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小書,我一直在想你,一直在…(3000字2)
不過,元書沒有虐自己的習慣。
在雨裏站了不到一分鍾,她便快速地整理好情緒,轉身進了屋子。
樓下客廳沒人,看地闆上和樓梯上的水漬,樓郁霆應該是被萱萱直接安排進了樓上的客房。
元書在玄關處站了一會兒,等張俊和黎偉下樓并離開後,她才換了鞋,也上了樓。
在經過客房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元書“無意地”看了眼房門沒關的客房,果然看到樓郁霆被人扔在了床上。
他的頭發和衣服全都濕透了,他身下的床單,都被他身上滴下的雨水浸濕了一大片。
元書抽走視線,回了自己房間。
她安靜地從衣帽間找了一套衣服出來,去浴室簡單地沖了個淋浴并吹幹頭發,這才換上一身家居服出來了。
她從抽屜裏找出吹風機,本準備再去吹吹頭發,視線一晃,看到半開的卧室門外,探過一個小腦袋,正睜大着一雙眼睛看着她。
元書微挑了挑眉,也不說話,就那麽看着綿綿。
已經被萱萱收拾過換了衣服也吹了頭發的綿綿,見元書看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有點小扭捏地從門框後站直身體,走進元書的卧室後也不說話,直趴在元書的床沿邊,一邊玩兒自己的手指頭一邊偷偷地瞄元書。
元書心頭一軟,主動跟她說話:“找我有事麽?要是沒事兒我要去吹頭發了。”
元書突然開口,綿綿立馬站直身體,有些着急地看着元書。
元書放下吹風機,主動走到她跟前,蹲下,看着她:“還不準備說話麽?”
綿綿瞄了元書一眼,臉上立馬騰起兩朵紅雲。
她捏着手指頭,大大的兩隻眼睛也看向别處。
元書起身,提步就要走。但下一瞬,她的大腿被綿綿用雙臂給抱住。
元書心中一暖,低頭去看,恰好看見綿綿咧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朝她笑:“麻麻,你抱我…”
“好,媽媽抱抱我家綿綿。”元書矮身,将綿綿給抱了起來。
綿綿立馬抱住元書的脖子,小手在元書紅紅的眼睛上輕摸了摸。
元書心裏有事,暫時也顧不上綿綿,抱着她走進兒童房,将她放在床上:“綿綿,你自己玩兒一會兒好不好?等萱萱阿姨出來,讓她給你兌奶,嗯?”
綿綿乖巧地點點頭。
元書欣慰地笑了笑,低頭在綿綿額頭上親了親,起身就要走。
綿綿趕緊抱住她的一隻手臂,輕輕地說:“麻麻,你不是壞人,綿綿才是壞蛋…麻麻,你不要生氣、也不要傷心好不好…”
聽到這話,元書眼睛一酸,重新蹲下去,将綿綿抱在自己懷中:“謝謝綿綿,都是媽媽不好。”
綿綿不過是一個兩歲多的小孩子,她怎麽會懂大人的恩怨糾葛。
她看到的,就隻是元書仗着人多,在欺負一個還擊之力的樓郁霆而已。畢竟,所有人都告訴過她,欺負别人的孩子,是壞孩子。那麽欺負樓郁霆的元書,自然就是壞人。
小孩子的世界,就這麽簡單。
一直以來,元書倒希望綿綿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刁蠻胡鬧些。可她的綿綿,懂事得讓她心疼、讓她愧疚。
綿綿在元書懷裏搖了搖頭,小手還煞有介事地在元書背上輕輕地拍着:“麻麻…”
元書心裏很亂,隐約聽到萱萱已經出來了,便放下綿綿,出了兒童房,與萱萱在走廊上相遇。
萱萱穿着睡衣,一邊擦頭發一邊吞吞吐吐地道:“書書,那個男的好像在發燒哎。之前張叔他們将他扔在床上的時候,我不是幫忙嘛,不小心碰到他的額頭,可燙手了…”
元書擡手摁住眉心,沒說話。
萱萱是做兒童有關的工作的,心地善良又心軟,在這種時候同情心更是泛濫,于是又勸元書:“書書,咱們既然都讓他住進來了,你還是想個辦法幫他處理下吧,不然穿着一身的濕衣服,這樣睡一晚上,鐵打的筋骨也要重病。綿綿還沒吃晚餐呢,我先去陪綿綿了啊。”
看着萱萱逃也似地離開,元書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
夜半的時候,窗外的驚雷大雨依舊沒有停歇,元書睡意全無,心中郁躁難安。
樓郁霆穿着一身濕衣服躺在客房裏的畫面和萱萱說他已經發燒的話,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地在她腦海裏回蕩。
淩晨兩點的時候,元書還是起身,出了自己的卧室。
她先是去了綿綿的兒童房,見綿綿在自己的小床上、摟着一隻龍貓公仔睡得香甜,便返身退了出來。
她原本打算再度返回自己的卧室,可是步子一頓,她轉身去了客房。
客房裏沒有開燈,房門依舊開着。
元書走進去,通過偶爾詐起的閃電的光,看到在床上躺着的樓郁霆,連姿勢都沒怎麽變一下,臉色更是慘白……
