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晃,差點沒跌倒,阿莫禮眼急手快過來扶住了她。
她心想着,這是知道她本人長得還算可以,所以才肯扶她現在這副如花樣吧?
可她還是故意惡心他,朝他咧開大嘴“嬌羞”地笑了一番。
“官兵來了,你們先躲躲吧?”
阿莫禮說。
她卻不怕屎地往前一站:
“怕什麽,老娘已經易了容,他還能把我當成林鈴兒抓回去不成?”
阿莫禮上下打量她一番,又道:
“不行,你這身衣服太顯眼了,與你這張臉着實不般配。”
此時,那小尼姑已經跑到了近前,看到她時吓得趕緊縮到了柱子後面,怯生生地問阿莫禮:
“李、李公子,這位施主是……”
阿莫禮靈機一動,也不解釋,隻是說:
“我在路上偶遇的朋友,小師傅,麻煩你拿幾套便裝過來,多謝。”
小尼姑連連點頭,很快去旁邊的齋房抱了一摞灰色的衣服出來。
外面漸漸傳來了嘈雜與吵鬧聲,想是官兵已經進來搜查了,來得還真快。
阿莫禮接過小尼姑抱來的衣服,往她懷裏一推:
“趕緊進去換上,記得把身上的衣服藏好。”
林鈴兒低頭看了看,這衣服的确與她這張臉不匹配,二話不說扭頭進了屋,将門砰地關上了。
小尼姑看着林鈴兒,奇怪得緊,卻也說不出什麽,隻是愣愣地看着阿莫禮。
阿莫禮幹笑着,然後指着自己的臉部,小聲對小尼姑說:
“我的朋友長得很……别緻,呵呵……”
小尼姑當然明白,他指的是剛剛進去的林鈴兒,她也不能評價,隻能尴尬地笑笑,縮了縮肩膀離開了。
阿莫禮也不回房,就站在門口,悠閑地等待着官兵的到來,因爲他信心十足。
林鈴兒抱着衣服回到齋房,小鄭子和穆耳都不解地看着她,她匆忙說:
“官兵來了,快,都把這衣服換上,咱們現在這身衣服太顯眼了,跟咱們的臉不配啊。”
“這……”
穆耳接住林鈴兒扔過來的衣服拿到眼前一看,
“這也太小了,我穿不下啊!”
小鄭子不耐煩地斥責一聲:
“湊合着穿吧,你以爲這裏是你家啊,衣服還要給你量身定做?”
“你……”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了,林鈴兒趕緊制止:
“都給我閉嘴,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鬥嘴,都不要命了?”
見她有些生氣,兩人通通閉了嘴,
“好了,換衣服,穆耳挑件最大的穿上。”
衣服挑好了,未等換上,外面傳來混亂的腳步聲,阿莫禮在門上敲了敲,這是在給他們提醒。
“這麽快?”
三人相互看看,換衣服是來不及了,林鈴兒索性把大棉袍一脫,命令道:
“你們兩個還看什麽看?趕緊脫一衣服上炕!”
“哦,懂了!”
小鄭子照做,他是太監他怕誰?
穆耳卻猶豫起來,見林鈴兒與小鄭子兩人紛紛上了火炕,拉上被子給自己蓋好,林鈴兒将七七摟進自己懷裏,他索性也管不了什麽男女有别了,三下五除二脫掉外衣,把三人的衣服通通塞進了炕洞裏。
未等穆耳穿上衣服,外面便傳來一個男人十分不善的質問聲:
“你是誰?”
林鈴兒縮在被窩裏,雖然已經易了容,但做賊心虛,不知是凍得還是吓得,反正渾身發抖。
隻聽阿莫禮回應道:
“我?我是斯南的三世子,阿莫禮。”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甚至帶着笑意。
“三世子?”
男人很不屑,
“誰能證明你是三世子?”
阿莫禮輕笑道:
“不然你回去問問太子爺,或者問問太子妃,有沒有我這樣一位王兄,如何?”
此話必是有一些威懾力,那男人再不敢大聲說話,趕緊陪起了笑臉:
“不敢不敢,給世子爺請安。”
“好說。”
阿莫禮點點頭,
“你們這麽多人,來這裏叨擾了師傅們的清靜,不太好吧?”
“回世子爺的話,奴才們是奉命來捉拿朝廷欽犯的,實屬無奈而爲之啊。”
“既然如此,那搜完了嗎?”
“快了,快了。”
“那就快搜吧,别擾了月牙兒庵的清靜。”
“是是……”
男人連聲應着。
林鈴兒摟着七七,與小鄭子面對面躺着,兩人在被窩裏互相擠眉眨眼,說不緊張是假的,凡事沒有萬無一失,就怕出來個萬一。
大概是因爲有阿莫禮在,這些官兵搜查的聲響變得小了很多,最後一個個地前來這裏彙報:
“沒有!”
“沒有!”
“沒有!”
之前那個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說起話來狗腿多了:
“世子爺,您看……就剩您身後這一間齋房了,能不能容小的們進去搜查一下?”
