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他這是在跟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聊天?(3000字1)
男人在包廂門口停頓了一秒鍾,将指尖夾着的香煙喂進嘴裏。
他用打火機将煙點燃後,吸了口、吐出煙霧,這才眯起眼睛朝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這家集住宿與娛樂于一體的酒店,本來每個包廂都有單獨的洗手間,但他跟人談生意談到一半,無端地覺得煩悶,便想借機出來透透氣。
大抵是每個包廂都有單獨的衛生間的緣故,走廊盡頭的這間衛生間一個人都沒有。
他背靠在洗手台手,腦子裏一邊想着剛才看過的那個方案的可行性,一邊半眯着眸子抽煙。
……
女衛生間裏,萱萱替綿綿洗過手後,用紙巾替綿綿擦過,就将綿綿放到地上。
看着綿綿睡眼迷蒙的樣子,萱萱覺得萌得不行,便拿出手機,在綿綿面前舉着錄視頻,一邊錄一邊往後退,還時不時讓綿綿看鏡頭啊擺個pose啊什麽的。
綿綿也不會擺别的什麽pose,見萱萱在給自己錄視頻,就配合着用兩隻小肥手很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小臉蛋兒上,微微偏着腦袋跟着萱萱往外走,就算是pose了。、
舉着手機往外退的萱萱,還是被綿綿這笨拙的pose給萌得不要不要的,沒注意到後面正好進來兩個手挽着手的女人,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
萱萱跟人道歉後,炫耀的用下巴揚了揚綿綿:“不好意思啊,在給我們家萌娃錄視頻呢,太專心了沒注意到。”
兩個女人朝綿綿看過去,眼睛立馬成桃心狀,兩個人彎着身子就往綿綿跟前湊,“小寶貝”“小萌娃”地叫個不停。
綿綿有點怕生,被兩個女人一誇,小臉蛋立刻就紅了,捂着臉埋着頭就想往萱萱沖過來、抱大腿。
結果萱萱站的地方正好是男廁的方位,綿綿埋着頭,一下沖過頭了,直接給沖到男廁去了。
沖到男廁去了不說,她跑着跑着,看見前面有堵牆擋了道,還自己拐了個彎,徹底進了男廁裏面。
綿綿心想:怎麽還沒到萱萱阿姨的大腿呢。嗯,我埋着腦袋再跑跑看看。
結果因爲這一分心,她沒注意到自己前方出現了一堵新的“牆”,想刹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砰地一下就撞了上去。
她人太小了,一撞上去後,還被那堵牆給彈得往後退了兩步,重心失衡,小短腿小短手掙紮着撲騰了幾下,啪嗒一下就摔得往後坐在了地上。
肉嘟嘟的小屁股砸在大理石的地闆上,還真的挺疼的。
綿綿小嘴一癟,本準備哭來着,想起麻麻不在,隻得忍住了,往左右看了眼,想要爬起來。
原本靠在洗手台前抽煙的男人,看着那個突然沖進來又突然撞在自己腿上的瓷娃娃,也微微愣了下,随即看向衛生間的門口,不悅地擰了擰眉:這是誰,把自家的小姑娘往男廁所放?沒教養。
綿綿原本就沒怎麽睡醒,這一“坐摔”,摔得她更暈了,一雙小手在左右摸來摸去,也沒能靠自己的本事站起來。
她這才發覺自己面前似乎站了個人,于是眼淚汪汪地将頭往上擡,一直擡到她能望到天花闆的時候,這才看見了也正低着頭看着她的男人。
視線相對,男人的眸光閃了閃,但眉宇依舊擰着,一副不耐且威嚴的模樣。
綿綿仰着脖子咽了咽口水,擡起手,五根白嫩嫩的手指頭朝男人抓了抓:“鼠鼠,你可以抱我起來嗎?”
