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薇蘿……”看着趙一楓真的進去,元書沒忍住,凝眸看着靳薇蘿。
靳薇蘿依舊慵懶又漫不經心地啃着饅頭,倒是趙一楓聽見元書的聲音,步子一頓,拿手對元書揮了揮:“小元書,明天的台詞你記住了嗎?趕緊回房間去,别打擾我和你靳姐姐聊天。”
“……”元書看着靳薇蘿。
靳薇蘿走出來,很不在意的在元書肩上拍了拍:“我聲名在外,早就習慣了。你先回房間,去吧!”
元書還想說什麽,靳薇蘿已經重新進了房間。
而趙一楓像是得到了什麽暗示般,竟然走過來,将門給關上了。
元書在房門外站着,本來還在糾結自己該想個什麽圓融的辦法去替靳薇蘿破局,一個電話就直接打到了元書的手機上。
是翟胤北。
元書微微愣了下,滑了接聽,恭敬地道:“翟總。”
“她呢?”翟胤北本就聲線冷硬,現在似乎還帶着怒氣。
元書不自覺地挺直脊背,腦子裏轉了下才試探着說:“靳薇蘿她……她現在在房間。翟總,您要是找她的話,我現在就過去幫……”
“在房間?和誰在房間?”
“……啊?翟總您的意思是?”元書裝傻。
翟胤北默了好一會兒:“你替我跟趙一楓帶個話,等我從國外回去,親自接他去華影喝茶。立刻就去。”
這個男人全程沒提靳薇蘿的名字,冷不丁卻要她元書去給趙一楓帶話……元書抿唇輕笑了下:“好的,翟總,我這就去。”
翟胤北說了句“我還有事,先挂了。”後,就直接将電話挂斷了。
元書将手機鎖屏,上前去叩門。
出來開門的,是一臉不耐煩的趙一楓,但礙着元書是樓郁霆的人、又是顧原明顯就放不下的人,于是他還是賠着點笑:“小元書,你又有什麽事?”
元書瞥了眼房間裏、正靠着桌子玩兒手機的靳薇蘿,微微拔高聲音:“趙導,剛才華影的翟胤北翟總突然打電話給我,讓我立刻給你帶句話,說是等他從國外回來,要親自請你去華影喝茶。”
趙一楓有點懵,但到底是人精,頓了頓後問元書:“小元書,你靳姐姐可是翟總的親小姨子,他要請我喝茶,怎麽繞這麽大一圈,要你來給我帶話,啊?”
“趙導,您這麽聰明,肯定比我清楚其中的道理啊。”元書頓了頓,将自己手機上跟翟胤北的通話記錄翻出來給趙一楓看,“不如您猜一下,翟總怎麽早不打電話晚不打電話,偏偏剛巧在您和靳姐姐交朋友的時候,打電話過來了呢?”
趙一楓一怔,莫名就想起了剛才進了房間之後,靳薇蘿主動要跟他拍的那張合照。
他原本覺得那不過就是一張普通的合照,而且和靳薇蘿這樣的大美人同框,他也沒什麽吃虧的。可現在想來,這張合照倒是挺有蹊跷的。
見趙一楓的臉色起了變化,元書想到以後還要一起合作好幾個月,忙又笑着給他台階下:“趙導,我原本還以爲您跟翟總不認識呢,沒想到您跟翟總的關系這麽好。翟總剛才說,他打了您的手機您沒有理他、所以才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
頓了頓,元書又似乎疑惑地問:“趙導,你是不是沒帶手機在身上,所以才沒接到翟總的電話?要不您現在回房間看看?”
趙一楓咧嘴笑看了眼元書一眼,擡手在元書肩上拍了拍:“小元書,你是真的長大了。”
元書抿着唇,笑。
趙一楓回頭看了眼靳薇蘿,還是滿臉笑意地、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般說:“小靳,那你早點休息,我回房間看看手機!小元書,你也早點休息,明天咱們任務還艱巨!”
