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 我怕你


她的身體一震,因爲這個聲音。

“阿、阿莫禮?”

不敢置信地出聲,她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時隔數月,他爲什麽還會來找她?

當初在哲北王宮時,她已經明确地拒絕了他,爲什麽他還要說出這種話?

“放開我……放手!”

她開始扭動起身體,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阿莫禮,你再這樣我就要喊人了!”

他深知她的性子,并沒有勉強她,而是順着她的意思緩緩地收回了手臂。

她來不及想太多,伸手就要去拉房門,卻被他一把握住:

“鈴兒,先别走。”

她暗暗地捏着拳頭:

“我不想見你,這次是個意外,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了。”

“爲什麽?”

他仍然不放手,甚至執着地扳過了她的身體,逼她面對他,

“可我想你,我想見你!”

她從他的禁锢中掙脫,瞪視着他:

“我問你,爲什麽那個大财主會是你?”

“什麽、什麽大财主?”

他茫然地問。

“就是以三倍的價錢買下整條街二十幾間鋪面的大财主!”

她咬牙吼着,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他這才明白大财主是什麽意思,不由得勾唇一笑。

這樣的笑讓她想起了初見他時那個灑脫不羁的男子,那個可以跟她做好朋友的男子,可是如今,爲什麽一切都變了?變得她難以招架?

“說啊,爲什麽不回答我?”

她往前一步逼問道,

“一定是上次我沒見你,所以這次你才找機會來接近我,是不是?”

她承認,在知道是他的那一刹那,她很害怕。

她怕他會讓她兌現之前的承諾,如果他提出什麽無理的要求,她要怎麽辦?

曾經接受了他莫大的幫助,若不是他,她已經死在哲北王宮了,曾經那麽信誓旦旦的答應他,一定會還他一個人情,可是如今,她是真的怕了。

他往後退了幾步,臉上的笑容在擴大,随後在桌邊坐下,翻起兩個茶杯,邊倒茶邊說:

“找機會接近你?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神通廣大了?”

悠閑地倒好了兩杯茶,他将其中一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坐下,

“我還沒問你,你不在冥王府好好地做你的主子,爲什麽要租我的鋪面?”

林鈴兒愣了一下,這麽說,他不是故意買下鋪面接近她?

想一想,還是覺得不對:

“你先回答我,爲什麽要花三倍的價錢買下這麽多鋪面?還有,事情怎麽會這麽巧,你早不買,晚不買,偏偏在我需要的時候跑過來買,你是何居心?”

他擡眸看她,然後眼神一挑:

“你先坐下再說,好嗎?”

她雙手掐腰,小脖一梗,就是不坐。

他笑着探身一把拉過她,将她按坐在椅子裏,又把茶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先喝口茶,消消氣。見到我,不至于這麽生氣吧?畢竟我也是救過你命的人。”

不提還好,一提起這茬,林鈴兒心裏就打鼓,早知道還會遇見他,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他。

她沉默不語,他笑笑,道:

“如果我說這完全是巧合,你信麽?”

“我不信!”

她忽然就瞪大了眼睛瞧着他。

他失笑:

“你不信我還解釋什麽?”

她不瞪眼睛了,想了想,說:

“那好,你解釋,我聽着。”

他一直看着她,隻要看着她,就能讓他滿足,讓他發自内心的笑出來,再不是因爲掩飾情緒而笑,這種感覺讓人的心輕得想飛。

“首先,我來到瓦倪已經有些日子了,一直住在這間客棧裏,據我觀察,這條街是昆都最繁華、最熱鬧的大街,也是最賺錢的大街,所以我買下這裏的鋪子,爲的是将來給丹珍留條後路。至于爲什麽要花三倍的價錢,第一,我有錢;第二,我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他們耗着,我想盡快辦完這件事。就這麽簡單。”

他說的很快、也很張揚,條理清晰,聽着還真不像說謊。

她就一直盯着他看,琢磨着他的話,他有錢,他沒有時間,她算是徹底理解有錢任性這句話的含義了。

他也看着她,認真揣摩着她的表情,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讓他心動,哪怕是對他的懷疑。

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他忍住想要去觸摸她的沖動,接着說:

“至于你的問題,首先,我從來沒去找過你,你的情況我一概不知,更無從了解你要租鋪面的來龍去脈;其次,如果我想見你,不會這麽麻煩。你了解我的性格,我不喜歡勉強。”

他的話讓她想起了在哲北王宮時,他爲了躲避王宮侍衛而強搶吻她的事情,那時他沒有更進一步,的确,他是沒有勉強她。

上一次他去冥王府說要見她,被她拒絕後,他便悄無聲息地走了,也沒有勉強她。

還有剛才,他聽從了她的意思,沒有勉強她。

她知道,以他的身份、身手,想要勉強她,太容易了。

真的是她想得太多,誤會他了?