男人夾煙的五指微微緊了緊,語氣生硬地說了句:“自己爬起來。”
坐在地上的綿綿癟了癟嘴,又嘗試着自己站起來,可就是沒成功。
男人閉了閉眼睛,還是往她走了兩步。
看見自己面前突然多出來的皮鞋和西褲褲管,綿綿眼睛一亮,身子向前弓,兩隻小手抓着男人的西褲褲管,吭哧吭哧地就爬了起來。
“……”男人看着這個小東西,原本清冷不耐的臉上,多出一分複雜的神色。
綿綿太矮了,哪裏知道這些。
她攥着男人的西褲褲管爬起來後,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小手,結果低頭一看,手掌心居然有兩團黑黑的印記。
她的小眉頭一皺,小短腿往前邁了一步,順勢就在男人的西褲褲管上擦了擦。
“……”男人。
擦了一遍,綿綿嫌棄地看了眼自己攤開的掌心,見還沒擦幹淨,又換了隻褲腿,擦了擦。
“……”男人。
擦完了,掌心黑色的印迹沒了,她的小眉頭才松緩開,仰起頭去看這兩條褲腿的主人。
男人的神色已經非常不好了,菲薄的唇抿得像是要吃人的怪物。
綿綿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步,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這樣在别人身上擦手的行爲,似乎真的不太好。
咽了咽口水,綿綿小聲地說了句:“鼠鼠,對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說着,綿綿又走上前去,用自己的幹淨的小手背,在男人剛才那被自己擦過手的西褲褲管上擦了擦。
一邊擦,她還一邊擡頭,咧起一口細白整齊的小白牙,對着男人笑。
看着這故意讨好自己的小姑娘,男人緊繃的神色毫不自知地就舒緩了下來,甚至不自覺地勾了勾唇。
綿綿敏銳地捕捉到男人的神色變化,見男人不生氣了,綿綿開心得嘻嘻一笑:“鼠鼠,你不生氣了。”
被綿綿這樣一說,男人的神色變得有點不自然:“我怎麽會跟你這麽小的人生……”
話說到一半,男人眉宇擰深:他這是在幹什麽,跟一個兩三歲的孩子浪費時間聊天?
罷了。
煙也抽完了,男人提步,繞開綿綿,往衛生間外走。
綿綿眨了眨眼睛,也跟着他往外走。
一前一後兩個人,身高相差了将近1米,前面的男人身高體長體格挺拔,後面的小團子矮矮的,小胳膊小短腿的。
男人意識到綿綿的動作,停住步子,轉過頭時嚴肅地警告她:“别跟着我。”
綿綿擡頭看他,腦袋仰得後腦勺貼在背上了:“我沒有跟着你,我要去找萱萱阿姨。”
“……”男人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終于破了一細縫。
他沒再說什麽,提步便走了。
一直在門外等着不敢進這可能待着某個權貴的男廁的萱萱,看見綿綿終于出來,長長的松了口氣,忙沖過去,一把将綿綿抱住:“綿綿,你可急死我了!”
綿綿抱住萱萱的脖子:“萱萱阿姨,我碰見了一個好帥好帥的鼠鼠呢!”
萱萱之前急得夠嗆,根本沒注意綿綿說什麽:“好啦好啦,咱們趕緊去找媽媽,不然該沒時間了。”
說着,萱萱抱着綿綿,一路小跑地往元書所在的房間趕過去。在這期間,還繞過了勻速往前走的男人。
等到男人被萱萱甩在了後面,趴在萱萱肩頭的綿綿,還對着男人咧起一口小白牙笑,并揮了揮手,跟他再見。
男人的步子一頓,記憶力的某個影像,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冒了出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剛才的那個小姑娘,已經不在視線範圍之内了。
男人擡手搭了搭眉骨,加快步子。
包廂門在這時候被推開,鍾離左右望了眼,見男人正過來,忙往他迎了幾步:“我的哥,你可終于回來了。郦城的這幾位市領導,可難纏得很,你還是親自去談吧,我快支撐不住了,我也得去透透氣!”
男人什麽都沒說,繼續往包廂走。
鍾離看着男人這幾年來越發清冷的模樣,心念一動:“哥,這幾年你沒日沒夜地工作,這國内國外的分部和各類型的商業拓展也做得夠成功夠龐大了,郦城這個案子,這麽難纏,不如咱們就順其自然?否則就爲了這個案子,這往後的幾個月,你恐怕得時常在這燕城和郦城飛來飛去。”
男人神情清寡,沒有對鍾離的話回應半句,隻問:“我讓你預約的張局長,可有信了?”
鍾離用夾煙的手的大拇指抵了抵自己已經有青色胡茬的下巴:“張局長那邊好說,不過這幾天他在國外,要見他,恐怕得再來一次。”
男人點點頭,作勢就要去推包廂門,鍾離看着這個幾年都沒笑過的工作機器,多年兄弟終是不忍,于是擡手攔了他一下:“哥,你今晚已經喝的夠多了,就别再喝了。”
男人正準備接話,一位局長聽到聲音走出來:“樓總,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臨陣脫逃了呢!”
“怎會。”男人語調寡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