元書笑眯眯地目送着趙一楓離開,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内之後,她才轉過身進了靳薇蘿的房間,将房間門關上後,轉身看着靳薇蘿。
靳薇蘿将自己剛才發在朋友圈的、自己和趙一楓的那張合照、其實隻對翟胤北一人可見的合照删掉,鎖掉手機屏幕後,才偏過頭看元書。
“很晚了,我得休息了,不送你了啊,你自己回房間。”
說完,靳薇蘿轉身就躺在了床上,又對元書說:“記得幫我把門關嚴。”
在元書看來,翟胤北剛才的舉動對靳薇蘿是一種在乎和維護、可靳薇蘿的情緒似乎反而更加低靡。
她也不便多問,轉身出了靳薇蘿的房間。
聽着房門關上以後,靳薇蘿将身纖長玲珑的身體蜷縮起來,将臉埋進了被子裏面。
在深山風景區靜谧的濃夜裏,靳薇蘿終是落了淚。
她這麽要強這麽嚣張的一個人,也終于脆弱了。
……
元書捏着手機回到自己房間,一打開門,腳尖就踢到了一個東西。
微怔了怔,元書摁亮房間裏的燈,這才看到地上的那個信封。
元書撿起信封,捏了捏,裏面好像是照片一類的東西。
她關上房間門并反鎖後,并沒有立即将信封打開,而是将信封放在桌子上,自己在桌邊站着,定定地凝望着那個信封。
總有一種莫名的、不詳的預感。
大約好幾分鍾以後,元書才擡手重新拿起那個信封,撕開封口,将裏面的東西全部抖落在了桌子上。
看形狀,确實是照片一類的東西,元書正準備去細看照片的内容,其中有兩張照片掉落在了地上。
元書将信封放在一邊,蹲下身去撿。
……
樓下,司機大漢剛将車子停穩,樓郁霆就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等司機大漢意識到樓郁霆已經下車的時候,樓郁霆已經在通往樓上的樓梯上了。
他幾乎是三步并作一步。
可是到了元書的房門前的時候,他反而沒有立即敲門,而是站了好一會兒,才擡起捏成拳的手,在門闆上輕叩了叩。
沒人回應。
樓郁霆緊繃着臉上的肌肉,叩門的力度又加大了些。
依舊沒人回應。
樓郁霆低頭,摸出手機,正準備給元書打電話,靳薇蘿穿着拖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不用打了。”
樓郁霆擰眉,沒搭理靳薇蘿,繼續撥元書的号碼。
雙眼猩紅的靳薇蘿在樓郁霆身邊停住:“我剛才給她發微信、打電話,都沒理我。”
她本來想知道元書有沒有順利回房間,但聯系不上元書後,她才繃着情緒過來看看。沒想到遇到樓郁霆。
看着因爲元書不接電話、明顯焦躁起來的樓郁霆,靳薇蘿用手指繞着自己的長卷發:“你告訴她了?”
樓郁霆挂斷電話,又撥了一遍。他沒有回答靳薇蘿的問題。
靳薇蘿雙手環抱在胸前,背靠在牆上,垂眸看着地面:“告訴了也好,這種事情,無論怎樣也得該由她自己做決定。我們以爲的爲她好,卻并不一定是她自己想要的。”
頓了頓,她看着樓郁霆:“别打了,直接踹門。你有拳腳在身,這種門,不過你一腳的功夫。”
她話音剛落,房門便被人從裏打開了。
樓郁霆和靳薇蘿同時都呼吸一滞。
元書看起來沒有任何的異常,很平常地将樓郁霆和靳薇蘿都看了眼,淡淡地說了句:“都進來吧。”
看着元書自顧自地又進了房間,靳薇蘿偏頭看了眼樓郁霆,而樓郁霆眯眸盯了眼元書的背影後,立刻提步走進去,在很短的時間内将元書的房間給掃視了眼。
但房間裏的布局和擺設、跟他之前離開時,并沒有什麽差别。
除了有些東西變換了位置,倒是并沒有多出什麽其他的東西。
而元書……
元書靠坐在桌子旁邊,低着頭在玩兒手機。
樓郁霆注意看了下,她并沒有在使用某個App,而是将一個App點開以後、又退出、然後又點開另外一個App,毫無目的,似乎是在消磨時間,又似乎是根本沒有将注意力放在手機上。
樓郁霆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捏成拳,慢慢走到元書身邊停下。
元書擡頭看了他一眼,溫淡地問:“你不是已經走了麽?怎麽又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忘帶什麽東西了,要我幫你找嗎?”
說完了,似乎她也沒有要等樓郁霆回答的意思,而是鎖了手機屏幕,繞過樓郁霆走到開着的房門前,看着靳薇蘿,很淡很淡地、像是沒有力氣地笑了笑:“來都來了,怎麽不進來?你不是說你累了要休息了麽,怎麽也突然來找我了?”
靳薇蘿偏頭看了眼裏面一直目不轉睛地凝着元書的樓郁霆,這又才把視線轉到元書臉上:“你沒回我微信、也沒接我電話,我隻是過來看看。既然你沒事,我就不進來了。”
說完,靳薇蘿轉身離開。
可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看着元書的眼睛:“如果能睡得着的話,就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拍戲。有些事已經發生了,有些事還等着你去努力…算了,最終還是要順從你自己的心意、别爲難自己的心。”
元書沒回答,靜靜地站在那裏,聽着靳薇蘿踩着拖鞋慢慢走遠。
樓郁霆看着元書纖細的背影,猩紅着眼朝她走過去,卻沒真正靠近她。
他啞聲問她:“你都知道了?”
很久很久以後,元書輕輕地點點頭:“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