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 情何以堪


如今知道那晚的女人不是她,他倒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惜,反而多了些好奇。

被她猜中了心思,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可不在乎,見招拆招,一揚下巴:

“别這麽看着我,想知道是誰,可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條件麽,她早就想好了,當他問起,她順口溜一樣地背了出來:

“第一,你要原諒我,不許再恨我,還要跟我做好朋友。第二,你要乖乖地娶了斯南的公主,不許再鬧,更不許吵着不當太子。同意麽?”

“你太過分了!”

穆天甯馬上瞪起了眼睛,

“你不愛我就算了,就算我自作多情,如今你還要幹涉我娶誰?你别忘了,我現在可是瓦倪的太子,除了國主,沒有人能左右我!”

林鈴兒聽得一愣一愣的,當了太子果然是不同以往了,如今動不動就敢拿太子的身份來壓人,還動不動就吼她?

好啊,既然他願意擺譜,那她就配合他一下好了。

于是,她挺着大肚子,故意笨拙地跪了下來:

“殿下息怒,是奴婢太自以爲是了。好吧,既然奴婢這麽過分,太子殿下治我的罪好了?”

她撅着嘴,低着頭,吃力地跪在那裏一動不動,惹得穆天甯好生心疼。

可是剛剛才受了她的氣,如今也該讓他發洩發洩了吧?

明明想要伸手去扶她起來,他卻忍了又忍,最終隻恨恨地說了一句:

“你别以爲我不敢!”

“我可沒這麽認爲,反正太子殿下是個小氣的人,我也不是不知道。”

他更氣了,惱羞成怒,大喝一聲:

“林鈴兒!”

她可不怕他,直接應道:

“奴婢在!”

“你……”

穆天甯氣得臉都白了,在她面前走來走去直轉圈,最後愣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赢了!

就算她不愛他,可他卻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她受苦,就像現在這樣跪在他面前,他的心就像被貓撓了一樣,抓心撓肝的難受。

于是走過去,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當然他掌握了力度與速度,不會讓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受傷。

被太子殿下親自扶了起來,林鈴兒更吃定他了:

“怎麽,太子殿下不生氣了?”

他看着她,重重地從鼻腔裏哼出一聲。

這個時候是拍馬屁的最佳時機:

“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最好了,不會不把我當朋友的!太子殿下才不小氣,今後如果有人問我,我就告訴他太子殿下是個最寬宏大量、最講義氣、最夠哥們的人!”

說着,她使勁拍了一下穆天甯的肩膀。

“少拍馬屁!”

穆天甯白了她一眼,卻也沒說什麽。

在他把她扶起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他不是她的對手,這個女人,隻想讓他去保護,即使她不愛他。

“是是是。”

林鈴兒點頭笑着,複而又得意地道,

“太子殿下,如果想知道她是誰,可以随時來找我哦!那奴婢就先告退啦?”

“林鈴兒,我現在就要知道!”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太子殿下,别忘了我的條件,你還沒答應我呢!”

“好,我原諒你,我不再恨你了,還不行嗎?”

這樣的女人,讓他怎麽恨得起來?

“這可是你說的!還有第二個條件呢?”

她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第二個?”

第二個是讓他娶了斯南的公主,他知道,從他當上太子開始,這種事情已經是身不由己了,

“第二個不是你的條件,那是本太子的職責所在,隻要是對國家有利的事情,我都會去做。”

林鈴兒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正經八百地道:

“太子殿下,您真是一位以大局爲重、功德無量的好太子!不過,想要知道答案,就等你大婚之後再來找我吧!”

“林鈴兒……”

“奴婢告退!”

說完,她嘻笑着,轉身快步走開了。

“林鈴兒!”

穆天甯站在原地看着她漸遠的背影,不時地扭頭朝他揮手說“再見”,心裏是說不出的滋味。

她的笑還是那麽燦爛,比陽光還耀眼,還是那副小身闆,敢上樹摘柿子,敢在冰上瘋狂地玩耍,還是那張伶俐的小嘴,不管在誰面前都敢噼裏啪啦地說個不停,還是那雙眼睛,裝滿了這世上最美麗的光芒……

她說她不愛他,他想生她的氣,想恨她,想懲罰她,想報複她……

可是,他卻什麽也做不出來。

他不生她的氣,也不恨她,如果有人想害她,他甚至會第一個跳出來保護她,這樣的他,還怎麽懲罰她、報複她?

林鈴兒啊林鈴兒,看來給他下/藥的不是别人,就是她,從第一天見到她,她就給他下了藥!

