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不怎麽樣


加之他私心甚重,根本不希望斯南或是哲北有一方同意和親,因爲那隻會助長南宮清風的氣焰,他爲了登基而殺人不眨眼的瞬間仍然曆曆在目,還有刺殺雲傲天那晚,兩位王子是如何死的,他也清清楚楚。

來求親不過是權宜之計,他要努力在南宮清風面前做個有用的人,這樣才會被信任、被重用,一些事才會得心應手。

如今再次見到拓跋九霄,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某一天會發生的事,并且他也會朝着那個方向努力。

在表明了來意後,斯南國主并沒有馬上應允,也沒有一口回絕,做人要留有餘地,這是常理。

斯南國主命人要好好伺候大邱使節,并且告訴他,三日之後便是斯南一年一度的“對歌節”,待節後會給他答複。

葉布隻能恭敬地接受,退下,然後遵照斯南國主的意思,好好享受接下來在斯南的日子,包括“對歌節”。

葉布走後,斯南國主來到了朝堂後面的休憩殿裏,剛一進入,就被小公主丹珍一把纏上了。

“父王……我都聽到了,我不要嫁不要嫁不要嫁……”

她抱着父王好一通撒嬌,已經有了心上人,怎麽可能願意去跟别人和親?

“什麽大邱國的太子?我連見都沒見過,誰知道他長了什麽鬼臉獸身?再說,如果嫁去别國,我就再也見不到父王、母後還有哥哥姐姐們了,到時候我想家怎麽辦?父王想我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嘛?”

“好啦好啦,我的寶貝女兒……”

克澤任丹珍撒嬌,緊緊地纏着他、抱着他,他依然笑着,輕撫着女兒的背,一點也不生氣,相反還樂得很,那種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寵溺之情通過他的每個汗毛孔散發到空氣中,真是讓人醉了。

“你也聽到了,父王隻說會考慮,又沒有答應那個使節,你急什麽?”

“我不管,考慮也不準,既然會考慮,就說明有可能,我要的是沒有一點點可能,所以我不準,不準你考慮!”

“我的小公主,你是越來越霸道了,看來我還真不敢随便答應誰的求親,就你這副霸道的模樣,誰敢要啊?就算要了去,誰又管得了啊?啧啧啧……父王真是倍感憂慮啊!”

克澤握着丹珍的肩膀,佯裝憂慮的樣子,連連搖頭。

可是沒想到,丹珍的臉竟突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垂着眸子,羞澀地說:

“誰說沒人敢要?誰說沒有人能管得了?”

說到這,她忽然掀起了眼簾,眨巴着眼睛說,

“父王,您沒聽過那句話嗎,叫做一物降一物,敢娶我的人啊,那一定是比我還霸道的人,您說對不對?”

“哈哈哈……”

克澤放開了喉嚨一陣大笑,

“我的寶貝女兒,說得對,說得對!那父王就在心中祈禱,祈禱我的小雛鷹早日找到那隻比她更霸道的雄鷹。”

“父王真壞……”

丹珍羞得撲進了克澤的懷中,她的臉更紅了,眼睛也更亮了,因爲父王說的那隻雄鷹,她已經找到了。

想到肖九,她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在得到了克澤一定不會讓她嫁給大邱太子的承諾後,她騎着馬風一樣地趕到了世子府,她就不信,這一次逼不出他的真心話。

直接闖進大門,她直奔肖九的寝居,不管在世子府還是在王宮,從來沒有人敢攔她,得罪小公主就是得罪了國主,這在斯南是人盡皆知的事。

正是日上三竿之時,她不管不顧地沖進肖九的居室時,肖九正在給傷口換藥。

很不幸,昨天他三箭齊發時用力過猛,将胸前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撐開了,傷口往外滲着血絲,疼痛倒是小事,他必須讓傷口盡快複員。

“砰”的一聲,丹珍推開門就沖到了他的面前,見他袒/露着上身,正艱難地給自己纏繃帶,原本激動的心情瞬間變成了羞臊,紅着臉背過了身去。

拓跋九霄微微側目,這樣的行爲也隻有丹珍能幹得出來,雖然一個大活人就杵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可他卻視而不見,該幹嗎幹嗎,繼續纏他的繃帶。

丹珍卻突然又轉回了身,頂着紅撲撲的小臉說:

“我幫你。”

她又不是沒看過哥哥們的身體,隻是肖九是她喜歡的人,所以才知道害臊。

轉念一想,有什麽可臊的,早晚她都是他的人,不如早點進入狀态。

就在她向拓跋九霄伸出了手準備接過繃帶時,他卻擡手将她隔在了遠處,清清冷冷地扔出一句:

“不必。”

細嫩的雙手擎在半空中,這是她第一次肯彎下身子去伺候别人,他卻就這樣不留餘地的一口拒絕,這讓她公主的身份與臉面往哪放?

