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 哪怕是這種消失,是你去死,那都沒關系(3000字1)
搶婚。
盡管在這之前,元書心裏有過萬般猜測,可是當樓郁霆真的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她還是徹徹底底的愣住了,眼神茫然而驚愕地看着樓郁霆。
腦袋裏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一瞬間就重播了她元書這一生所受的那些苦難的映象,還有7年前、3年多以前,她和樓郁霆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明明這3年多以來,她元書一直活躍在屏幕上,憑着他樓郁霆的手段,若是真的想找她,又怎麽會拖到現在?
而現在,她都已經做出這人生的重大決定了,她卻在這時候不管不顧地跑出來,跟她說他要搶婚?
呵。
樓郁霆,你真是好樣的啊,真是任性。
當她元書是什麽呢。
可是,盡管心裏這麽恨、這麽厭惡樓郁霆、厭惡他的行爲,但是她現在看着他用這幅狼狽的樣子對自己說搶婚,元書的心還是會痛,也突然就覺得委屈。
明明這3年多以來,明明他早就可以找到她的,她又沒像7年前那般躲起來,他卻還是任由她活得這麽辛苦這麽累,但現在卻跑來跟她說搶婚……
但元書還是告訴自己,自己這些委屈和心痛,不是爲了樓郁霆,而是爲了自己、爲了自己因爲樓郁霆而平白受的這些苦楚。她隻是在不甘而已。
而且,她現在已經和席幕臣在去往舉辦婚禮現場的路上了。
司機剛剛才說過,距離婚禮舉辦地,隻有十來分鍾的車程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别無選擇。
對于席幕臣,她辜負不起。
……
可是元書自己不知道,她心裏在想這些的時候,她的眼淚無聲無息地就滾落下來。
元書的眼淚,讓樓郁霆瞳眸狠狠一震,原本還狠戾兇殘的面部神情,瞬間就軟了下來,因爲心疼,他近乎呢喃地叫了聲:“小書。”
在同時,他擡起手背還沾着血的手,想要來替元書擦掉眼淚。
但他的手還沒觸碰到元書的臉,元書猛地朝席幕臣這一方偏過頭,将額頭靠在席幕臣肩頭後,閉上了眼睛。
她累了,剩下的,就讓席幕臣來解決吧。
她靠向席幕臣的這個動作,讓樓郁霆的面部神情和全身的動作都陡然僵凝住,而一直高懸着一顆心的席幕臣,則立刻将手臂圈上元書的肩。
這個時候,元書的态度對于兩個男人來說,才是唯一緻命的利器。
席幕臣眯了眼樓郁霆,視線最後落在元書那被樓郁霆扣住的手腕上,仍舊是展唇一笑,恭謹客氣道:“樓總,搶婚這種事,聽起來就不太光彩也太幼稚了。現在不是封建社會,誰搶到的女人就歸爲誰所有。在現代社會,我們得充分尊重女性的思想和意向。而且,就算……”
“小書,除了我,你誰也不能嫁!”樓郁霆看都沒看席幕臣一眼,像是沒有聽見他的長篇大論般,一雙眼睛直盯在元書身上,說話也是斬釘截鐵。
元書靠在席幕臣肩頭,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誰都沒辦法看到她此時的面部表情。
而樓郁霆似乎也無心再說下去,偏頭看了眼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莫寒宵後,探身進車子裏來,直接單臂勾住元書的腰,像提抱一個沒什麽重量的玩偶,将她往自己這邊猛地勾抱……與此同時,席幕臣身後的車門突然被拉開,腹背受敵的席幕臣隻愣神了不到一秒鍾,雙手就已經被莫寒宵反剪在了身後。
席幕臣心下一驚,朝呆住的司機和攝影師怒吼:“還愣着幹什麽?!動手啊!”
在司機和攝影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樓郁霆冷沉着雙眸,動作極快地将已經被自己抱住的元書,直接抱出了車子。
他和莫寒宵的動作太快、配合得又太過完美,元書反應過來的時候,樓郁霆已經打橫抱着她,一瘸一拐地在往前走了。
視線一晃,元書看到周圍迅速圍攏過來的衆媒體和工作人員、路人,腦子裏轟然炸開,連掙紮都忘了。
頃刻間,樓郁霆和元書就被媒體給包圍了,相機和攝像機、還有話筒都已經戳到了她身上,她臉上!
記者們群情激奮的問題像是一個接連一個丢過來的炸彈,将元書的意識和最後的冷靜炸得破碎不堪、兵荒馬亂!
