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爲了追回自己的女人和女兒,缺胳膊斷腿也要上。(加更)
元書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直到聽到那句“我們重新開始”,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幾秒鍾後,她才在男人目不轉睛地注視下回過神來。
她的心,在這幾秒之間,像是過山車突然沖到最頂端,在一瞬的失重和停滞後,又猛然向下俯沖下去。
她就迎着樓郁霆的注視,慢慢地彎唇笑,一字一句地問他:“樓郁霆,你到底有什麽毛病?你當我還是三歲小孩兒啊,陪你玩過家家?今天跟你結婚跟你離婚,明天拍拍手上的泥灰再重新若無其事地玩一次?”
樓郁霆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下,啞聲:“小書,我是認真的,我……”
“我特麽還是認真的呢!”元書陡然掐斷他的話,“樓郁霆,你是覺得我元書太好糊弄還是說我元書元書天生就是賤性難改?!或者說你以爲你樓郁霆是誰,你想結束就結束,你想開始就開始?”
越說越生氣,元書隻覺得自己這3年來所受的苦楚和堆積的委屈一下就被樓郁霆的話給翻攪出來點燃了。
她極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越是控制那情緒就越是往上拱,将她的理智盡數擊潰。
她咬了咬牙,擡頭看着樓郁霆的眼睛:“樓郁霆,你這麽随意這麽強勢,你怎麽不去招/妓呢?要是不想招,網上還有充氣的賣呢!你來招惹我做什麽?你忘了那晚在席家花園,你是怎麽嘲諷我的了?”
看着面前這個情緒失控、像一隻炸了毛的獅子般的小女人,樓郁霆長臂一伸,強行将她攬入自己的懷中:“以前都是我的錯,你可以罵我嘲諷我甚至對我動粗,我毫無怨言。小書,我……”
“我不會罵你打你。”元書慢慢冷靜下來,“樓郁霆,你沒有覺得自己錯了,你也不是想要真正地重新開始。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在得知綿綿是我女兒之前,你對我是什麽态度,在得知綿綿是我女兒之後,你對我的态度又是什麽,你就會明白,你不是因爲我,你隻是因爲綿綿。”
“胡說!”樓郁霆一把将元書從自己懷中扯出來,雙手按着她的肩,緊盯着她的眼睛,“小書!你從小在我身邊長大,你該知道我對孩子這種存在并沒什麽概念!我……”
元書再一次掐斷他的話:“那是你對别人的孩子沒什麽概念,可一旦知道綿綿是你的女兒,你以前的那些所謂的理論就統統失效了,不作數了!你喜歡女兒想要女兒,那就對她好就可以了,幹嘛非得拉我墊背?!”
元書吼完,這才發現樓郁霆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震驚不像是裝的,而是從靈魂深處穿透而來的。
元書疑惑:“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難道我……”
“所以……所以……”樓郁霆的薄唇似乎在顫抖,他将元書的肩膀又緊按了幾次,才發出沙啞的聲音、順利吐出句子來,“所以,綿綿确實是我女兒,嗯?”
元書的眼睛眯了眯,一瞬不瞬地看着樓郁霆,像是要辨别他話中的真假和參透他情緒的真僞。
但樓郁霆那種強壓制住的複雜情緒,不是裝的。
看來,樓郁霆要麽沒有去查,要麽就是沒有查到。
總之,他目前爲止,是真的還不知道綿綿是他的女兒。
雖然明知道樓郁霆已經見過綿綿,就算他暫時不知道綿綿是他親生女兒但遲早會知道,但這件事被自己給親自确認,元書懊惱地咬住唇,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揮開樓郁霆的手,埋頭就逃了出去。
之前那兩個保镖想要追上去,樓郁霆搖了搖頭。
等兩個保镖複位後,樓郁霆往後退了步,動作緩慢地将門關上。
然後他靠在門上,從口袋裏摸了煙盒出來,控出一根點上,喂進嘴裏。
可他才剛剛吸了一口,抽煙技術娴熟地的他卻猝不及防地就被煙霧嗆了口,咳得他整個身軀都彎了起來。
那煙霧像是嗆進了他的五髒六腑、嗆進了他的骨血肌肉,将他的每一根神經都滲透……激動、緊張和些微不知所措的感覺,将他圍裹。
他站起身來,本來想要去桌上端杯水來平複咳嗽,可他走到桌邊,卻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于是他又走回門後……他就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子裏亂轉了好幾圈,最後他單手撐着餐桌邊緣,不小心碰掉了之前元書用過的那隻粥碗,這才恍然醒神。