“這間?”
阿莫禮随手一指,
“可以啊,這間齋房不是我的,請便。”
林鈴兒恨恨地咬牙,該死的阿莫禮,就不能用你的名号搪塞一下嗎?他是非要試試她的易容術行不行得通?
“是是,多謝世子爺。”
那男人可真夠狗腿的,阿莫禮都說了不是他的,他還謝個屁啊!
林鈴兒正想着,門就被人推開了,雖然沒有弄得乒乒乓乓,但是推開門見屋裏有人,官兵顯然吓了一跳,瞬間像撿到了寶一樣,一刻不停地沖了進來,将他們團團圍住。
她心想,幸好老娘聰明,給每個人都易了容,否則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亂子呢。
穆耳換好了衣服,正坐在椅子裏假寐,那領頭的男人揪住他的衣領一把提了起來,吼道:
“哪來的鄉野村夫?”
穆耳身爲冥王身邊的副将,何時受過這等閑氣?
立刻眼睛一瞪,兇狠的樣子讓領頭的男人忍不住抖了抖,随即便反應過來自己是兵,穆耳是賊,他怕個什麽勁?不過這老兄的氣勢的确讓人壓力山大。
“你兇什麽兇?老子問你呢,從哪來的,爲何會在此地逗留,給我從實招來?”
男人吼叫着。
其他的官兵早已發現了火炕上的一男一女,随即叫道:
“頭,這還有兩個……還有個孩子!”
一聽到孩子,那領頭的男人更來了精神,丢下穆耳就跑到了火炕邊,叫嚣道:
“什麽人,給我起來!”
林鈴兒的心早就撲通撲通亂跳起來,到了這一刻,反倒安穩下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個時候就是要鎮定,人定勝天啊!何況她現在還不是一普通人,她是如花……
她在被子底下暗自踢了小鄭子一腳,然後便懶洋洋地從被窩裏爬了出來,她始終低着頭,直到坐直了身子,這才擡起臉,無知又懵懂地看向了官兵:
“嘿嘿……要吃飯了麽?我餓……”
官兵們被她這副癡傻的樣子吓得全體往後倒退一步,有幾個直接幹嘔起來,看來她這副模樣可真不是蓋的。
那領頭的官兵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時小鄭子及時爬了起來,跳下炕将她擋在了身後,陪着笑臉說:
“各位官爺,這是小的娘子,長相醜陋,這還有點不太好,吓着各位官爺,還請爺們恕罪、恕罪。”
小鄭子邊說邊指指自己的腦袋,意思林鈴兒精神不好。
總算見着個正常的,雖然也不怎麽入眼,最起碼比林鈴兒強百倍,态度也還老實,那領頭的官兵喝斥道:
“長這麽醜,就别帶出來吓人了,這模樣,吓得老子都特麽快尿了。”
“是是是,這不是孩子百天,趕着帶她回娘家麽,途經此地,借宿一晚,今天走得急,出門忘給她吃藥了,官爺息怒,官爺息怒。”
小鄭子态度謙恭,不停地點頭哈腰,林鈴兒就依着他的描述,一邊流着哈喇子,一邊嘿嘿傻笑,還不停地叫嚷着“相公,我餓,我餓”,惹得幾個官兵紛紛對小鄭子投以同情的目光,這小子找媳婦兒的時候眼睛一定是瞎的。
那領頭的打量着小鄭子,又打量一番他身後的林鈴兒,似乎不打算就這麽罷休:
“你說孩子百天,帶着内人回娘家?”
“是是。”
小鄭子答道。
男人的目光一直在他們身上徘徊着,似乎看不出什麽破綻,便走向了七七:
“我看看這孩子……”
林鈴兒的心咯噔一下,這才想起,雖然她易容成一個奇醜無比的娘,但是七七卻是粉雕玉砌,哪會有這麽醜的娘?
不等那男人走近,她一把抱起了孩子,緊緊地摟進懷裏,縮進了角落。
“哎,這個瘋婆娘……”
眼見着男人要發怒,小鄭子撲通一聲給跪了,開始哭天搶地:
“官爺啊……求您息怒啊,放過我家娘子吧……我本來不想說出來,怕吓着各位官爺,可這病實在是……”
“病?”
男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什麽病?”
小鄭子眼淚汪汪、如泣如訴:
“我與娘子自小訂了娃娃親,我娘子小時候那叫一個漂亮,十裏八鄉都沒人敢比,成親後不久,她就有孕了,冬天冷,我給她燒了炭火,誰知道我家那匹老馬發了瘋,一蹄子踢翻了炭盆,一塊燒紅的炭就打在了她的臉上,後來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自從模樣變了,她整個人都不好了,我怎麽對她好都無濟于事,怎料禍不單行,孩子生下後不久,就、就……”
“就怎麽樣?”
幾個官兵聽故事一樣聽着他的講述,這悲劇的調調成功地勾起了人的同情心,男人迫不及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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