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棋?”
他眉心微收,從來沒聽過這種棋。
于是林鈴兒拿着黑白棋子擺來擺去給他講規則,最後他挑挑眉,這種下法雖然聞所未聞,可是比圍棋簡單多了。
“聽懂了嗎?”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裏面跳躍着蠢蠢欲動的因子,已經在摩拳擦掌了。
比起跟她下棋,他更喜歡面對面看着她,她的每一個小動作,每一個小表情,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喂,我在問你,聽懂了沒有?”
不知不覺,他竟看得出神了,害得她連問了兩遍他才聽到。
“嗯。”
輕輕地應了聲,他伸手示意她先落子。
林鈴兒一挑眉,她上自習的時候沒學習,可沒少玩五子棋,跟同學們在紙上邊下邊畫,别提多好玩了,那可是她高中生活的最愛,而且她打遍全班無敵手啊。
靈機一動,她說:
“等等!光玩沒意思,不如咱們來賭點什麽吧?”
“好。”
他立刻答應下來。
“一言爲定?”
她伸出手掌,準備跟他擊掌。
“一言爲定!”
他學着她的樣子伸出手掌,卻不明白她的意思,她隻能主動擊了他的掌,他爲這個動作失笑。
“如果誰赢了,就可以要求對方做一件事,怎麽樣?”
其實這時林鈴兒早已經想好了要他做什麽事,所以才有這樣的賭注。
他輕笑:
“好。”
于是,比賽開始。
林鈴兒先落子,必定占了些優勢,可令她沒想到的是,拓跋九霄雖然是第一次玩,可他絲毫不遜于她,甚至咄咄逼人,屢次将她逼入死角,她急得直咬唇,是她太輕敵了,還是太自大了,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厲害!
她并不是弱者,一盤棋下了足足有幾十個子,可惜卻沒有逃過輸掉的命運。
她一皺眉:
“這局不算,這局是給你練手的!”
她伸手就要去撿棋子,卻被他一把握住:
“願賭服輸!”
她瞪着他:
“哼,服輸就服輸,有什麽了不起,下一局我一定殺得你片甲不留,打得你滿地找牙!”
說着她猛地抽出手,迅速撿回自己的棋子。
他的唇邊勾起一抹得意的淺笑:
“别忘了,本王可以要求你做一件事。”
“做就做,誰怕誰啊?”
睡都跟他睡過了,孩子都有了,她還有在怕的嗎?
慘的是,接下來的四局,是他把她殺得片甲不留,滿地找牙,害得她都快失去生活下去的希望了。
照這麽下去,她輸得可就不隻是棋了,還有人啊!
“還下嗎?”
他略顯得意地問。
連輸五局,她還有信心嗎?
答案是,有!
牙一咬,心一橫,她一巴掌拍在棋盤上:
“下,必須要下,我今天必須赢你,必須跟你一決雌雄!”
他看着她倔強的小樣,失笑:
“你是雌,我是雄,顯而易見!”
“你……”
她第一次被他搞得語塞,不過不怕,爲了那件事,就算她輸n局都不怕,隻要能讓她赢一局就行!
“好好好,我不跟你咬字眼,總之,今天我不赢了你,你就别想睡覺了!”
看了她一眼,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真是讓人忍俊不禁,他順手拈起一顆棋子放在鼻下輕輕蹭了蹭,看來不讓她赢一局,他今天的時間就都要泡在這裏了,雖然跟她在一起是種享受,可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享受的事還是留到以後吧。
“老規矩,你先來。”
他笑着輕道一聲。
“來就來!”
她說着就落下了一顆子。
這一局,雖然也下了很久,用了很多子,最後的結局必然是林鈴兒赢了。
林鈴兒看着已成定局的棋盤,并沒有多開心,因爲她看得出來,連赢五局的他,怎麽可能輕易就輸給了她?
可她才不管他是真輸還是故意讓着她,赢了就是赢了,赢了就是她說了算!
“你赢了。”
他把玩着一顆棋子,玩味地看着她,她這麽想赢,一定是有事,
“說吧,想要我做什麽事?”
被他看穿了心事,她也不奇怪,誰讓她那麽拼命地想赢呢?
兩片唇瓣蠕動了幾下,她拿起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上:
“這是穆天甯,”
說完,又拿起一顆白子放在了棋盤上,一直推到了黑子的旁邊,
“這想送給他一個人。”
他好像明白她的心思了,擡眸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春雨,吓得春雨心裏一跳,連忙避開了目光,不過心裏對林鈴兒想要開口的事也猜到了幾分,敢情主子這麽賣力地赢棋,完全是爲了她!
