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都别互相耽誤了。(二更)
聽到這個問題,樓郁霆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将周遭掃視了圈,并沒有看到元書。
而且元書那頭,隐約也傳來劇組拍攝過程中的一些行話,證明元書确實是在劇組,而非跟他在同一個商場……
“樓郁霆,你不想回答嗎?”元書嗓音軟軟的,還有點笑意,絲毫沒有逼問的味道。
樓郁霆看着衛生間那邊有人神情急切地跑過來,語氣如常地答了句:“跟客戶談合作。”
商場上最忌諱的就是猶疑不決、出爾反爾,在多年的商場混戰中,樓郁霆也早就練就了殺伐決斷的性格。他一向的習慣是,這次錯了,下次就決不再犯錯。而這一次,就讓它一錯到底。
“好,那你繼續談,我繼續拍戲。”頓了頓,元書補了句,“都别互相耽誤了。”
下一秒,元書挂斷電話。
聽着電話那端傳來的忙音,樓郁霆随意插在西褲口袋裏的手指慢慢收緊。
剛好這時,那個從衛生間跑過來的中年女人在他身邊停下,仰着頭、拘謹又恭敬地問他:“先生,你趕緊跟我去一趟衛生間吧!”
樓郁霆眯眸看着她。
中年女人被他一看,頓時覺得被一股子無形的力量給壓迫住了,忙咽了咽口水道:“剛才跟您您站在一起的那位小姐,在衛生間裏摔倒了!”
樓郁霆的心思還停留在方才和元書的通話内容上,依舊沒動:“你是不是看錯了?”
“怎麽會看錯呢!剛才我和我幾個姐妹将你倆盯着看了好一會兒呢,還說我們要是有個你這樣的女婿,那就太……”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中年女人忙拉回話題:“那位小姐好像是踩滑了,腦袋磕在了洗手台上,這會兒人怕是已經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墨色的眼眸驟然眯緊了幾分,樓郁霆捏着手機,長腿闊步地朝衛生間而去。
到了女衛生間後,樓郁霆并沒有立刻進去:這裏是商場,正在使用衛生間的而顧客一定很多。
他轉身面向身邊那個跟上來的中年女人:“麻煩您進去幫我打個招呼,我再進去。”
正說着,陸司煙被一個年輕的女孩兒攙扶着,正從裏面走出來。
樓郁霆看見她,身子往前傾了傾:“小煙,你怎麽樣了?”
在英國的時候,醫生就說過,陸司煙的眼睛不能再受強大的精神刺激或生理刺激,否則會越加地嚴重。那樣的話,她留在國内治療的時間,隻會越加地久。
聽到樓郁霆的聲音,陸司煙微愣了愣,随即像是做錯了什麽般,忙将自己的手從年輕女孩兒掌心抽了出來,扯出一個溫柔平常的笑來:“郁霆哥,你怎麽來了?”
樓郁霆盡量不把目光往衛生間裏面散落,看着陸司煙的眼睛朝她伸出手:“小煙,過來。”
陸司煙的眸光閃了閃,随即眼眶一紅,蓦地背過身去。
樓郁霆隻看到她低下頭去,似乎還擡手擦了擦眼睛。而她的後背,淺色衣裙上确實有摔倒後留下的髒污印記。
而她的後腦勺上,頭發濡濕一團。樓郁霆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中年女人說、陸司煙的後腦勺磕在洗手台上的話。
喉結一滾,樓郁霆再次出聲:“陸司煙,我讓你過來!”
周遭的人見樓郁霆滿眸的不耐,頓時紛紛低語起來。
尤其是之前扶陸司煙出來的那個年輕女孩兒,憤慨地看着樓郁霆:“你你知道你女朋友剛才幾乎摔暈過去了嗎?!你不僅不關心,還這樣吼她,算什麽男人?再說,這種時候,難道你不應該沖進來,直接把她抱走去醫院麽?還在門口……”
樓郁霆眯眸盯了那個年輕女孩兒一眼: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像元書那樣對他樓郁霆大呼小叫的。
年輕女孩兒被他盯得不自覺地往後退了步,咽了咽口水後撇開視線。
陸司煙主動握住那年輕女孩兒的手,然後擁抱了下她,柔聲道:“美女,謝謝你幫我。不過,我不是這位先生的女朋友,隻是他的朋友。”
說完,陸司煙放開那女孩兒,轉身朝樓郁霆走過來。
經過年輕女孩兒這麽一鬧,樓郁霆原本朝她伸出的那隻手早已經收回去了。
此時她都走到他面前,他也隻是側身讓開,示意她先走。
陸司煙心裏異常地苦澀: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了,但她記得很清楚,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那時候還拒絕開口跟人說話的樓郁霆,總是最護着她的那一個。哪怕是她擦破點皮,樓郁霆也要一直牽着她扶着她到醫務室。
現在,時過境遷,她因爲他傷了眼睛、還幫他找到了父母,他就因爲有了元書,就連最基本的、哪怕是好朋友間的關懷都不肯給她了麽?哪怕是路人們都說她摔得差點暈過去了,他見她自己能走,還是讓她自己走麽?
