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因由。(一更)
“郁霆哥,你現在在燕城的地位,如果能親自去一趟,無論是對孤兒院的問題還是對趙院長的心理安慰來說,都會遠遠超過我這個在燕城沒有任何根基和人脈關系的作用。”
聽陸司煙這麽說,樓郁霆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趙院長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了,我怕這樣下去他撐不了多久。郁霆哥,你要和我一起去麽?”
陸司煙的聲音本就溫柔,加上語調言辭間全是擔憂之情,頗有一股子讓人沒有辦法拒絕餘地的味道。
最終,樓郁霆擡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我上午有個會,會議結束後我們一起過去。”
“嗯,好。”
結束了和陸司煙的通話,樓郁霆将手機扔在床上,低頭摁着眉心。
“……哥,你和陸小姐,是在同一家孤兒院長大的?那她的眼睛成現在這樣,也是因爲你?”因爲鍾離跟樓郁霆站得近,又被八卦心慫恿着,所以将他和陸司煙的對話,聽去了大半。
樓郁霆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鍾離沒再說話:不過他算是清楚了,爲什麽樓郁霆這樣的性子,會插手去管陸司煙的事情。
像這種情況,若是換作他鍾離,他同樣沒有其他選擇。
……
這邊,陸司煙結束了和樓郁霆的通話後,将自己的行李箱打開,将自己帶回來的衣服一件件地試穿、搭配好一套出來後,又去敷了個面膜,開始化妝。
被鍾離安排過來照顧她的小姑娘青青在這時候開門進來,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她走到陸司煙身邊,頗有些讨好意味卻又不得章法的誇她:“陸小姐,你化妝的技術真好,雖然你眼睛不太好,但是妝容一點都沒歪沒花,真是太美太精緻了。”
正在用口紅描摹唇形的陸司煙動作一頓,偏過頭來看着青青。
青青原本就有些怕她,被她這麽一看,本就性格略有些羞澀的她頓時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陸小姐,我的意思是…其實你本身就特别漂亮,化了妝之後更加漂亮了!”
見青青根本沒有捕捉到重點,陸司煙這才繼續動作。
比起元書,小時候過慣了苦日子後來當了富家養女的陸司煙其實更有大小姐的做派,觀念裏的地位等級劃分得很清楚也看得很重。
在她眼裏,青青就隻是一個樓郁霆付了工錢的、起着照顧她的作用的存在而已。
所以面對青青的局促不安和慌亂解釋,她未發一言、甚至都沒有給出點表情。
直到青青覺得在房間裏站着尴尬,準備走出房間的時候,陸司煙仍舊看着鏡中的自己,檢查自己的妝容:“青青,你照顧我也有幾天了,應該知道,我這眼睛時好時壞,對不對?”
紮着馬尾一臉青澀模樣的青青心中雖然對此存疑,但還是趕緊點了點頭。
因爲陸司煙的聲音雖然是一貫地溫柔,但她沒有笑,青青反而覺得這比疾言厲色更加讓她害怕。
陸司煙抿了抿唇,讓口紅在唇上均勻暈染開,繼續:“做你們這一行的,應該受過專業的培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們心中應該有個清晰的判斷才對。”
青青緊張地攥着手指,不敢說話。
陸司煙繼續端坐在梳妝鏡前:“你剛剛的那幾句話,要是讓不知情的人聽去了,誤以爲我陸司煙眼睛不好的事是個謊言,這誤會再被人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麽好做人?你以後又怎麽在這行混下去?”
青青眼睛都紅了,忙做出保證:“陸小姐,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我保證。”
陸司煙将口紅的蓋子蓋上:“不好意思,我沒辦法相信你的保證。爲了我自己的名譽和你以後的發展,我唯一能替你做的,就是不主動辭退你,給你保全顔面。你收拾一下東西,自己走吧。”
“陸小姐,真的對不起,以後我保證不再亂說話了……”青青的眼淚一下就砸了下來。
陸司煙看都沒看她,聲線依舊溫柔表情依舊柔和:“至于你因爲言辭不當而引起主顧不滿的辭職原因,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相信你自己也不會主動拿這種不光彩的事去宣傳,是嗎?”
