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将計就計的遊戲。”
易璟言觀察着虞玑的表情,惬意地往床上一靠,挑釁地看了眼面色陰冷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莫寒宵,他笑着繼續,“玑玑,在你和我堂哥的這場感情遊戲裏,認真又在真正傷心的那一個,其實至始至終隻有你而已。你看看你,多傻。”
易璟言的話說完,虞玑低着頭,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莫寒宵站在她身後,啞聲開口:“玑玑,我可以……”
“他說的是真的嗎?”虞玑突然打斷他的話,轉頭盯着他。
莫寒宵不想騙她,最終點頭。
易璟言滿意地低笑:“玑玑,這種被人玩弄的感覺是不是挺不好受的?所以啊,玑玑,你還是回到我身邊比較好一點,至少我……”
虞玑卻搖了搖頭,像是完全沒聽見易璟言的話,問莫寒宵:“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在我和你分手的時候,你真的不傷心嗎?”
莫寒宵和易璟言都愣了愣,最後莫寒宵在虞玑身邊單膝蹲下:“玑玑,你認爲呢?”
虞玑看着莫寒宵的眼睛,笑:“我覺得你是傷心的。而且就算那時候的你不傷心,那又怎麽樣呢?就當做是我在單相思好了,那并不丢人啊。而且就算你一開始是在玩兒感情遊戲,可是後來你爲我做的那些,都是你愛我的證據、都是你在付出真心。”
“在我被上官家退婚、在我和我媽連生存都成問題的那幾年,是你一直在我身邊。我也還記得,在我們分手以後,你一次又一次地到我寝室樓下呆坐的場景。我更記得,在你爺爺去世後,你開着車到我家樓下,望着我的房間窗戶抽煙的場景。這些場景裏、你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虞玑主動握住莫寒宵的手:“我已經說過了,我要給你和弗兒一個美好的虞玑、一個積極向上的虞玑。這樣的虞玑,不會目光短淺地隻在乎過去那點不怎麽美好的破事,更加不會因爲那點破事來幹擾現在的生活。你是怎麽樣的人,我心裏有數,你有多在乎我,我也心裏有數。我曾經因爲心軟因爲優柔寡斷做了那麽多錯事,你們沒有一個人責怪過我,我又怎麽會因爲有些人三言兩語的挑撥而去怨怪你呢。三哥,我不會的。”
虞玑的這番話,讓莫寒宵内心震撼,一時隻是癡望着她,沒有說話。
倒是一邊的易璟言嗤笑了聲:“莫寒宵,你這洗腦的功夫可真不賴啊,你看看咱們玑玑都被你洗腦成什麽樣了。哎,玑玑,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别失去自我,要做一個有骨氣有自我的新時代女性,别成了某人的依附品。”
虞玑轉向易璟言:“是啊,我做了你兩年的依附品,我現在回到三哥身邊,要開始做自己了,活出自我,再也不是那個被你控制的玩偶了。”
易璟言咽了咽口水,想要再說點什麽,可是虞玑看着他的那種眼神,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虞玑彎唇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得,又道:“易璟言,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不知道你聽了會不會高興點。”
易璟言緊繃着唇不說話。
虞玑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後遞到易璟言面前:“這是我和三哥的孩子,就是當年你非要上官皓給我弄掉的那個孩子,長得是不是很可愛?”
易璟言瞪着雙眼睛:“不可能!那個孩子不可能還活着!不可能!”
莫寒宵在這時候站起身,笑:“你覺得不可能的事情還有很多,你以爲你自己掌控了一切,可其實是,你什麽也沒掌控住。你又想利用玑玑威脅我,可是又覺得把玑玑帶在身邊麻煩,所以你讓有把柄在你手裏的上官皓看着她。你以爲上官皓對你言聽計從,卻沒想到他偷偷養大了這個孩子。你以爲你控制玑玑的記憶,可以讓她永遠留在你身邊,可是我找到了她、她現在也恢複了記憶。”
易璟言突然笑起來,笑着笑着他的眼睛便紅了。
他看着窗外:“上官皓居然敢背叛我!居然敢背叛我!早知道,我該讓他們真的強/奸你才對!沒有那個孩子你們就絕對不會再和好!玑玑會因爲自己被強/奸過而永遠拒絕回到你身邊!都是因爲那個孩子!”
虞玑霍地站起身來,她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顫聲問易璟言:“你剛才說,他們沒有真的侮辱我?他們沒有?”
易璟言咬牙:“我說過嗎?你聽錯了!”
虞玑卻再也聽不進去,轉身擁抱住莫寒宵:“三哥,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他們沒有!沒有!”
“嗯,我聽到了,聽到了。虞兒,你終于可以放下心結了。”
虞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拉着莫寒宵的手就往外走:“咱們回家,我突然好想好想弗兒!”
莫寒宵被她拉着,笑着走出病房。
看着病房門被重新關上,看着空蕩蕩的病房,易璟言像隻可憐蟲一樣,呆呆地坐着。
虞玑走了。
他想起自己最初對她動心的時候,突然有些恍惚。
他真的是去了國外才對虞玑動心的麽?
其實不是的。
其實是在他最初叫她“小精靈”的時候,有些東西就種下了,隻不過等它長成,他才意識到。
否則,當年他幫助莫嵘争鬥莫家當家人的時候,當他被莫嵘悄悄派去深山風景區的時候,在那個醫生告訴他虞玑在房間裏的時候,他不會一時動搖,更不會找到那個頭目、聯合醫生給的豬血的血袋、制造了那場假的強/奸場面,更不會多此一舉地拿刀逼着心理醫生不斷地催眠虞玑、告訴她、她被強/奸了……
他想讓虞玑深信她自己被強/奸了的原因,隻是因爲他不想虞玑和莫寒宵再有任何可能。
到這裏,他連自己當年非要帶走虞玑是不是真的爲了要挾莫寒宵,都有些不确定了。
以及到了國外最初的那幾個月,他是真的覺得麻煩才不讓虞玑留在自己身邊嗎?
好像也不是的。
他好像是,是怕自己對虞玑這顆棋子動情了。
可是最後,終究還是動情了。
他輸了。
也許,從最開始他算計莫寒宵、把虞玑推向莫寒宵的時候,他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