不甘心。
怎麽可能甘心:明明她才是跟樓郁霆在孤兒院開始就同甘共苦的那一個,明明她才是爲樓郁霆付出更多、犧牲更多的那一個,明明從她記事起到現在,她眼裏都隻有樓郁霆這一個男人,可憑什麽現在從樓郁霆這裏得到的,卻隻有苦澀?
想到這裏,陸司煙步子一頓,停住,轉向樓郁霆:“我今天恐怕去不了孤兒院了,郁霆哥,麻煩你送我去醫院,我好像…完全看不清楚了。“
樓郁霆下意識地看了眼她的眼睛,薄唇繃成一條冰冷的直線時還是堅守遞給了她:“扶着我,我帶你去醫院。”
陸司煙頓了下才擡起手,沒有直接放到樓郁霆手上。
樓郁霆看着她眼睛的深濃目光淡了些,用另一隻手扣住她手腕,搭在自己擡起的小臂上後又松開,提步往前走。
陸司煙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緊握成拳,但還是跟上,溫柔地笑出一種無奈:“郁霆哥,你不用這樣處處防着我。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那次紅樓夢的閱讀風潮麽?雖然當時很多人心疼林黛玉,但是老師讓男生們在林黛玉和薛寶钗中選一個當自己的伴侶時,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選擇了身體健康性格更圓融明朗的薛寶钗。”
“通過那次的事情我便知道,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隻會更喜歡能帶給自己快樂、至少不會給自己添堵的人。我今日這樣,實在是不得已,并不是可以營造嬌弱形象,來博取你的同情和照顧。”
樓郁霆偏頭看了她一眼,看見陸司煙昂首挺胸,溫柔卻一副堅韌的樣子。
他收回視線:“我現在有了元書,還正準備結婚,和女人保持應當的距離,不過是我對元書的尊重,也是一個将要結婚的男人該有的自覺。”
陸司煙面上看不出什麽,但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的五指收得越發地緊了幾分。
她就走在他身邊,她甚至能聞到他襯衫上的新香味和淡淡的煙草味,他卻口口聲聲地要爲了别的女人和她陸司煙保持距離。
陸司煙沒再說話。
樓郁霆拉開後座車門,扶着陸司煙坐進去:“小煙,你放心,将你的眼睛治好,是我樓郁霆的義務和責任,我不會撒手不管。你别再多想,我先帶你去醫院檢查,是否因摔倒造成内傷。等确診後,我會聯系周教授,盡可能快地爲你展開治療。”
陸司煙低眉順眼地答:“對不起,郁霆哥,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樓郁霆沒說話。
“我也希望,我能用一雙好的眼睛,參加你和元小姐的婚禮。”陸司煙補了一句。
話題回到這裏,樓郁霆想到元書、想到她肚子裏那個屬于他和她的孩子,不自覺地勾了勾薄唇。
陸司煙雖然不知道元書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但是知道樓郁霆這笑是爲了元書。
……
一直在旁邊沒有走遠的虞玑和葉翎桐跟着追了出來,咬着牙看着樓郁霆的黑色紅旗遠去。
葉翎桐爲了印證自己之前的做法是對的,咬着牙說:”你看樓郁霆都這樣了,要是我們還瞞着書書,那我們算什麽朋友?“
虞玑咬着唇沒說話:看到樓郁霆和别的女人這樣,按照元書那樣眼中含不得半點沙塵的性子,不知道會有多難過。一想到元書的難過,虞玑控制不住地跟着難過起來。
要知道,四年前的家族巨變、元書逃走後,如今回來,心上早已經有一塊不能觸碰、再也不會好的傷疤。可是現在,她好不容易卸下心防依賴了樓郁霆,樓郁霆卻這樣…
長長地吐了口氣,虞玑看了眼自己拎在手中的禮物:“翎桐,這次書書生日,我們好好給她過一下吧,讓她開心下。”
葉翎桐好一會兒後才點點頭:“當然要好好弄了。上次在你家,你姐不是也讓她的助理給書書準備了禮物麽?到時候除了你姐,肯定還會有其他人也要參加書書的生日party的。書書沒有家人替她操心,隻能夠靠我倆。我們不能因爲她的生日party,讓她丢人。”
虞玑的眉眼止不住地跳了跳:“我姐讓陸佳柯給書書準備了生日禮物?”
“你不知道麽?”葉翎桐轉了轉眼珠,恍然道,“我那次從你房間出來,經過花園的時候,也是偶然聽到的。”
虞玑垂眸:虞晚音要給書書過生日,是不是……隻希望是她把自己的姐姐想得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