連忙給她墊了枕頭,這才坐下和她聊天“你這是什麽話,年紀輕輕便将死不死的挂在嘴邊,可不知外祖母擔心壞了,一直問你在戰王府的情況。”
如何她都忘不了簡氏一直追問肖靜在戰王府的情況,就怕這倆姐妹受了什麽委屈,上官藍雪回府後又什麽都不說,小臉慘白的模樣可是将她這個老人吓壞了。
雖然如此,她卻也不勉強上官藍雪,如今見了肖靜自然是要将事情弄的清清楚楚才是。
但是肖靜是早早的就被救了出來住在聖卿王府,對上官藍雪的情況卻也不知,隻好親自來問問了。
“倒也沒什麽,就是見到戰王府的人殺了幾個昔日認識的夫人小姐,所以吓到了,加之昨夜城中發生那樣的事情,血肉橫飛的樣子讓我害怕。”
這些不用說肖靜也都明白,可是如今從她嘴巴裏說出來卻是肖靜微微有些奇怪了。
“表姐……你我是親姐妹,爲何不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隐,若是不想讓别人知道的話我這個妹妹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莫非……你不相信我這個妹妹?”
肖靜不想勉強上官藍雪,可是看她這個模樣若是如此下去隻會越來越讓人擔心,如今她主要的傷口絕對不會是在右臂。
見笑了如此執着,上官藍雪卻是目光閃躲,她知道肖靜眼睛毒 ,所以總是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如今卻也被她看出來了。
“靜兒……我擔心他。”過了好一會上官藍雪才哭了出來,口裏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肖靜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皺皺眉頭,既然上官藍雪能說出開頭,那麽必定也會接着說下去,這幾天在戰王府必定是發生了許多事情,不然她不會是這個模樣。
“他是誰?”
和上官藍雪在一起的多爲楚欣然,此事怕是楚欣然最爲明白,可是自從那日被戰王帶走後肖靜就再也沒有見過楚欣然,自然不能從她口中得到什麽消息,如今見上官藍雪吞吞吐吐的模樣,怕是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隐。
“雲揚。”上官藍雪口中的他竟然是雲揚,戰王的兒子。
那日在喪禮上也是見過的,雖然風度翩翩可是肖靜也曾提醒上官藍雪不可與他再有牽連,爲何如今上官藍雪竟說出擔心他的話?
莫非,在她離開之後兩人又發生了其他事情不成?
“雲揚?昨夜戰王已死,雲揚難道還能逃得過去?”
肖靜微微有些震驚,按道理戰王有如此後果應該是牽連全家才對,如今皇上下旨要殺了戰王府所有人,雲揚這個獨生子豈能逃脫得了?
“表姐,你和雲揚雖然從小認識,可是其中這幾年卻是什麽聯系也沒有,你怎麽知道他變成了什麽模樣?難不成……你還想着他是小時候那個對你好的人?”
此刻肖靜除了擔憂以外還能如何?那雲揚是戰王的兒子,從小受着和上官藍雪不同的教育,怎麽能值得上官藍雪同情?
“靜兒……他沒有變。”
上官藍雪目光堅定,肖靜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了。
“如此,看來不管我怎麽說表姐都不會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告辭了。”
肖靜起身,她必須要弄清楚雲揚給上官藍雪灌了什麽迷魂湯,爲什麽她會如此爲他擔心,難道自己離開的這幾天,真的發生了什麽事嗎?
和藍氏與老太君告辭後便直接去了楚府,楚夫人聽說是小姐,倒也高高興興的将她迎進了門,楚欣然回府後精神也是不好,躺在房間就一直不出門。
楚夫人正好想找人瞧瞧她,雖然她是楚欣然的娘親,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這個娘親問欣然就就會說的,如今剛好肖靜來了,她自然高興。
“我正想着誰能陪陪欣然呢,你就來了……自從從宮裏回來後便将自己關在房裏還未出來……你和她一向交好,一定要勸勸她啊!”
楚夫人面露驚慌之色,她和楚尚書一輩子就有這麽一個閨女,如今好不容易從刀口上活下來了卻悶悶不樂的樣子,讓人看了格外擔心。
“我這去瞧瞧,剛好我也有事要問問她,還請楚夫人帶路……”
“自然!”