說到這裏,陸司煙中雨轉過頭,看着青青。
青青擡手抹了把眼淚,點點頭後,一臉沮喪地告别:“謝謝陸小姐手下留情,我這就收拾東西離開。”
“嗯,好。”
在青青收拾東西的時候,陸司煙給宋蘭懿撥了個電話,說了些家長裏短的事情,也将樓郁霆在燕城的一些事情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給宋蘭懿聽。
最後,宋蘭懿問她:“小煙,我最近聽到些流言蜚語,說我家世脩最近和一個小明星走得很近?我倒不是對小明星這種職業有偏見,隻是聽說那個小明星還是樓家的後人,這就……”
陸司煙笑看着正在哭着收拾東西的青青,搖了搖頭:“伯母,您别擔心。郁霆哥是您的兒子,您應該最清楚他的品性才對。”
宋蘭懿歎了口氣:“小煙,其實我最在乎的還是你的感受。若世脩真的和别的小姑娘暧昧不清,我怕你難受。”
“……伯母,有您這份心,我哪怕是遇到天大的事也能撐過去。”
頓了頓,陸司煙繼續,“伯母,您和郁霆哥的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下來,就算郁霆哥真的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願意您爲了我去傷了郁霆哥的心。比起我和郁霆哥的事,我更希望伯母您和郁霆哥能解開心結。”
宋蘭懿的聲音隐約有些哽咽:“好孩子,謝謝你。”
“伯母不要跟我見外,您看您對我好的時候,我可從沒跟伯母您客氣過呀。”
聽到這話,宋蘭懿在電話那頭開心地笑,又問了些與陸司煙的眼睛相關的情況。
兩人一聊,竟聊了将近一個小時。
末了,陸司煙溫柔地跟宋蘭懿撒嬌:“伯母,我和郁霆哥約好,一會兒要去我們小時候生活過的孤兒院去看看,我得準備準備,自己開車去跟郁霆哥彙合了。”
“你眼睛不好,自己開車怎麽行?你不是說世脩專程安排了人照顧你,叫她開車便好,你自己開車多危險!”宋蘭懿着急。
陸司煙笑笑,聲音低下去:“可能是照顧起我這個半瞎的人,确實太累了,我身邊的人已經辭職走掉了。不過伯母,我近幾天眼睛還好,自己一個人也完全沒問題的,您放心吧。”
“不行!”宋蘭懿語氣嚴厲,“你等着,我這就打電話給世脩,讓他親自過來接你。”
“伯母,我……”
陸司煙還想再說,但電話已經挂斷了。
見青青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陸司煙從沙發上站起來,撥了撥自己的頭發後從自己的手包裏拿出一疊現金,遞到青青手上。
“我這個人是嚴厲了些,但都是爲了你好。希望你通過這次教訓能記住‘謹言慎行’這四個字,以免給你的主顧和你自己,都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青青往後退了步:“這錢我不能要,我…”
“拿着。”陸司煙将錢塞進她懷裏,用下巴劃了劃門的方向,“你走吧。”
青青惶惑不安地抱着錢和自己的包,趕緊埋頭走了。
陸司煙将門關上後,從櫃子最底層摸出一包女士香煙、抽出一根,都喂進嘴裏準備點燃了,想到等會兒樓郁霆可能會過來接自己,最後還是将煙給塞回了煙盒。
抽煙的毛病,是她在法國讀大學的時候染上的。
她出身于孤兒院,從小學、初中、高中一路沖上來,遭遇的痛苦和毅力折磨,非常人所能想。
所以後來被法國的一所知名大學錄取後,她因爲語言不通吃了許多苦,被壓力折磨到極緻的時候,染上了抽煙的習慣。
這個習慣,就像是她從小就依賴樓郁霆的毛病,一旦染上了,就再也戒不掉了,反而越陷越深。
或者說,這二十幾年來,爲了能配得上樓郁霆,是她活下去并死命努力向上的唯一動力和因由。
……
在将近十點鍾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叩門聲。
端坐在沙發上、正在浏覽元書的百度百科資料的陸司煙站起身,迅速地将自己浏覽器上搜索記錄和曆史記錄都删除幹淨後,這才款款走過去,将門拉開。
看到門外站着的男人,陸司煙微眯着眼睛将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又驚訝道:“郁霆哥,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