猶豫了下,元書還是走過去,單手撐在樓郁霆身側,俯身下去,拿手背在他額上試了下溫度。
萱萱沒有騙她,真的滾燙一片。
元書皺眉:也不知道這個男人這幾年經曆了什麽,身體這麽虛,連綿綿淋個雨都沒事,他居然還發燒。
哦,對了,她想起來了,3年前有一次,樓郁霆也因爲傷口發炎而發過燒,還瞞着她來着。
撇了撇嘴,元書正想将手從樓郁霆額頭上拿開,她的手腕卻蓦地就被男人扣住了。
元書微愣,還沒反應過來,男人攥着她的手腕突然一用力,直接将她給扯得跌落下去,前胸砸在男人濕潤而堅硬的胸膛上,疼得元書眉目緊擰,忍不住低低地嘶了聲。
疼痛過後,濕潤的感覺慢慢浸透她薄薄的衣衫…元書咬了咬牙,本打算撐着身體坐起來,一擡眸,看見男人正睜着一雙眼睛,靜靜地看着她。
四目相對,眸光交會,元書心頭咯噔一下,忘了…呼吸。
一兩秒後,在元書反應過來之前,樓郁霆突然擡手,扣住元書的後頸,将她的腦袋強勢地下壓,然後……吻住了她。
濃烈的酒氣混合着淡淡的煙草味兒,攪出危險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籠罩得元書整個人徹底懵了、僵了。
男人的注視和男人的吻都太突如其來,猝不及防的元書都來不及思考,男人原本扣在她手腕上的那隻手已經摸到她下巴上,強勢而蠻橫地捏開她的嘴巴,唇舌攪繞而入,寸寸吞占…
恍惚中有那麽一瞬間,元書腦海裏閃現出3年前她愛着樓郁霆的時候,樓郁霆也總愛這樣強勢地跟她溫存、跟她…
窗外的一聲驚雷,将元書的神思徹底炸醒,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一股子深濃的愧疚和惱怒突突地沖撞而起,她猛地偏頭,躲開了男人因爲發燒而幹燥的唇。
就在她想推開樓郁霆起身逃開的時候,樓郁霆的唇抵在她耳邊,突然出聲了。
他的嗓音沙啞至極,他的聲音因爲沙啞而異常低沉,他說:“小書,我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想你…”
元書整個人都怔住,好幾秒過後她木然地轉過頭去看樓郁霆的臉,樓郁霆确實雙眸緊閉眉宇緊鎖,像是陷在夢魇中,隻不過是在夢呓而已。
可,正是因爲他看起來像是在夢呓,而不是在清醒時随口一說,元書的心裏才湧出一些難以控制的、莫名其妙的情緒。
樓郁霆又在這時用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将她的腦袋往自己懷裏壓按,似乎是想要抱住她。
十指猛然掐進掌心,元書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她面無表情地揮開樓郁霆的手,強行掙脫出他懷抱,頭也不回地退出了客房,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關上門,靠在門框上,回想着樓郁霆剛才的那句話和他說那句話時那痛苦的模樣…她努力地想要彎唇牽出嘲諷的笑容,卻怎麽也沒辦法做到。
罷了。
元書在房間裏待了會兒,恢複理智後去儲物箱裏找了退燒藥出來,有倒了杯水,重新回到樓郁霆所在的客房,三下五除二地将煙給樓郁霆灌了。
樓郁霆大概是真的因爲醉酒和發燒而疲憊到一定境界了,全程非但沒醒,還吭都沒吭一聲。
…
大雨下了整夜,仍舊未停歇。
第二天一早,剛剛睡着的元書便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了。
她費力地睜開幹澀酸疼的眼睛,起身将門打開,一眼望過去,沒看到人。
還穿着粉色小綿羊圖案睡衣的綿綿仰頭望着她,見她沒發現自己,忙踮起腳尖扯了扯元書的衣擺:“麻麻,我在這兒。”
元書迷迷糊糊的,低頭看了眼綿綿後,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女兒。
綿綿拉住元書的一根手指,将她往門外拉。
元書以爲綿綿是想上廁所,也沒多想,睡眼迷蒙地跟着她往前走。
綿綿拉着元書在樓郁霆所住的客房裏停下來,丢下元書後自己爬到樓郁霆躺着的床上,兩隻小手捧着樓郁霆布滿青色胡茬的下巴,用力地搖了搖。
樓郁霆幽幽醒轉,撐着身體坐了起來。
綿綿湊到樓郁霆跟前,開心地跟她打招呼:“鼠鼠,你醒啦?”
一直半閉着眼睛的元書頭皮一炸,這才想起自家裏還有個樓郁霆。
她猛地睜開眼睛去看,恰好和樓郁霆的目光對上。
看着樓郁霆身邊的綿綿,元書腦袋裏炸了炸,正想阻止什麽,卻已經來不及了。
因爲綿綿擡起小手,五根胖胖的手指頭朝元書抓了抓,奶音糯糯地叫她:“麻麻,鼠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