楚夫人一向喜歡肖靜,肖靜也是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是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爲。
楚欣然的院子在尚書府的南面,不似其他小姐那般精緻小巧,裏面倒是種了幾珠桃花,其餘皆是一片空地,用作練武,可是如今這片空地卻是格外安靜。
楚夫人面色溫和,對着門敲了敲“欣然,肖大小姐來看你了。”
過了許久,門才緩緩打開,楚欣然眼睛紅腫的站在肖靜面前“你來了……”
楚欣然自然早就猜到了肖靜已經被墨千塵救走,昨夜見墨千塵的模樣也就知道了。
此刻見她淺笑盈盈,一身藍色衣裙,模樣嬌俏,而自己雙眼臃腫,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她也都不在意了,拉着肖靜進房子後又“碰”的一聲關上“娘,你先回去吧!我和靜兒有事要說。”
女兒家的心事藍氏知道也不會讓她知道,好在她還願意告訴肖靜,便是歎了一聲就下去命廚房準備膳食了,肖靜身份高貴,總不能讓人家就這麽來又回去吧!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你爲何會差點喪命?表姐又爲何受傷……還有雲揚……”
被楚欣然拉到床榻上坐下,肖靜便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些答案,因爲住在聖卿王府短短的這幾天,她好似錯過了許多消息,雖然知道墨千塵這是爲了保護她,可是怎麽說來都有些金屋藏嬌的感覺,如今不光是不明白朝廷的事情,就連楚欣然和上官藍雪她都心存愧疚。
聽着肖靜一口氣問出那麽多事情,楚欣然竟出其意料的又流起了眼淚,她絕對不是個愛哭的女人,可是如今卻哭成了這個樣子,自然是讓肖靜擔心不已。
“靜兒……”
這一聲靜兒倒是讓肖靜徹底醒了過來,是啊!周謹瑜剛爲楚欣然擋了一箭,自己此刻卻是去關心其他事情,恐怕她此時此刻關心的不是自己所關心的問題吧!一進尚書大門之後就沒有再出去,她最關心的莫過于周謹瑜如今的傷勢了。
“欣然,對不起,我太着急了~你且放心,我在外面沒有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周謹瑜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一個自己曾經愛到有些瘋狂的人如今替自己擋了一箭,換作是誰都會内心淩亂吧!雖然後來楚欣然也是看透了,可是這情事誰算得準,說的明白呢?
周謹瑜後來也是明白自己錯了,處處照顧維護楚欣然,就連她的蠻橫無理都統統包容,在邊界更是多次爲她出身入死,這樣的事情,别說是一個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怕是就算自己曾經沒有愛過,都會感動得一塌糊塗吧?這不就是女人嗎?楚欣然雖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可是那也是女人不是?最終還是不能逃過女人的宿命。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肖靜将楚欣然拉近懷裏,竟感覺自己的脖子處被她的眼淚打濕了,這個女人,是不是把自己這十多年沒有流的眼淚一次性流光啊?
“我知道,可是我該怎麽辦?自從那支箭穿投他的肩後我就覺得猶如穿透我的心一般,我好害怕,好無助又不能前去探望,昨夜看着他被禁衛軍擡走,那一分鍾,我就覺得他要永遠離開我一般……”
那種感覺,肖靜怎麽會不明白呢?那種絕望,那一刻的心情,害怕,揪心,什麽都有。
摟着楚欣然,隻覺得此刻的她就似當初的自己一般。
“沒事的,我沒有聽到周府傳來什麽消息,一會我就親自去看看。”
自從做了一品以後,沒有幾個人敢上門請自己就診,今日想必還要跑一趟周府了。
楚欣然一驚,這才想到肖靜是禦醫,連忙起身洗漱更衣“我同你一起。”
原本上一次的做戲已經讓周謹瑜和楚欣然成爲了西夏城的話題人物,若是今日還去,那豈不是更讓人說閑話?可是見楚欣然如今這個模樣,是不準備管這些了,好在她原本就是個不拘小節的女漢子,想必也不在乎流言蜚語是多是少了。
肖靜想了一想,便是點頭“那一起吧!”或許如此反而更能讓楚欣然看清楚自己心底裏的感情。
如今的她或許已經不再茫然了,或許已經知道自己該選擇誰了,言升忽然也是一個值得依靠終生的男人,但是……他真的合适楚欣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