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你是不是還愛……他。(3000字1)
樓郁霆擡手去端酒杯,整場滴酒未沾的他,将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那酒液化作無形的冷戾之氣,一點一點将他的墨色眉宇凝結成寒霜。
席老太太也不解地從離開的席幕臣和元書身上收回視線,在心裏暗自奇怪:按照她的猜測,席幕臣今晚應該借着家宴的機會,當衆跟元書求婚才對,怎麽突然而莫名地就走了呢?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照顧好席家今晚邀請的幾位貴客才是當務之急,尤其是這位後生可畏又難以捉摸脾氣的樓郁霆。
席老太太給席培林使了個眼色,席培林便端着酒杯站起身,朝樓郁霆舉了舉杯子:“樓總,我今天作爲東道主,于情于理都該單獨敬你一杯,還請樓總不要推拒。”
席家是書香門第,但自席老太太和其丈夫開始,便進軍商界,到席培林這裏,行事說話都已經是商人的作風。
樓郁霆禮節性地勾了勾唇,在傭人給自己杯中倒滿酒後,他仰頭喝了個幹幹淨淨,自己又提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仰頭喝了。
樓郁霆這樣給面子,席培林喜上眉梢,又陪着喝了幾杯。
桌上的其他人,無論是官是貴,都對樓郁霆這樣的财閥、大資本家有一種本能地接近心理,所以到後來,一桌的人,幾乎挨個都跟樓郁霆敬過酒。
這場原定兩個小時就會結束的家宴,因爲這一輪又一輪的酒,直到深夜十一點多才徹底結束。
席老太太自從年齡大了,已經鮮少熬夜了,但今晚大家都在,她便一直撐着。
在家宴快結束的時候,她看了眼已經喝得臉色有些蒼白的樓郁霆,朝一邊站着的周嬸招了招手。
“小周,你去準備幾間客房,好好安排這幾位留下的貴客。頓了頓,席老太太又說,“這位樓總,安排到後面那棟别墅裏去,他恐怕喜歡清靜。你打電話讓家庭醫生過來,以防有個什麽突發狀況。”
周嬸點頭:“老太太請放心,早已經安排好了。不過元小姐以前過來,向來都住在2棟别墅的客房裏,把這位樓總安排過去,是不是不太妥當?”
“怕啥?書丫頭不是有我臣孫兒陪着麽?”
“老太太,您忘了。您之前爲了維持元小姐的聲譽,特意把元小姐的臨時住處和大少爺的卧室隔開了很遠。也就是說,2棟别墅裏,除了兩個傭人,就隻有元小姐和綿綿寶貝呢。”
聽周嬸這麽說,席老太太考慮了下:“這樣吧,小花園後面不是有棟專門待客的小樓,就安排給這位小樓算了!”
周嬸應下,突然想起什麽,又問:“老太太,外面傳回四少爺的消息了,說是在什麽會所裏打了人還是出了車禍什麽的,現在已經被逮到局子裏去了,您看這……”
席老太太的手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這個不肖子,不管他!讓他作!”
周嬸爲難:“這孩子幾乎是我看着長大的,本性不壞,就是他那個娘沒教好。如果真出了車禍,老太太您還是派個人過去看看?”
席老太太一聲歎息:“我這個野娘是真不好當啊!可是你看這家裏,能辦事的要麽連夜走了要麽喝醉了,有幾個能出去辦這事?”
周嬸想了想:“眼下也隻有大少爺還清醒着,不過大少爺一個人過去,我也不放心。”
席老太太站起身來:“那就讓我臣孫兒過去。我看這個家裏啊,隻有我臣孫兒跟四小子關系好,讓他去才有效果。小周,你把安排客人的事情交給小沈,你親自過去跟臣孫兒說說。要是實在找不到人跟他一起過去,也隻好給音音丫頭打個電話。這放眼望去,能幫忙着處理咱老席家的私事的人,也隻有音音丫頭了。若說真進了局子,音音丫頭是省公安廳廳長家裏的千金,多少也能将辦事程序簡單化。”
“好的,老太太。”周嬸交代好安排事項後,徑直去了元書歇息的2棟别墅。
在進2棟别墅之前,爲确保安排事項萬無一失,她先繞過小花園,去2棟别墅後面的那棟小樓裏檢查了番。
……
2棟别墅裏。
席幕臣帶着元書回到别墅的時候,席幕臣本有一肚子的話想跟元書說。
但一上2樓,懷裏抱着一隻粉藍色小碗的綿綿就吭哧吭哧地跑過來,一下就撲進了元書的懷裏。
“麻麻!”