可是,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晚上,床邊似乎站着的身影,開啓的窗子……

不,不可能是他,他有必要那樣做嗎?

“想什麽呢?”

見她想得出神,他好奇地問。

她的眼神閃爍着:

“沒什麽,我是在想,希望你永遠不要勉強我。”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如果他不勉強她,就得勉強自己,到底該如何選擇?

“如果……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勉強了你一次呢?”

他試探着。

她立刻站了起來,眼中滿是戒備:

“你、你什麽意思?”

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難得的嚴肅讓她越發地緊張:

“鈴兒,你變了。”

“我變了?”

她靈機一動,提醒道,

“對,我是變了,我已經是孩兒她娘了,能不變麽!”

聽她提起這個,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說的不是這個。從前,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鈴兒,敢女扮男裝上戰場,敢闖王宮、偷解藥,你的眼神是那麽靈動、熱情,清澈的眸子裏仿佛跳動着兩團火焰,可是如今,我隻能從你的眼睛裏讀到恐懼、膽小,如果這就是你跟拓跋九霄在一起的結果,那我勸你還是早日回頭是岸吧!”

他的話讓她沉默,他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她,就仿佛在印證着上官清清說過的話,拓跋九霄很霸道,她的人被禁锢着,心也變得膽小了,

“我不明白,你在怕什麽?是他讓你感到畏懼,還是……”

“我怕你!”

她打斷了他,直言不諱。

“怕……我?”

他不解地擰起了眉頭。

“對,沒錯!”

她承認得很幹脆,

“是你讓我感到恐懼,我怕你,怕見到你,更怕跟你有任何瓜葛,這樣行了嗎?再-見!”

她不打算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過身就奔向了門口。

“鈴兒……”

好不容易設計的機會,他怎麽會輕易讓她逃掉?

大步跨過來,扼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拉了回來,同時,腳尖勾起一張椅子,輕巧地将它移到了門口,将門掩住。

“你想幹什麽?”

林鈴兒驚慌地看着那張椅子,早知道是他,真的應該讓小鄭子一起上來,最起碼有他在,阿莫禮不會對她怎麽樣。

腦子裏瞬間浮現出在哲北王宮的那天晚上,死水湖畔的石屋裏……

他鉗住了她的兩隻手腕,猛地将她拉近,邪肆的眸逼視着她:

“爲什麽怕見到我,爲什麽怕跟我有瓜葛,爲什麽不怕其他人?穆天甯呢,你怕他嗎?”

“放手,放開……”

她掙紮着,

“我怕不怕他跟你有什麽關系?”

她的驚慌心悸通通落入他的眼中,這副小鹿般的樣子讓他很受用,他滿意地笑了起來:

“看來,隻有我在你的心裏是這麽的與衆不同,是麽?”

“誰說的?與衆不同?别臭美了你!”

是她的表達方式有問題嗎,他怎麽會理解得面目全非?

“那你在害怕什麽?”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這樣的她是否可以說明她對他是有感覺的,總比把他當成朋友好。

同樣是她的追求者,她似乎不怕穆天甯吧,她還把自己最要好的姐妹送去給穆天甯做側妃,聽說穆天甯還經常出入冥王府。

怕,也是一種感覺,至少他這麽認爲。

他的笑讓她更加無措,因爲不知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既然直接說怕他不可行,那就換種方式好了。

她一揚下巴,直視着他:

“誰說我在害怕?我根本沒在怕的,我隻是不想跟你這種大财主談生意,鋪子我不租了,行了嗎,我要走了……”

她想甩開他,想盡快離開這裏,可他卻不依不饒:

“剛才你還說你怕我、怕見到我。”

他爲什麽一臉怪笑?她說“怕他”就這麽讓他得意嗎?

“是嗎,有嗎?”

她不客氣地否認,

“嘴長在我臉上,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我要走了,放開!”

他不僅不放,手上還加重了力道,将她拉得更近:

“我知道你爲什麽怕我,因爲你心虛,因爲你心裏一直有我,因爲你喜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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