“冥王府的人?”
他看着那顆白子說。
林鈴兒點點頭:
“沒錯,我要把冥王府的人送出去,必須要經過你的同意,如今我赢了棋,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答不答應?”
他一眉微挑,沉吟片刻,道:
“現在,不行。”
“爲什麽?”
她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指着棋盤上的兩顆棋子說,
“人家本來就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依着你們瓦倪的破規矩,若是不讓她嫁給他,你想讓她将來怎麽辦?一個人孤獨終老嗎?”
一旁的春雨緊緊咬着下唇,雖然林鈴兒沒有指名道姓,可她知道她嘴裏的人是她和穆天甯。
嫁給穆天甯,她從來沒有奢望過。
那天晚上的事是她自願的,穆天甯到現在還認爲那晚的人是林鈴兒。
她不想破壞穆天甯心中珍貴的回憶,更不想讓穆天甯恨她,所以她甯願一輩子嫁不出去吧。
見林鈴兒如此激動,拓跋九霄也是吓了一跳,她挺着大肚子還不忘見義勇爲,這臭脾氣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不過她情緒這麽高亢,的确是不好。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下人:
“你們都下去。”
“是。”
下人們恭敬地退下去了,包括一步三回頭的春雨,她真的很害怕林鈴兒會因爲她的事而跟王爺起沖突,那她就成了罪人了。
所有人都下去了,若大的院子裏頓時變得空蕩蕩的,陽光穿透大槐樹在地上灑在斑駁的樹影,卻沒有此時林鈴兒的心那般斑駁、沒着沒落。
“拓跋九霄,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厭你們瓦倪的破規矩,什麽女子必須從一而終,這她媽的都是放屁!在我們那個時代,女人想談幾個對象就談幾個對象,想睡幾個男人就她媽睡幾個男人,輪得着你們這些臭男人來給我們定規矩?我早晚廢了你們這狗屁規矩……”
“放肆!”
不等她說完,拓跋九霄豁地站了起來,眼中的怒意如爆炸地二踢腳一樣騰地就竄上了天空。
她身子一抖,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吼過她了,看着他滿臉的怒容,她心裏的委屈就像泛濫的江水,大片大片地往外湧,直湧上眼眶,變成眼淚蓄積在裏面。
“好,我放肆,我又放肆了是吧?對啊,你是王爺,我怎麽忘了?我不過是一個小丫鬟,哪裏來的資格跟你講道理、講條件?我怎麽敢挑戰你的權威?我的話才是放屁,全她媽的是狗屁!”
喊着喊着,那一年之約、未婚媽媽的委屈又被勾了上來,眼淚噼裏啪啦地往下掉,她轉身就走。
看着她倔強的背影,挺着大肚子蹒跚的腳步,他的心髒一陣陣收縮。
“站住!”
他捏拳頭喊道。
她充耳不聞,接着往正房走。
“我讓你站住!”
他急了,幾個大步便追上了她,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迫站住,卻不轉身看他:
“王爺有何吩咐,奴婢照做就是了。”
一句話,說得硬梆梆,冷冰冰,拒人于千裏之外,惹得他心疼。
他是瓦倪的冥王,相當于手握一半瓦倪政權的人,他怎麽能允許自己的家眷如此诋毀瓦倪的規矩?
何況,她知不知道剛才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她居然說她想睡幾個男人就睡幾個男人,她把他這個王爺放在了哪裏?
若不是他拼命壓制着,當時差點就對她揚起了手掌!
忍了又忍,他好不容易壓下了怒火,可是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一些生硬:
“收回你剛才的話。”
“我剛才說了很多話,不知道王爺指的是哪句?”
“本王告訴你,你是本王的女人,瓦倪的規矩你必須遵守,從-一-而-終,這輩子,你休想打破這個規矩!”
他擒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地用了力,好像在警告她,若是敢背叛她,他此刻就會把她的手折斷。
“憑什麽?”
她忽地轉過了身,
“你别以爲我睡了你、懷了你的孩子,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如果你對我不好,我一樣可以離開你,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大街上有的是,我随便抓一個,隻要他不是王爺就行,到時,我看他還敢不敢吼我、兇我,還敢不敢這麽用力地捏我的手腕?”
她使勁撐大眼睛,淚痕未幹,漂亮的大眼睛還蒙着一層水霧,讓人看了就沒來由地心疼、心動、心軟……
這個小妮子,就是倔強、嘴硬,從來不肯在他面前服軟、低頭,可他偏偏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老天真是捉弄人,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