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宵頓了下,原本要将她推開的那隻手放松力道,掌心按着她的額頭,試了下溫度。
果然滾燙。
他記得他從病房離開的時候,醫生還說一切正常,不過才兩個多小時,就成這樣了?
恰好這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将虞玑推回床上,滑了接聽。
易璟言在電話那頭壓低聲音,依舊是個結巴:“表…表哥,你趕緊去替我照…照顧下我的小精靈,我現在脫…脫不開身。”
“易璟言,我什麽時候成你的私人助理了,嗯?”莫寒宵不耐,但嗓音永遠不疾不徐包藏笑意。
“……”易璟言噎了噎,“那我打電話通…通知她家人,反正不許你…你單獨和她待在…在一起!”
言罷,他倒還先挂了電話。
莫寒宵單勾了勾唇角,又撥了個電話給謝院長,讓他安排人過來照顧虞玑後,就将手機滑進西褲口袋。
偏頭看了眼躺在床上、大概是因爲肚子疼而将自己縮成一團的虞玑,莫寒宵走過去,瞥了眼她緊皺的眉頭,還是把手伸過去,動作盡量輕地替她搓揉肚子。
沒過一會兒,門外有腳步聲傳來。莫寒宵立刻站起身,慵漠地立着。
等醫生和護士進來,他簡單交代了兩句,便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在他往電梯口走的時候,一個神色匆匆的年輕男人與他擦肩而過。
……
虞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剛睜開眼睛,一張臉就湊了過來:“我的小精靈!你終于醒了!”
虞玑懵了那麽一兩秒鍾,随即連忙雙手抓住被子往上提了提,将自己遮得隻剩一雙眼睛在外面露着。
虞玑本就長得美中帶萌、外貌澄澈靈動如不染纖塵的孩子,此刻易璟言看着她那雙麋鹿般的大眼睛那般怯怯地眨了眨,差點沒被萌流鼻血!
虞玑戒備地看着他:“你是誰?我在哪兒?”
易璟言嘿嘿一笑,一張年輕帥氣的臉都快笑開花了:“我當然是…是你的璟言哥哥,昨晚你出…出車禍了,是我救…救的你。”
他這麽一說,虞玑想起來了。
不過聽他說話,虞玑有點着急,不自覺地皺起眉心,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易璟言心花怒放,還以爲她對自己有意思,于是又趕緊過去,将虞玑給從床上扶了起來。
虞玑躲了下,自己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并往後縮了縮。
見她這樣,易璟言一臉受傷。
虞玑眨了眨眼睛,彎唇笑:“謝謝你救了我。不過,昨晚也是你一直在陪着我麽?”
她記得,當時她肚子很疼,還有人一直替她揉肚子來着。
易璟言默了一秒鍾,然後狂點頭:“不然呢?除了你…你的璟言哥哥我,還有誰會…會這麽耐心?”
“啊,原來是你啊…”她還以爲……
那微微拖長的尾音,讓易璟言的俊臉又沮喪了分:“你好像很…很失望?”
虞玑趕緊搖頭,舉起右手,模樣也一本正經:“絕對沒有!我保證!”
見易璟言又笑了,虞玑動作利落地從床的另一邊下了地,撈起自己的羽絨服一邊穿一邊說:“我家裏還有事,我先走了啊!”
易璟言:“唉,你……”
虞玑抿唇嘻嘻一笑,眼角微微上挑的靈澈大眼睛笑完成月牙。
她朝易璟言鞠了一躬:“再次鄭重地感謝你救了我,咱們有緣再見啊!”
言罷,虞玑輕吐了吐舌,落荒而逃般地趕緊拉開病房門走了。
易璟言追了幾步,得意的道:“小精靈,我知道…知道你是燕城大…大學的校花!我會…會來找你的!”
虞玑當做沒聽見,一路小跑地走了。
易璟言靠着牆,看着虞玑的背影傻笑。
這時候的易璟言不會想到,他與虞玑的相遇,是他往後永遠都無法抹去的夢魇。
易靈老遠就看見了易璟言的癡傻模樣,恨恨地走過來,一掌拍在易璟言肩上:“哥!”
易璟言臉上的笑立馬就收了:“幹什麽?”
易靈說:“媽媽讓我帶你回家,不要跟莫寒宵走太近。”
……
回到虞家,昨晚宴會的氣氛已經完全散去。
虞玑進門的時候,家裏的傭人正在往餐桌上端菜,見她進來,也隻是看了眼,并沒有多問。
虞晚音光芒過甚,一家人從上到下都圍着她轉,虞玑也不介意、更不會嫉妒自家姐姐,于是主動走過去,聲音軟軟地問傭人:“我爸媽和我姐呢?”
會不會去醫院找她了,而她又已經回來了,所以錯過了?
傭人看了看樓上:“昨晚的宴會忙的太晚,先生和太太,還有大小姐都還在樓上睡覺呢!二小姐,你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
聽到這話,虞玑的心還是揪了下,眸光控制不住地就黯淡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跟傭人說了聲後就回了自己房間。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她母親候孝秀過來敲門,讓她下樓吃飯。
虞玑暗忍不住翹了翹唇角:哼,終于想起我來了。
頓了頓,她故意裝出懶洋洋、不開心的語氣,朝門外的候孝秀回道:“我不舒服,不想吃!”
候孝秀還沒說什麽呢,隐約聽到虞愛民在走廊那頭說:“她不吃就不吃!别管她!”
然後,門外就再也沒聲音了。
虞玑在床上趴了會兒,最後吸了吸鼻子,坐到書桌前,開始畫設計稿。
……
燕城,半山雲邸。
莫家的府邸,環山而建,幾乎占據了半個山頭的距離。
因爲在半山腰上,視野遼闊,幾乎可将大半個燕城市區的輝煌景色都盡收眼底。
被燈火籠明的三樓陽台上,莫寒宵靠着欄杆,俯視了眼這燕城,垂首點了根煙。
易璟言往他身邊一站:“表…表哥,那醫生說我小精靈是…是被人下藥了,不如你幫我…幫我分析分析,是誰要…要害我小精靈,我好替我小…小精靈出頭啊!”
莫寒宵掀眸眯了眼易璟言巴巴的眼神,吐了口煙霧後慵淡開口:“在我面前,還裝?”
“啊?”易璟言一臉懵/逼的樣子,“表…表哥,你什麽意思?”
莫寒宵勾唇,錯開視線去俯瞰燕城燈火,再不說話。
易璟言深盯了眼莫寒宵那被煙霧籠罩住的側臉,又嘿嘿笑着,繼續結巴道:“表…表哥,你自己這輩子不能碰…碰女人,你總不能嫉…嫉妒我碰女人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