腦子裏劃過的第一個想法是:他有女兒了。綿綿是他女兒。他女兒都快3歲了。
意識到這些,樓郁霆扶着餐桌,慢慢咧唇,笑弧越來越大、笑意越來越深,最後一個人在那兒傻笑出聲音來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已知卻仍舊沒有感情的宋蘭懿,終于有了個與他樓郁霆骨血相連的小人兒了。
笑到後來,樓郁霆大抵也察覺到自己這樣笑有些不符合常理,于是慢慢收了笑,拉開餐椅,恢複神情寡淡的樣子,靜靜坐着。
坐了大概五分鍾,他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看了看,點了莫寒宵的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後,樓郁霆說:“莫寒宵,我有女兒了。”
電話那邊的莫寒宵沉默好一會兒,最後冷冷地吐了個“滾”字後,便将電話掐斷了。
樓郁霆非但不生氣,還拿下手機盯着屏幕看,又笑了。
……
元書剛走出北莊大門,宋芊璃就開着一輛黑色紅旗,停在了她面前。
宋芊璃恭敬而迅速地替她拉開車門:“元小姐,請上車。”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元書繞開他就想走。
宋芊璃攔住她:“元小姐,這輛車是樓總連夜讓人弄過來的,專爲接送你而準備的。我現在也是你的專職司機,如果您不上車,我馬上就得丢飯碗。”
元書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專爲接送我,而準備了一輛車?宋秘書,你這是什麽意思?”
宋芊璃笑:“因爲樓老先生的原因,樓總對紅旗車有一種特殊的偏好,所以就準備了這輛。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得而知了,我隻是奉命接送你。”
今早爲了一枚戒指來赴約已經是錯誤,元書不想再跟樓郁霆有任何沾染,她當然也不會相信樓郁霆會爲了這麽一件小事就開除了作爲得力老員工的宋芊璃,所以笑着拒絕:“抱歉,宋秘書,我恐怕顧不得你,隻能顧我自己了。”
說完,元書繞開她,快步走到馬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就坐了進去。
等那輛出租車在視線範圍内消失,宋芊璃打電話跟鍾離請示彙報後,将車重新開回了車庫,待命。
一早就接到張俊的電話,跟着元書一道過來的席幕臣,在這時候才開着車,從北莊停車坪的角落裏出來,一臉苦澀地跟上了元書所乘坐的那輛出租車。
……
2号包廂裏,鍾離站在窗前,一直目送着元書所乘坐的車出租車和尾随而上的席幕臣全都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内,這才勾了勾唇,轉身出去,再推開1号包廂的門,闊步走到餐桌前坐下,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跟樓郁霆說話。
“哥,你猜的沒錯,書書别墅裏那兩個保镖,果然是席幕臣安排在書書身邊的眼線。我讓宋芊璃開着三輛車,大張旗鼓地将書書接過來,席幕臣後腳就跟了上來。現在,書書一離開,席幕臣也就跟着走了。”
樓郁霆隻勾了勾唇,沒說話。
鍾離看着這個在一夜之間态度大轉變的男人,忍不住心内唏噓,覺得神奇。但轉念一想,樓郁霆這樣殺伐決斷的人,遇到事情這麽快作出決定才更像他的性格,拖拖拉拉、猶疑不決才奇怪。
不過,做決定和改變自己的性格,那可是兩回事。
鍾離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至少樓郁霆願意放下驕傲和面子,已經是飛躍的進展了。
鍾離咽下一口點心,又問:“哥,咱們現在畢竟是在席家的地盤上,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到時候吃悶虧?”鍾離咽下一口點心,說話含糊。
樓郁霆又摸了根煙出來點上:“爲了追回自己的女人和女兒,缺胳膊斷腿也要上,吃點虧又算什麽。”
專心吃飯的鍾離點點頭:“那也是,我……咳咳咳咳!”
意識到樓郁霆說了什麽的鍾離,因爲太驚訝,被粥一嗆,劇烈地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掐着你自己的嗓子問樓郁霆:“什麽?!你……你女兒?!”
樓郁霆勾唇淺笑,并不作答,隻是頗爲春風得意地撣了撣褲腿上的煙灰,然後昂身而立,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鍾離:“接下來,給我打起精神。”
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