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貴客。(3000字1)
郦城,席家莊園。
樓郁霆的黑色紅旗在院子裏的停車坪上緩緩劃停,立即有席家的傭工上來,替他拉開車門。
黑色的手工皮鞋踏出車門,緊跟着,身材挺拔氣質冷貴卓然的男人便從車裏站了出來。
他戴着腕表的一隻手垂落在身側,單手扣上了自己西服外套的那顆紐扣。
席家的當家人席培林聽到動靜,親自上前迎接。
他一手按住自己的腹前,身體前傾,朝樓郁霆伸出手:“樓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樓郁霆滿眸清冷疏離,跟席培林握了握後,寡聲道:“久等了。”
席培林中氣十足地爽朗一笑:“樓總哪裏話。按理說,我們該派車來接,不該讓樓總驅車自來,實在是失禮!樓總,裏邊請!”
樓郁霆微微颔首,禮節性地也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後,邁動修長遒勁的長腿,往燈火璀璨、台階上還站着一群人的房子走去。
盛棠遠遠地看見樓郁霆過來,也笑着迎了兩步:“小樓啊,你可算來了?是否還記得你盛阿姨?”
盛棠之所以自稱爲樓郁霆的阿姨,是把樓郁霆當做樓永恩的兒子一般看待。
也就是說,在盛棠眼裏,樓郁霆就相當于是席幕臣的父親、也就是跟席培林一樣的老一輩了,比不得自己的孫子席幕臣這年輕的一輩。
樓郁霆見到盛棠,腦海裏很快地浮現出樓永恩當年帶着他在生意場上結交權貴的場景,清冷寡淡的神情不免松動,主動朝盛棠微微鞠了一躬:“盛董事長,您好。”
席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哎喲,你小子怎麽就教不會呢,還盛董事長的叫呢!我現在退啦!叫阿姨,親切!”
樓郁霆不爲所動,隻略微勾了勾唇角,雖沒有帶出半點笑意,卻也算作回應。
席老太太在他肩上拍了拍:“走走走,咱們進屋說,别一直站在外面。”
樓郁霆步子一頓,等席老太太走出去兩步後,他才擡步,靜默地跟在後面。
席培林、席家三小姐席文瀾,以及席文瀾丈夫秦副局長秦德秋賠着笑,跟在後面,一起走了進去。
席老太太直接将樓郁霆帶去了、席家傭工專爲這次家宴在後花園裏劈出來的大型臨時餐廳,帶着樓郁霆在主桌坐下了。
……
大約二十幾分鍾後,一輛勞斯萊斯也慢慢劃停在莊園的院子裏。
車子剛一停穩,站在院子裏的幾個傭工認出車後,一擁而上地朝車子圍過去,一臉興奮地等着。
席幕臣率先下車,叮囑圍在一邊的傭工:“小姑娘剛睡醒,你們今天看看便好,别惹她了。”
傭工們相視一笑,有人說:“大少爺,您放心吧,我們哪能是人人都有資格去抱這個小寶貝,我們就看看,看看心裏高興!”
其他人全都點頭附和。
席幕臣失笑,随後拉開車門,彎腰進去,看了眼元書後,這才去将綿綿從兒童安全座椅裏抱了出來。
綿綿揉了揉眼睛,一睜開時看見這麽多人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臉蛋兒立馬就紅了層,還害羞地往席幕臣肩頸處躲了躲。
席幕臣在她背上輕拍了拍,正想說話,綿綿又主動朝在場的人全都認真又害羞地搖了搖手:“阿姨好、奶奶好、叔叔好……”
被一個個點名打招呼的衆人,再看着綿綿那雙黑亮盈水的大眼睛,一時心都要化了。
綿綿今天沒有按照林媽和萱萱的搭配喜好而穿那些粉粉嫩嫩的公主裙,而是按照元書的喜好,穿了一件燈籠袖的、領口有點木耳花邊的白色小襯衣,襯衣的領口,還配了一個小領結。
下裝,搭配了一條灰色格紋、類似于西褲樣式的小背帶褲,腳上配的也是一雙英倫風的小皮鞋。
至于辮子,因爲頭發不夠長,仍舊是紮了一個沖天小辮。
那模樣,比平時的又美又萌,更多分靈動俏皮的味道。像個耍酷的小精靈。
席幕臣看着懷中的這個小人兒,一口整齊的白牙也笑得露了出來。
那樣子流露出來的寵愛,顯然已經是把綿綿當作自己的骨肉來寵,甚至更甚。
綿綿跟人打完招呼,胖胖的手指頭指了指車裏,小奶音糯糯的跟席幕臣說:“席鼠鼠,麻麻……”
席幕臣微愣,忙抱着綿綿,想要繞到車門的另一邊,卻見元書已經拿着手包,自己推開車門下了車。
一衆傭工不免又将目光集中到元書身上去。
席幕臣掃了眼那些傭工,笑:每次元書和綿綿出現,他家的這些傭工,不分老少,都要集體陷入癡迷狀态。
雖然經常在鎂光燈下被關注,但被席幕臣家裏的人這樣看着,元書仍舊會覺得不好意思。
在臉上暈出跟綿綿一樣的層層紅暈後,元書禮貌地跟衆人微微鞠了躬、打過招呼後,走到席幕臣身邊,低聲催他:“咱們進去吧。”
席幕臣不動:“被他們看你便這樣緊張害羞,等會到了裏面,你豈不是要縮到我懷裏躲起來?”