元書蹲下身去,展臂接住她。
她沒注意,綿綿懷裏抱着的那隻小碗裏,還裝着傭人替她煮的食物。
綿綿自己在吃的時候,将水果啊和湯全都混進了碗裏,她這往元書身上一撲,她小碗裏的湯湯水水和水果什麽的,全都灑了出來,不僅弄得元書的裙子一片狼藉,綿綿那白色的小襯衫也被染得不能看了。
元書素來有強迫症加潔癖,當下什麽也顧不得了,跟席幕臣說了聲後,就抱着綿綿進了浴室。
等元書收拾好自己和綿綿,又把綿綿哄睡以後,再出來,席幕臣已經在起居室的陽台上,站了許久了。
元書猶豫了下,還是走上前,在他身邊停下,順着他的目光去看仍舊燈火通明的1棟别墅。
她沒說話,就陪着席幕臣那樣靜靜站着。
席幕臣也沒有轉過身,以原來的姿勢和神情站着,隻伸出一隻手來,準确地握住了元書的手,并将自己的五指擠進她的五指指縫間,緊緊扣住。
元書看了眼自己被扣住的手,偏頭去看他。
席幕臣也偏過頭來看她,視線相對的時候,他原本緊鎖的眉宇舒緩開來,展唇朝元書笑了笑。
元書也笑,并在同時也反扣住席幕臣的手:“你怎麽還沒回自己的房間?你忘了,席奶奶說過的,咱們都是正經的孩子,尤其是在你們席家的時候,人多眼雜,要注意影響的。”
席幕臣的喉結上下滾了下,溫潤的眉眼凝結出一股子獨屬于男人的隐約戾氣。
他聲音微沙啞的問元書:“若是我娶了你,你成了我太太、我女人,咱們又何須在乎這些?”
聽到“娶”這個字,元書的睫毛顫了顫,随即笑着責怪席幕臣:“我記得你隻喝一杯酒,怎麽,這就醉了?”
“我早已經醉了!”席幕臣的情緒突然激動。
元書抿住唇,隻是看着他。
席幕臣擡手扶了扶額,英俊的面龐上勾勒出絲苦澀,然後他笑着扣住元書的肩膀,将她的身體扳得面向自己。
他的大拇指在元書的削薄的肩上摩挲了好幾下,才略微有些艱澀地開口。
“書書,我不是今晚醉了。自從遇見你,我便已經不自知的醉了,行事說話完全憑着身體裏的本能和渴望。曾經我也以爲自己會醒過來,可是這3年來,我越陷越深、醉得越來越厲害……”
席幕臣頓了下,他眯眸看了眼窗外的璀璨燈火,想象了下主别墅裏仍舊存在的熱鬧,又重新将目光凝築在元書的臉上,看進她的水眸深處:“書書,我這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聽到這句話,元書突然猜到席幕臣接下來要說什麽,心髒露跳了拍後,開始猛烈地狂跳起來。
元書動了動櫻紅的唇,正想說點什麽,席幕臣卻先一步将那句話說了出來。
他一字一句地、擲地有聲,但聲音卻有着一股子隐忍多年後才砸出來的缥缈和不真實感。
他說:“元書,我愛你。”
元書原本轟然擂動的心跳,在席幕臣這句話後,慢慢地平複下去。
但她腦袋裏開始湧現出許多零零碎碎的畫面,那些畫面,全都與席幕臣這3年來跟她相處的點點滴滴有關。或者說,大腦将所有與席幕臣有關的記憶都給調動出來了。
在席幕臣期冀的注視下,元書保持着與他相對而立、四目相對的姿勢,過了好一會兒才慌亂地錯開視線。她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席幕臣眸中的光湮滅下去:“書書,如果樓郁霆今晚沒有出現,你的反應,會不會就不是這樣?你是不是還愛…”
元書掐斷他的話:“席幕臣,我說過的吧,以前不是因爲愛着樓郁霆就不愛你。現在也不是因爲不愛他就愛你。你和他之間,不是一個二選一或者退而求其次的選擇題。我還愛不愛他、或者我愛不愛你,全都是毫不相關的事情。”
元書垂下眼眸:“席幕臣,我沒有那麽壞。不會因爲沒了他就要你。你這樣好,我不會這樣對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席幕臣看着她垂下的卷翹睫毛,再沒說其他的廢話,隻從自己的西服口袋裏拿出一個緞面的小盒子,打開後遞到元書面前。
“書書,我不要公平,我隻要你。”
“嫁給我。書書,你現在就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