羞臊馬上變成了憤怒,眼看着小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劇烈,她忍了又忍,忍了再忍,才勉強将這口氣忍下,繃緊的小臉又化開了,帶着一抹笑,又湊近了一步:

“九哥哥,看你纏得多費力,還是我幫你吧!”

拓跋九霄的眉宇一收,動作卻沒有停頓,就在她的雙手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拿起床榻上的衣服就将自己裹了起來,然後迅速穿好,系上腰帶,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不給丹珍一絲插手的餘地。

“多謝。”

又是冷冷的兩個字,他擡腿就往外走,似乎有丹珍的地方,連空氣都變了質。

丹珍望着他絕然離去的背影,終于忍不住了,破口大叫道:

“肖九,你給我站住!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給我站住!”

以公主的身份,他自然沒話說,而且這是她最佳的身份。

轉過身,他雙手抱拳、微微颔首:

“公主有何吩咐?”

他雖然是阿莫禮的“好朋友”,但畢竟沒有表露冥王這個顯赫的身份,所以在丹珍面前,他必須低她一等,這是毋庸置疑的。

丹珍氣得鼓鼓的,像隻就快要吹破的皮球,他每次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雖然她已經習慣了,可是每一次面對這樣的他時,她還是會氣到爆表,隻有他有這種本事,誰讓她喜歡他?

蹭蹭蹭幾步走到了他面前,她叉起腰: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就連說這話時也是氣勢洶洶。

正常人應該會問一句“什麽事”吧?可是他偏偏什麽都不問,依然保持着微微颔首的姿勢,眸光微垂,也不看她,隻等着她自己說。

丹珍咬咬牙,自己說就自己說,反正她一向如此,慣了。

“今天,大邱來了一個使臣,是來向我求親的,他求我嫁給大邱的太子,你覺得怎麽樣?”

一句話,拓跋九霄對葉布此行的目的終于了然。

他史無前例地擡起目光,落在了丹珍的臉上。

丹珍心裏一跳,緊接着便是突突突地小鹿亂撞般跳個沒完,他竟然正眼看她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二次正眼看她。

第一次是他剛剛醒來的時候,第二次便是現在。

心發慌,臉發燒,隻等着他說什麽。

“不怎麽樣。”

他看着她,冷冷地扔出幾個字。

“什、什麽?你說什麽?”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想再聽他說一遍,可他卻問:

“公主還有何吩咐?”

她捂着發燙的臉頰,恍恍惚惚地搖着頭,嗫嚅着:

“沒、沒有了。”

“既然沒有,在下告退。”

“哦……”

拓跋九霄很幹脆地退了出去,鸠占鵲巢,此時她霸占着肖九的居室,目光呆滞,狂咽口水,緊接着就開始了瘋狂地尖叫,典型的花癡表現。

“啊……”

一聲尖叫簡直要把房頂鼓開了,聞訊剛剛趕來的阿莫禮吓了一跳,以爲妹妹終于受不了肖九的刺激想要自殺。

“丹珍!”

他用力握住了妹妹的肩膀,

“是我,三王兄!”

他看着閉起眼睛尖叫不止的妹妹,以爲她已經瘋得認不出人了。

知道妹妹喜歡肖九,但更知道肖九是不可能接受她的,于是他總是暗地裏勸妹妹放棄,說肖九的壞話,可惜妹妹總是不信他的話,隻相信眼睛看到的肖九。

每一次肖九對妹妹冷冰冰,他也隻能視而不見,可是這一次,如果妹妹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誰知丹珍一睜開眼睛,卻像抓到了寶一樣,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數着肖九說過的話:

“不-怎-麽-樣!一共四個字!”

見她越發地不正常,阿莫禮咬牙切齒,轉身就要去找肖九算賬。

“這個肖九,這次我絕不原諒他!”

“王兄!”

丹珍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袖,眼睛裏甚至有淚湧出,

“你知道嗎?雖然他隻說了四個字,可于我而言,卻是一個很重的承諾,他說‘不怎麽樣’,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想讓我嫁給大邱的太子?不想讓我嫁給大邱的太子,是不是說明他喜歡我?他喜歡我的話,是不是說明日後他會娶我?他會娶我的話……”

“丹珍!”

阿莫禮已經被她搞糊塗了,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丹珍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他娓娓道來,阿莫禮聽了,不由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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