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王爺耳朵聾了麽


他心裏竟不由得一跳,手不自覺地就伸向了她的肚兜,剛要解下,卻響起了敲門聲。

“王爺,奴婢春雨。”

他猶豫了下,收回手,将被子拉過來蓋在了林鈴兒的身上,然後從床榻邊站起來,走到了外室。

“進來。”

除了他與林鈴兒,其他人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系,在林鈴兒沒有答應做他的側妃前,他不能壞了她的名聲,更不屑于強人所難。

春雨應聲推門進來,給穆九霄見禮後,便走入了内室。

林鈴兒感覺自己好像睡着,又好像醒着,記憶停留在穆九霄将她抱起那一刻,心中卻好似墜了個千斤的稱砣,重得她呼吸困難。

潛意識裏在怕着什麽,怕發生什麽無法挽回的事,因此即使暈倒了,她的大腦卻依然在不停地運轉着,計算着……

就在春雨剛剛在床榻邊坐下來的刹那,她突然就睜開了眼睛。

春雨驚喜地叫道:

“鈴兒姐姐,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林鈴兒頭昏腦脹,第一感覺便是冷,混沌中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剝掉了,她下意識地就拉緊了被子,有些東西,是不能被别人看到的。

第二感覺便是痛,膝蓋小腿上傳來的痛楚,如萬顆鋼釘刺入了皮肉,痛得發脹,痛得麻痹。

“這是哪?”

眼皮吃力地擡起又落下,眨眼間,除了春雨的臉,她好像看到了穆九霄。

春雨見她如此,眼淚不知不覺又落了下來:

“這是正房,鈴兒姐姐,是王爺救了你。”

“正房?”

她嗫嚅着,腦海裏卻閃過一幕幕淩亂的畫面。

穆九霄發現了她胸前的字,質問她的身份,她沖動之下将易容代嫁之事和盤托出,得到的卻不是穆九霄的諒解,而是被欺騙的憤怒與憎恨,因爲,她從一開始就是是假的,始終她都是假的公主,假的王妃,假的!

穆九霄将肚兜還給她的瞬間又浮現在腦海,那種心痛的感覺開始肆虐開來,恐懼加上心痛,她漸漸陷入了絕望。

“鈴兒姐姐,王爺已經找了太醫來幫你診治,你稍安勿躁,在這裏,你不會有事的……”

春雨邊安慰着她,自己還是忍不住抹着眼淚。

找了太醫來?

不,她不需要,她現在需要的,是馬上離開這裏,離開穆九霄的視線,她不需要他的關心,不需要!

“不,我不要待在這裏,這裏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她的聲音虛弱無力,甚至奄奄一息,惹得穆九霄眉頭緊擰起來。

“春雨,你先出去。”

他沉聲道,聽不出情緒。

春雨把衣服放在枕邊,看了看林鈴兒,安靜地退了出去,卻不敢走遠,與穆圖一樣就在門口守着。

穆九霄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軀伫立在床榻邊,冰冷的眸光直射向林鈴兒,霸道的語氣不容有半點置喙:

“本王讓你留在這裏,這就是你該待的地方。”

她很痛苦,卻拼命地逼着自己清醒、再清醒一點:

“請你出去。”

穆九霄不可置信地擰緊了眉:

“你說什麽?”

林鈴兒努力睜大眼睛,瞪視着他,虛弱的聲音透着倔強:

“我說,請你出去,王爺耳朵聾了麽?”

這句不敬的話,讓穆九霄的拳倏地握緊了。

“林鈴兒,本王讓你恃寵而驕?”

他質問道,眼中的憤怒噴薄欲出,可林鈴兒卻讓他感到那麽熟悉,熟悉到他即使生氣卻舍不得懲罰她。

“鈴兒不敢,鈴兒身份卑微,連王妃都沒有住進來的正房,鈴兒如何住得?”

雖然自稱身份卑微,可她哪裏有半點卑微的樣子,那不卑不亢的态度讓人無法輕視她,

“請王爺出去,奴婢要換衣服了。”

說着,她下意識地又将被子拉緊,生怕會露出點什麽。

穆九霄冷笑:

“牙尖嘴俐!”

微頓,他問,

“林鈴兒,早知會有今天,昨晚在湖邊你爲何拒絕本王?如果你今天的身份是冥王側妃,恐怕就不會遭此磨難。”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是側妃,就可以公然與雲傾城對抗了是麽?

穆九霄啊穆九霄,你到底愛過曾經的雲傾城嗎?或許那些在房城的日日夜夜,都是她的錯覺吧……

如果愛,他如今怎麽舍得另一個女子來搶奪她的丈夫?

如果不愛,他的溫存又是因何而付?

她不是他,她始終不知道他心中的真實想法,她隻知道,她有自己必須堅持的,而他卻不懂。

“我說過,我不會跟别的女人分享愛人,愛情是屬于兩個人的,多一個人、哪怕多一隻手,都不是純粹的愛,我不稀罕!”