至于那天晚上真正給他下/藥的人是誰已經變得不重要了,因爲那一晚什麽也沒有改變,除了有一個爲他犧牲的女人。

他轉身望着湖面,碧波蕩漾,漣漪悄悄,他仿佛看見了寒冷的冬日裏,在冰上追逐嬉戲的他們,她笑得那麽沒心沒肺,整個冰面上都響着她的笑聲……

回到沖霄閣,春雨夏雨等丫鬟以及穆雨等副将、護衛,一衆人等均在院子裏候着,獨獨不見拓跋九霄。

幾人福下身子剛想向她問好,她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制止了他們,然後蹑手蹑腳地走進了正房。

正房裏,拓跋九霄站在書案後,高大的身影挺立着,修長的手指握着毛筆,長臂揮舞,行雲流水,洋洋灑灑不知在寫些什麽。

室内光線頗好,明媚的日光映着他的一頭銀發,抿成一條線的唇瓣、突起的眉骨、堅毅的下巴,無不在彰顯着他的英俊不凡。

林鈴兒站在門口,竟看得癡了。

“看夠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擱下筆,擡眸看向她。

對上他略帶戲谑的視線,她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失态。

可大咧如她,才不管這樣的女人在男人面前是不是丢臉,“嘿嘿”一笑,撐着腰、扶着肚子走過去,一頭紮進他的懷裏,撒嬌:

“沒看夠,看多久也看不夠!”

說完,她仰起臉看他,笑得燦若桃花。

他的唇角也禁不住微微勾起,将臉上那堅毅的輪廓變得柔和幾分,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傻瓜。”

“我隻有在你面前時才是傻瓜。”

她努努嘴,然後看向書案,

“在寫什麽?”

宣紙上,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映入眼簾: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景難爲情。”

出聲念了出來,她記得這幾個字,他以前寫過的,那時還以爲他是爲了雲傾城而寫,她在心裏好一頓生氣呢,可是如今他又寫了,這又是爲了哪般?

“怎麽又寫這句話?”

她不解地問道。

他看了她一眼,眉頭擰了又擰:

“真的不懂?”

她也學着他的樣子擰起了眉頭:

“不懂,當初見你寫這句話時,我還以爲是寫給雲傾城的,可是現在她人已經不在這裏了,你不會還是寫給她的吧?”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原本充滿愛意的一句話,被她這麽一解釋,将他渾身的力氣都抽幹了,真懈怠啊!

他無語了,轉身就往内室走去,她還沒得到他的回答,更是不依不饒地跟在他的身後也走進了内室。

“你還沒給我解釋呢?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嘛?你寫了又寫,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窗前,而她則從後面繞了過來,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副質問的模樣。

見他依然默不作聲,她又說:

“雖然我上學時學習不好,但不會連這樣的話也不明白,依着當時的情景,這分明就是你思念着雲傾城、而眼前的女人卻是我,讓你情何以堪的意思,我說的對不對?”

“說你是傻瓜,你還真的傻了?”

他終于開口了,卻是無奈加嘲笑。

“我傻?我怎麽傻了?”

“你還不傻?當時我寫下這句話時,已經知道了你是誰,不然怎麽會将真的雲傾城軟禁在沖霄閣,而把你留在身邊?”

她皺起眉頭想了又想,吐出兩個字:

“不懂!”

笨成這樣的女人居然是他的?

估計天下無敵的拓跋九霄用腳趾頭想也不會想到,他居然會愛上這麽一隻二貨!

無奈,他隻能捧起她的臉,認真又詳細地給她說明:

“相思相見知何日,我思的是跟你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念的是何時才能與你坦承相見,再續前緣。此時此景難爲情,那時的光景,你就站在我面前,而我卻隻能寫下這樣的詩句以解相思之苦,你讓我情何以堪?”

他逼視着她的眼睛,見她本就水潤的大眼裏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心裏一疼,朝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碰上她的柔軟之後,他用力吮了一下,才又看她:

“這回懂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淚水咽回肚子裏,重重地點頭:

“你早說嘛,讓我猜,人家猜不到嘛……”

說完,她又拱進了他的懷裏,他則溫柔地撫着她的頭,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垂下眼眸,将吻印在了她的發頂。

她又想到了什麽,問道:

“那你今天又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會是我剛剛出去那麽一會,你就想我想得情何以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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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妮回來了!大家新年快樂,過年有沒有收到很多壓歲錢啊?有沒有變得很任性呢?呵呵呵……

今天一更,妮剛從老家回來,有很多東西要收拾,所以隻寫出一章,原諒妮吧,這幾天都很忙,頭很大,不過妮一定盡量保持清醒的頭腦,盡量不寫錯别字、盡量保持思路暢通、不卡文,嘿嘿……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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