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舊無情的打在楚欣然的身上,冰冷刺骨,毫不留情。
周府的周圍住着許多官家,此刻哀樂響徹整個西夏城,像是在提醒着她此刻周謹瑜的處境。
她不要他死……絕對不要……
周夫人哭得暈過去,醒來看着楚欣然又接着哭……弄得整個周府凄慘無比。
圍在一起的人們有人歡喜有人憂……
“老天爺,如果可以……将我的一半壽命分給他吧!我願與她同活同死……”
突然間,楚欣然對着天空大喊,卻被沖出來的小姐強行拖起來……二人在雨中拉扯,雨水淋濕了衣裳。
此刻的楚欣然無比瘋狂,就像是突然間失去了全世界……是的!對她來說,就是全世界。
“楚欣然……你給我少在這裏瘋瘋癫癫……我何時告訴你他死了?”
肖靜扯着嗓子喊,雨水順着她的臉直流而下,原本嬌柔的面龐像是挂滿憂傷。
楚欣然像是什麽都聽不見一般在雨中跪着,她不求别的,隻求能夠與他同生同死,就算雨水将她滲透也好,隻要能夠陪着他。
“啪……”的一聲,響徹在雨中,肖靜隻覺得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疼“我隻想告訴你,他還活着,你如今這般,是在懷疑我的醫術不夠精湛嗎?”
肖靜的怒吼在雨中顯得無比沙啞,她想要守護着楚欣然,就像當初爲了守護她拼命練武一樣,她們非親非故,不像自己和肖雨肖晴那般流着相同的血,可是在彼此心中的位置卻遠遠超過血濃于水的親情。
曾記得初次見她開朗大方範着傻樣的模樣,直到如今就像發生在昨天一般,情同姐妹遠遠不夠形容他們的友誼,在這個殘酷的西夏城二人曾攜手走過太多道路,見證太多不流血的戰争。
“欣然,你的夢想是什麽?”
“披上盔甲,血戰沙場,跨上戰馬,血舞飛揚。”
“靜兒,你的夢想是什麽?”
“與他執手,踏遍天涯。”
許久前,他們還如此相視一笑,靠在一起微笑伶伶,憧憬着未來。
就因爲一場奪位戰争,死了人,傷了心。
她們不喜歡戰争,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不接觸戰争,一個選擇面對,一個選擇逃避。
“靜兒~”她哭得昏天黑地,頭昏腦脹,卻瞬間被這一巴掌打醒,雨中……二人緊緊相擁,親密無間。
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家二老,肖靜卻是已經無力再蹲下扶起,隻是微微一笑,暈在了門前。
閉上眼睛之前聽聽到許多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最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裏,有着熟悉的味道。
與他執手,踏遍天涯。
她知道這個夢很美,一襲白衣,笑容溫和,他向自己伸出了手“靜兒……過來……”
她亦是嘴角上揚,不顧腳下的懸崖踏了過去,然後離他越來越遠,越落越深。
“靜兒……回來……你是我的……”
腦海不斷閃着王楠的樣子,靜兒回來……快回來……
“去死吧!賤人……”接下來卻是林歡拿着匕首瘋狂無比的模樣。
“不要~”一聲驚呼,肖靜起身卻被溫柔的摟進懷裏,有多久沒有做這個夢了?
“千塵……”她的眼淚一湧而出,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生離死别,如今的她真的怕了。
“我不要離開你……”她摟着他的腰,一身白衣的他總能給他安全感,睿智如她,聰慧如她,卻比不過他的一個溫暖懷抱,若是沒有你,我改怎麽辦?
“我不會讓你離開了。”
觸到她的發絲,抱着她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的心也在暗暗發誓。
靜兒……我怎麽舍得讓你離開我…………
“王爺……肖小姐赢了嗎?”
周夫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肖靜這才發現這是爲周府,擦掉臉上的眼淚起身就要去開門。
誰知卻被墨千塵制止,躺在床上看着他親自去給周夫人開門,見到肖靜醒來,周夫人臉上微微有些歉意,将粥放在小桌上看着肖靜小臉蒼白的樣子心中更是緊緊揪在一起。
“肖小姐,大恩大德無以爲報,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她能夠承諾的也隻有這點了,今日肖靜救的不止是瑾瑜一人,而是她和尚書的命。
周謹瑜是個死心眼,認定了楚欣然就不會改變,原本她也埋怨過楚欣然,可是今日見她跪在雨中喊的那些話,她這個娘心也碎了。
“周夫人言重了,如你所說,我和周公子是生死之交豈有見死不救之理?隻是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肖靜隐隐覺得自己暈倒了很長時間,原本周謹瑜的血已經止住,他自己的求生欲望也很強,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可是那也隻是暫時的
“太醫說沒有大礙了,真是謝謝你,如今楚小姐守着他,想必不久之後便能醒來。”
這一箭得一個兒媳婦,也算值得。
離楚欣然及笈的日子不遠她,想必定然可以很快就能喝到二人的喜酒。
想到這裏,墨千塵便是一陣郁悶,不知自己何時才能将靜兒娶進王府斷了這思念之苦。
“周公子和楚小姐經曆了重重磨難,希望周夫人不要因爲今日之事記恨楚小姐。”
這是肖靜如今唯一期望的了,怎麽說都是自己唯一的兒子,沒有幾個母親可以這般豁達吧!