她倔強地說着。

這樣的話好像刺激了穆九霄的神經,她看到他的眼中燃起了團團怒火,他的尊嚴被她一個小女子肆無忌憚的挑釁着,他怎能不怒?

“林鈴兒,無論愛與不愛,你都是本王的女人,這輩子都隻能是本王的女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如果你敢背叛本王,大雪山将會變成你的墳墓!”

他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徹在房内,不容置疑、不容反抗、不容拒絕!

“我不是!”

林鈴兒用盡所能調動的力氣叫着,可穆九霄卻不再聽她說些什麽,轉身離開了正房。

隻剩下她一個人的房間突然變得空蕩而落寞,看着穆九霄消失的方向,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不允許自己掉眼淚,她要離開這裏,馬上離開。

掀開被子,冰塊因爲剛才的溫度已經融化了不少,與皮肉之間的粘連也漸漸分離開了,她拿掉了冰塊,把春雨拿來的衣服穿在身上,誰知剛剛把腳挪下床,就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春雨在外面聽到聲音馬上跑了進來:

“鈴兒姐姐,你怎麽了?”

她欲扶起林鈴兒,可林鈴兒的雙腿已經痛到無法再站起來,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滴落下來。

“春雨,扶我起來,我要離開這裏。”

她虛弱地說。

“鈴兒姐姐,可是剛才王爺走的時候交待我要好好照顧你,你就留在這裏不行嗎?隻要你留在這裏,王妃一定不敢再來找你麻煩的。”

春雨急切地勸慰着,她不明白,能被王爺看中,這是天上掉餡餅、千載難逢的好事啊,像她們這種在冥王府做了好幾年工的人都沒能入了王爺的眼,林鈴兒才來兩天,就已經驚動了王爺兩次,若不是動了心,王爺何必如此?

“不,這裏不是我該留的地方,我們趕快走。”

林鈴兒依然堅持着。

“好、好,我背你。”

春雨無法,隻能背起林鈴兒走出了正房。

丫鬟房位于正房的對面,大門兩邊的兩間小屋子,采取集體居住的形式,一個房間不分内外室,兩鋪大火炕,人挨人睡着能容納二十人左右。

如今這兩間丫鬟房隻有其中一間靠東的被利用着,稱爲小東間,裏面住着春雨夏雨秋雨冬雨四人,今後還會多一個林鈴兒。

林鈴兒被春雨背到了小東間,這個時候,夏雨等三人正在雲傾城身邊伺候着,出了這種事,更是沒人敢離開,大家都怕死了雲傾城。

将林鈴兒放到火炕上時,春雨已是大汗淋漓,她氣喘籲籲地道:

“鈴兒姐姐,我去給您請太醫,很快就回來。”

“春雨!”

林鈴兒叫住了她,

“不必麻煩了,給我拿紙筆來。”

“鈴兒姐姐?”

春雨不解,林鈴兒卻沒有力氣多說話,隻是微微點頭示意她照做。

春雨隻能拿來了紙筆,林鈴兒顫抖着手寫下了兩例方子,交給了春雨。

“你去按這兩例方子抓藥就行,回來我再告訴你如何做。”

春雨捧着這兩例方子,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林鈴兒居然還懂得用藥?

“鈴兒姐姐,這、這是……”

林鈴兒勉強地笑了笑:

“我父親以前是個老中醫,所以我對醫術還算在行,不必麻煩别人,再說如果王妃看到了,更要不高興的。”

提到王妃,春雨立刻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使勁點頭,然後将方子揣進懷裏,急急忙忙地走了。

從穆九霄離開正房那刻起,雲傾城就一直躲在西廂偷看,發生的一切都落入了她的眼中。

她倒是不擔心林鈴兒會跟穆九霄說出易容代嫁之事,因爲她才是真的公主,隻要她把責任通通推到林鈴兒身上,量他也不能把她怎麽樣,何況她的身後還有大邱國這個大靠山,誰敢把她如何?

讓她怕的,是穆九霄看上了林鈴兒,是林鈴兒勾/引了穆九霄,穆九霄是她的,誰也不能搶走,她已經受夠了這種污辱,受夠了!

在穆九霄走後,本想馬上就沖進正房去興師問罪的,但轉念一想,現在似乎還不是時候,穆九霄似乎很生氣,雖然她不明白爲什麽,但在這種時候她還是不要再惹事爲妙,尤其是不要去惹林鈴兒。

林鈴兒躺在火炕上,溫暖的火炕加上厚實的棉被讓她感覺舒服不少,但這番折騰還是讓她身體大傷,她知道自己的膝蓋恐怕會落下病根了。

春雨按照她寫的方子抓回了藥材,她告訴春雨其中一個方子煎服,另一個方子裏面的草藥全部磨成粉,用來敷膝蓋和小腿,醫治凍傷,春雨一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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