她根本聽不清周圍的人在說什麽,隻是覺得耳膜生疼、身上也被戳得好痛,陽光和此起彼伏的閃光,将她的眼睛都快晃瞎了。
關于這場荒唐至極的搶婚,她最後的記憶是自己頭上的、那最爲漂亮的頭紗,被瘋狂湧上來的記者給生生地踩掉了,拉得她頭皮像是撕裂開地疼。
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元書軟綿無力地靠進縱然被萬人圍攻仍舊身姿筆直地、面容寡淡地站在立在人潮中心的樓郁霆懷裏,眼淚往下滾的時候,她喃喃地說了句:“對不起……對不起。”
……
元書醒過來的時候,是郦城的淩晨兩點鍾。
醫院的夜晚,被消毒水的味道和滿目的白色渲染得格外地清冷和安靜。
元書睜開眼睛,雙眼無神而空茫地将黑暗中的天花闆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裏才零零碎碎地湧出一些暈倒前的零零碎碎的畫面。
元書以爲自己做了一場夢。
她彎唇笑自己,一定是因爲就快要和席幕臣結婚了所以太過緊張。
她重新閉上眼睛,想要再緩一會兒,可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沙啞的男音在黑暗中響起。
他問她:“醒了?”
元書一怔,霍然睜大眼睛,偏頭去看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原本立在床邊的黑影朝她靠過來,最後在她床邊停下,嗓音又啞又柔地問她:“餓了沒有,要不要開燈?”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元書的心髒驟然狂跳起來,原本零碎的那些畫面被她的記憶快速規整、很快就拼出一塊完整的畫面。
直到“搶婚”兩個字明晃晃地在她腦海裏炸開的時候,元書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一場夢,而是一場被現實印證了的夢魇!
在元書沉默的時候,男人已經傾身過來,将她床頭的小燈給擰亮了,并且又問了她一遍:“餓了沒?想吃什麽,我讓人去準備?”
元書緩緩握起拳頭,偏頭去看他。
對上男人的視線後,她問他:“你怎麽在這裏?席幕臣呢?”
樓郁霆面色微凝,随即當做什麽都沒聽到一樣,提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一邊翻電話号碼一邊說:“醫生說你這陣子以來都沒怎麽睡覺,又長期心情抑郁,所以在受到巨大刺激下,才會暈。不過你放心,并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隻要好好休息并補充營養,很快就能……”
“我問的是你怎麽在這裏,席幕臣呢?”元書撐着身體從床上坐起來,冷冰冰地打斷他。
樓郁霆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将手機舉到耳邊:“小宋,給小書送一碗白粥過來,再配幾個清淡的小菜。……對,速度快點。”
元書看了眼樓郁霆的右腿,再不管他,直接掀開被子下床,徑直往病房門口走。
樓郁霆側身過來,眯眸看了她一眼後,提步跟了過來,卻并不阻攔,就隻是一瘸一拐地跟着,沉默不語的跟着。
元書在走廊裏走了好長一段距離,看到兩人倒映在地面上的暗影、看到身後那身高體長的男人那一瘸一拐地的姿勢,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她沒有轉過身:“樓總,您玩兒夠了麽?要是玩兒夠了,我還要活命,還要生存,不如您高擡貴手,放我一馬?”
樓郁霆的左臉上包紮了紗布,連帶着将他左邊的半隻眼睛都遮擋了些。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答非所問:“席幕臣回席家了。”
聽到這話,元書怔住。
樓郁霆垂首看着元書的側臉,又補充了句:“他沒有受傷,你可以不用擔心。”
從樓郁霆口中聽到這些話,元書覺得莫名的諷刺。
,元書轉過身,溫淡的神情裏滿是嗤嘲:“樓總,您真是喜歡給人驚喜。前腳在衆目睽睽之下破壞人的婚禮,後腳又在人家的未婚妻面前說這些,有意思麽?”
樓郁霆凝着元書的眼睛,緊繃的薄唇動了動,卻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我以爲,你想聽的,你關心的就隻有這個。”
聽到這話,元書的眼圈莫名一酸。
她快速錯開視線,将臉上的嘲諷意味加深,又問:“好一個‘你以爲我想’!那麽,我接下來想要你别跟着我,我要去席家找席幕臣,你能别跟着我了麽?”
元書不知道樓郁霆到底是怎麽了,面對她這麽針鋒相對的話和态度,他也隻是看着她的眼睛,淡問了句:“爲什麽不能?”
元書将指尖掐進掌心,心裏想着席幕臣對自己的種種,眼睛看着這個将席幕臣幾乎要拖進地獄的樓郁霆,一字一句地道:“因爲我煩你啊。我煩透了你,厭惡極了你。樓郁霆,我不想你跟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所以我希望,你從我面前永遠地消失,有多遠滾多遠!!哪怕是這種消失,是你去死,那都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