畢竟周謹瑜是爲了楚欣然差點丢了性命啊!
誰知周夫人卻是微笑着回答“我爲什麽要記恨她呢!這些都是瑾瑜自己心甘情願去做的,他喜歡楚小姐才會去做,我隻希望他們可以盡快成親,也好了了我們兩家父母的心願。”
楚夫人害怕楚欣然嫁不出去,若是能嫁給周謹瑜她自然是開心的,至于周夫人……看她如今笑容坦誠,想必也是真心的了。
“那這還真是他們二人的福氣了。”肖靜微微一笑拉着周夫人的手道。
周夫人卻是拍拍她的手,其實她更加希望周謹瑜娶的會是肖靜,但是她也知道肖靜身份高貴,加上如今看她和聖卿王絲毫不見外的樣子,便也明白了。
自己的兒子也算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可是比起聖卿王這般高貴之人也就算不得什麽了。
“不止他們二人有福氣,你也是個有福之人。”周夫人的話意味深長,肖靜便是知道她這話的緣故了,如今墨千塵在大庭廣衆之下将她抱進廂房,又和她獨處一室,别說周夫人,怕是眼瞎的都明白了。
看了墨千塵一眼,肖靜也不得不歎氣,這人在大庭廣衆之下如此對待自己,是認定了的意思嗎?
“你們聊,上官公子幾人還在前院,我去看看。”
總不能因爲這兩人将其他人扔在前院不管不顧吧。
肖靜點頭,微笑着将周夫人目送離開,随後看向墨千塵“你就不怕惹閑話啊?”
“我怕什麽?”墨千塵一臉的無辜,他可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錯了,在他心裏肖靜早就已經是自己的妻子,他自然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再說,這裏是周府,隻要他不樂意,誰也别想說肖靜半分不是。
看着墨千塵一臉的無賴樣,肖靜倒也怪罪不下來,畢竟當時的情況他也是急瘋了。
“真希望他們能早些喜結連理,真希望一切順利。”
看着肖靜時時刻刻将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墨千塵有些不樂意。
“你時時刻刻都在想着别人,可曾想到過我?”
二人有時候是許久都不會見上一面,墨千塵無時無刻不在将她記在心裏,可是她都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還真是不管如何,先愛上的都是輸家。
見他此刻一臉的委屈,肖靜卻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卿王此刻竟然在吃醋。
“我可沒說不想你,是你自己在這裏胡思亂想來着。”肖靜笑得嬌俏,一臉的調皮。
“這麽說靜兒還是在想着我的咯?”
墨千塵湊進肖靜,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樣帶着幾分俏皮,肖靜亦是一臉的疑惑的看着他,果然,這張臉不管是看多少次都能讓人臉紅心跳。
“靜兒,你果真是想着我的嗎?”
似乎真的很想确定一般,墨千塵看着肖靜的眼睛無比認真的問。
“誰說的?”
誰知,肖靜竟側向一邊,面色微紅。
“切……你剛剛說沒有不想我的,如今又後悔。”
墨千塵一臉的失望卻又不能拿肖靜如何。
“我說沒有不像你,可是我也沒有說想你啊!對吧?”肖靜依舊一臉笑意。
“你就偏心吧!”墨千塵将小桌上的端起來一口一口的喂她,悉心的模樣就像照顧未滿月的嬰兒,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輩子就這麽照顧着她。
“其實,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想你的。”
肖靜将碗從他手裏搶過來一口喝點碗裏的粥,周夫人熬的粥固然美味,可是就這麽一點一點的讓墨千塵喂還真不知道要喝到什麽時候。
墨千塵卻是微微一愣,随即笑容在臉上一點一點的暈開,此生,最幸福的事莫過于聽到肖靜說她想自己了,或許她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往往她無意間的一句話都能讓他開心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