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上下忙着,丫鬟進進出出,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吓壞了站在門外等候的鎮國公,此刻,他有的不過是後悔,後悔自己爲何要将這件事交給她一個小女孩去處理,後悔自己以前爲何對她這般随意和冷漠,整整十五年,這個孩子放在自己眼底下十五年,自己也不曾和說她過一句暖心的話。
緊握着雙拳,僅僅因爲自己的愧疚,所以害了自己的家人,思遠差些被害死,王姨娘肚子裏的孩子也已經被該死,如果在這樣下去,怕是李英紅肚子裏的孩子,也活不了多久。
此刻,他真的隻能在心裏祈禱,祈禱上天保佑自己的孩子平安無事,所有的錯,他一個人承擔。
隻希望肖靜這一生可以幸福美滿,平安喜樂。
“老爺,大小姐她不會有事吧?”
李英紅坐立不安的看着進進出出的人,隻覺得膽戰心驚。
肖正文何嘗不一樣肖靜平安無事?他看似面容平靜,心中卻早已急得想要沖進去看看情況如何。
“沒事的,靜兒雖然身體較差,可是我相信她能夠撐過去的。”
肖正文這話不似在安慰李英紅,更多的則是安慰自己。
“聖卿王到~”
所有人都在擔心肖靜時墨千塵領着宮裏的禦醫趕了過來。
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才分别沒多久肖靜這裏又出了事端。
雖然能猜到肖靜的意圖,可是她心裏除了擔心之外還有那麽一點生氣,肖靜竟然可以爲了這個鎮國公府去拼命,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逼鎮國公面對這一家人,卻是有利于鎮國公府,那麽她呢?
如果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怎麽辦?自己怎麽辦?
她明明知道,自己已經離不開她,自己認定了她,如果沒有她,自己下半生還在拼什麽?
原本生死對自己來說已經不算什麽,可是因爲她,自己的生命裏多了顔色,多了光彩,多了很多自己意想不到的東西。
可是,若是沒有她,那些光彩,那些顔色,那些意想不到的奇妙,還會有嗎?
“聖卿王~”
肖正文如何都想不到墨千塵此刻會出現在鎮國公府裏,他身後跟着禦醫,難道是一早就得到了消息?
他爲什麽會那麽快得到消息,難道這個鎮國了公府也在他的監視範圍内?還是因爲靜兒?
墨千塵隻是淡淡看了肖正文一眼,示意禦醫盡快去救治肖靜,他沒有時間耽誤在這些繁文缛節身上,肖靜此刻不如如何了,那剪刀雖然不是什麽緻命的兇器,可是肖靜原本就體弱,本就和其他人不一樣。
“聖卿王,請在門外等候。”
雖然擔憂,可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加之傷在胸部,怎麽可以随意讓一個男人進去?
肖正文立即提醒墨千塵,看他面色微微緊張的模樣應該是真的擔心肖靜的。
看了肖正文一眼,墨千塵停住了腳步,肖正文雖然可惡,但是怎麽說都是肖靜的父親,将來自己還要喊一聲嶽父,如今還是不要得罪他的好,若是将來他在肖靜身邊說自己的不好,那他和肖靜還能有以後?
掩蓋住心中的不悅,墨千塵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肖正文和李英紅,心裏有些堵得慌。
“鎮國公,原本肖家的事情我不應該過多過問,可是如今肖正傑帶着一家老小跑到鎮國公府門前喧嘩,如何都是因爲你處理不當,今日靜兒因此受傷,還希望你能看清楚形勢,今日靜兒若是沒有生命危險還好,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都不夠後悔的。”
墨千塵的話就像針一般刺在肖正文的心上,原本他已經自責得要死了,今日墨千塵親口說出來,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
“聖卿王說得是。”
畢竟他是庶出之事一直被肖正傑和魯氏所不恥,肖正傑一直都覺得是老鎮國公偏心,實則是老鎮國公一早就看出他不适合做這個鎮國公。
他從小偷奸耍滑之事樣樣做得,長大之後更是不學無術,老鎮國并不是因爲喜歡肖正文的母親才讓讓他接管這個位置,而是因爲他比肖正傑更适合。
可是這些他沒訴肖正文,沒有告訴肖正傑,沒有告訴任何人。
以至于如今肖正文自己都認爲自己的鎮國公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
可惜他做了這麽多年的官卻還未看清楚這一點。
“難道鎮國公認爲自己的父親是個感情用事的廢物嗎?”
這個年紀輕輕的王爺卻是明白,老鎮國公一生皆是清廉公正,從不曾接受過任何人的賄賂或者拉攏,倒是他也依舊讓人尊敬無比,他深愛的确實是鎮國公的母親,可是同時他也愛着西夏的每一片土地,珍惜着祖先留下的家業,所以他讓肖正傑接管這個位置。
雖然也知道會給他帶來麻煩,但是人活一世,麻煩自然也會跟着自己一輩子,他相信,自己的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可惜沒有,肖正文一輩子都活在内疚裏。
聽到墨千塵的話,肖正文微微愣了一下,自然不是的,自己的父親雖然偶爾裝裝糊塗,倒是他絕對是個少有的聰明人。
“我父親,是個值得讓人敬重的人。”
“自然明白,爲何還要質疑他的決定?他讓你做這個鎮國公,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墨千塵嘴角上揚,如果今日再不點醒他,還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情呢!
畢竟肖靜還生活在這裏,他不可以讓她再以身犯險。
“謝聖卿王點撥。”
肖正文因爲墨千塵的話而深思的許久。
人活幾十年卻一直苦惱在一件事情裏,當初自己的父親便曾無數次說自己穩重,可以當大任,至少不會丢祖宗的臉,難道從那一刻開始,父親就計劃着将鎮國公府交給自己了?
難道這半輩子,自己都想錯了嗎?并不是因爲母親的原因?
因爲魯氏給自己說過太多關于父親和母親的事所以誤導了自己就,她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對他們母女有内疚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