席幕臣的聲音故意拔高,在場的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一時不免哄聲而笑。
他就是故意要打趣她!
元書咬了咬牙,不再理他,自己提步朝房子走去。
結果還沒走幾步,綿綿着急地在後面叫她:“麻麻,我還在這兒沒走呢!”
元書眉尾忍不住輕抽了抽,轉頭去看她,有點嫌棄:“你席鼠鼠不是抱着你麽?”
綿綿見她這樣,一雙小肥手往胸前一抱,小嘴一撅:“哼。”
元書挑了挑眉,不搭理她,自己走了。
綿綿忙抱了抱席幕臣的脖子,什麽也不說,就拿手指頭指着元書的背影。
席幕臣看着這對一般孩子氣的母女,心情越發地愉悅,抱着綿綿跟了上去。
若是以後能天天和這對母女在一起,他席幕臣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管家周嬸看着元書和席幕臣過來,忙迎了上來:“大少爺,元小姐,你們是不是路上耽擱了,怎麽遲到了?重要的客人和家裏的其他幾支,都已經落座了呢。”
元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周嬸。我住得比較遠,加上收拾我女兒,所以耽誤了時間。”
元書的别墅,确實是比較遠。
因爲她當初買别墅的時候,手裏并沒有多少錢,就綜合考慮買在了位置不太好的東郦别墅區。當然,那時候她之所以買東郦别墅區,是因爲那裏距離席家……很遠。
周嬸憐愛地看了看被席幕臣抱着的綿綿,又轉向席幕臣:“老太太交代過了,因爲有好幾位重要客人在,讓你先帶着元小姐進去,找個機會見過客人和各位親屬,以及你四叔。”
聽到這話,元書捏在手包上的十指下意識地緊收了收。
席幕臣一直挂着笑的神色也略微正肅下來。
周嬸朝綿綿伸出手,慈愛地說:“綿綿寶貝,爸爸和媽媽有事要去做,綿綿寶貝先跟周奶奶待在一起,行不行啊?”
聽周嬸說爸爸媽媽,元書仍舊本能性地想要糾正,但一想到這麽多次了,席家的人從來都是這樣認定,一時覺得無力,便算了。
綿綿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元書。
元書朝她點了點頭後,綿綿才朝周嬸伸出手。
周嬸喜笑顔開,忙将她抱進自己懷裏,帶着綿綿去了房子裏,同時吩咐廚房裏的人拿出專爲綿綿買的有機食材,給她做吃的。
席幕臣圈住元書的腰:“家宴餐廳設在後花園裏,我們就不進房子裏,我帶你從側面繞過去。”
元書不自覺地深吸了口氣,默了默後才點了點頭。
看着元書點頭,席幕臣這才真正地松了口氣:即便是之前已經将元書接到了席家,他都一直擔心元書臨時脫逃。
心裏這般想着,席幕臣攬着元書,不免就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越是靠近後花園,餐廳裏的談笑聲越是清晰,元書就越是控制不住地緊張,心中沒來由地覺得不安。
席幕臣将她的手團握進自己的掌心:“書書,别緊張,有我在。”
男人的掌心溫熱、略微粗糙,讓人覺得莫名的安心。
席幕臣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就這樣走進了用餐的區域。
坐在主桌的席老太太一眼就瞧見了他們,高興地站起身來:“哎喲,臣孫兒,你們怎麽才來啊!”
席幕臣和元書都歉意地朝席老太太笑了笑。
席老太太朝他們招了招手:“快過來快過來,過來見見我們的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